风吹旧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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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风吹旧页Society & Cul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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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旧页 episodes

  • 《恶心》:他盯着一截树根,忽然发现世界没有理由

    一个男人,在海边捡起一颗普通的石头。

    他忽然想吐。

    后来,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盯着脚边一截栗树根,突然发现:树根、长椅、天空、街上的人,还有他自己,都只是白白地存在着。

    没有理由。没有答案。

    这就是萨特的《恶心》。

    可故事并没有停在虚无里。

    在离开小城的最后一天,一张沙沙作响的旧唱片,让他第一次想到:如果人生本来没有写好的意义,那么,人是不是可以亲手做出一点意义?

    也许是一首歌。

    也许是一本书。

    也许,是你决定认真活过的这一生。

    6 min
  • 《伊凡·伊里奇之死》:一辈子都做对了,为什么还是活错了?

    有一个人,一辈子什么都做对了。

    做体面的工作,娶合适的人,住漂亮的房子,过所有人眼里正确的人生。

    直到有一天,他为了挂好一副窗帘,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死亡越来越近,他才第一次认真问自己:

    如果这一生,我追求的都是别人眼里的“对”,那我真正活过吗?

    托尔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只有一百多页,却问了一个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愿面对的问题:

    你现在拼命追求的东西,到了最后,还算数吗?

    别等到最后一刻,才问自己这一生过对了没有。

    12 min
  • 《荒原狼》:你身体里,不只住着一个自己

    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决定在生日那天结束生命。

    他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是爱诗、爱莫扎特的文明人;一半是孤独、愤怒、厌恶人群的荒原狼。两者日夜撕咬,让他再也无法生活。

    直到一个女人教他跳舞,一扇只向“疯子”开放的门,在深夜为他打开。

    在魔法剧院里,哈里终于看见:一个人的身体里,从来不只住着两种自己,而是几百个、上千个可能的自己。

    赫尔曼·黑塞的《荒原狼》,不是劝我们轻轻放下痛苦,而是提醒我们:别急着用一个名字,给自己的一生判刑。

    人生这场游戏,也许可以重新排列。总有一天,我们会学会笑。

    14 min
  • 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一个儿子,要不要读懂那个抛弃了他的父亲

    有一个男人死了,胃癌。他叫宫内彰吾,是个很有名的推理小说家,书写得好,名气大,可他这个人一塌糊涂——有老婆有孩子,却跟无数女人纠缠不清。其中一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然后他把这对母子抛弃了。

    这个被抛弃的儿子叫灯真。从小他跟妈妈相依为命,而那个当爸爸的、那个有名的作家,对他来说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一个只提供了一半血缘、然后就消失了的陌生人。

    父亲死后,灯真同父异母的哥哥来找他,说爸爸死前好像还在偷偷写一本小说,书名就叫《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可稿子找不到了。哥哥想找到它,动机很现实——名作家的遗作能卖大钱。灯真本来不想管,那是他恨了半辈子的人。可他心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如果那真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的文字,那里面会不会藏着一个他从来不认识的父亲?

    一个人恨了父亲一辈子,恨还没来得及当面说出口,那人就没了。而现在,可能有一封一整本书那么长的、父亲的信。他该不该去读?

    这本书表面是个推理故事——寻找一部失踪的遗稿。底下却是个更疼的东西:一个儿子,要不要去读懂那个抛弃了他的父亲。而书名本身就是一把刀:"透明"就是能看穿,可宫内彰吾恰恰是灯真这辈子最看不穿的人。如果读到这个"最透明的故事",他是不是就能终于看穿这个男人?可一个作家最会的就是把话说得漂亮——这份"毫无隐瞒"的透明,到底是忏悔,还是又一次精心的自我辩解?该不该信,该不该原谅?

    我们生命里,或多或少都有这么一个人:伤害过我们、又已经离开了的人。他们走了,留下一堆我们读不懂的旧账。我们该带着恨一直走下去,还是试着去读一读他们那个、我们从不知道的版本?

    灯真最后找到了答案。而这个答案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不是卖关子,是这本书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我用声音永远没法传达的秘密。这是我做这个节目以来,第一次遇到一本我没法完整讲给你听的书。它的秘密不在故事里,在纸上,在那一页一页你要亲手翻开的纸上。有些书能做成有声书、能让别人讲给你听,这本不行——你必须自己亲手翻到最后,才会突然懂了,才会后背一凉、眼眶一热。那一下只属于你一个人,没有人能替你完成。

    就像灯真那个父亲,到底该不该原谅,也没有人能替他给出答案。他只能自己去读,一页一页地,读那个他恨了一辈子、却又渴望了一辈子的人。

    所以这一期,我没有把书讲给你听。我只是把它轻轻推到你面前,剩下的那最后一页,你得自己去翻。

    本期书目:《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杉井光,二〇二三年出版。中文繁体版,二〇二四年。

    7 min
  • 《Range》:她知道星星在哪里,却不知道怎样靠近一个人

    有些光走了几十亿年,才抵达地球。有些人就站在面前,我们却不知道怎样靠近。

    丹麦作家多尔特·诺斯的《Range》,写一位独居荒野的女天体物理学家。她能从黑暗中辨认遥远宇宙的信号,却不懂怎样说出自己的需要。她接住那些不被理解的“怪孩子”,等待远方的人偶尔发来坐标,也一次次靠近别人的边界,又退回自己的孤独。

    这一期,我们聊孤独、自由,以及人与人之间那段难以测量的距离:一个人能不能保留自己的辽阔,同时也给别人留一条进来的路?

    愿你拥有自己的星空,也拥有一个可以发去坐标的人。

    15 min
  • 垃圾|一个用完就扔东西的时代,早晚也会用完就扔人

    天还没亮,城市在睡。一辆车慢慢开过空街,一个人跳下来,弯腰,一把抓起路边的袋子,甩上车,动作快得像跳舞。

    你昨晚扎紧一个垃圾袋,扔到门外,然后再没想过它。它去哪了?你大概觉得,它就那么消失了。这本书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它没有消失。是这个人,在你还睡着的时候,弯下腰,把它捡起来的。

    这一期讲西蒙·帕雷-普帕尔的《垃圾》。作者自己就是蒙特利尔一个收了二十年垃圾的垃圾工,而他的人生有点不一样:他一开始收垃圾是为了挣学费,后来读完研究生、当过记者、做过社工,都是体面工作。可他又回到了垃圾车上,一干二十年。为什么?他说,因为这份活给了他一样别的工作从没给过的东西:诚实,和自由。累就是累,臭就是臭,一袋垃圾多重就是多重,骗不了人。他在最脏的地方,找到了一种最干净的东西。

    他还看透了我们。他说,一个人扔掉的垃圾,就是这个人最诚实的自传,你嘴上说你节俭、你环保,可你门口那个袋子不会说谎。他收了二十年垃圾,等于读了二十年一整座城市诚实的自传,而结论是:我们这个时代病了,生产的东西多到快把自己埋掉。他只想说服你一件事:别再幻想你的垃圾会魔法一样地消失,它只是被一双你从没正眼看过的手,搬到了你看不见的地方。

    这本书最扎心的,是一个自相矛盾的要求:我们要垃圾越快消失越好,又要收垃圾的人最好别被看见,我们要他清理我们的脏,同时要他自己也别脏了我们的眼。这样的人何止垃圾工:凌晨的外卖骑手,流水线上装好你手机的工人,看不见的厨房里洗了一夜碗的人。我们的生活,是靠无数这样在场却被当成不存在的人扛着的。

    而这本书写的,根本不是垃圾。写的是:一个把东西用完就扔的时代,最后会怎么对待人。一个社会怎么处理它不要的东西,往往就怎么处理它不要的人,扫到看不见的地方,藏起来,假装不存在。可偏偏,这个天天跟垃圾打交道的人,是全书里最舍不得扔东西的一个:他把好家具捡回来修一修送人。对物惜,对人也惜。一个懂得一样东西价值的社会,才会真正懂得一个人的价值。

    下一次你把垃圾袋放到门外,也许可以在心里停一秒,想一想那个你可能永远不会见到、却会在天亮前替你弯下腰的人。当你真的看见了他,你可能也就慢慢学会了,看见这世上所有一直在场、却被当成看不见的人,也包括有时候,那个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的,你自己。

    本期书目:《垃圾:一个垃圾工的故事》,西蒙·帕雷-普帕尔,二〇二六年出版。

    10 min
  • 活出生命的意义|一个人所有的东西都能被夺走,除了一样

    有一个人,被关进了奥斯维辛——纳粹在波兰建的集中营,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地方之一,超过一百万人在那里被杀害。进去的人,很少活着出来。

    到那儿的第一天,他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拿走了:衣服,鞋子,头发,名字换成一个号码。他手里本来还攥着一样东西——一沓手稿,一本没写完的书,他全部的心血。他求一个老犯人让他留着,那人骂了他一句,手稿也没了。

    站在那里,光着身子,一个号码,什么都没有了,他心里冒出一个问题,成了这本书的种子:一个人,当他的一切都被夺走之后,还剩下什么?

    这一期讲维克多·弗兰克尔的《活出生命的意义》。他进集中营前是维也纳的精神科医生,所以在地狱里,他有一双特别的眼睛——他一边受苦,一边观察:为什么有的人垮了,有的人没垮。他发现,撑下去的往往不是身体最强壮的,而是心里还揣着一个"为什么"的人。他借尼采那句话说透了:一个人只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能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而他一生最难忘的,是在那样的地方,还有人会把自己那一小块面包掰下一半,给旁边更虚弱的人。这些人证明了全书最有名的一句:一个人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被拿走,除了一样——在任何境地里,选择自己态度的那一点点自由。

    这本书今天给我们的,是一份特别的安慰。我们大多数人不会经历集中营,我们的苦是另一种:一眼望到头的空,不知道为什么要早起、为什么要继续。弗兰克尔给这种空洞起了个名字,叫"存在的虚无"。而他从人类最黑暗的地方带回一个消息:意义不是找到的,是给出的。不要问你能从生活中得到什么,要问,生活正在期待你做什么。集中营里那个分面包的人,不是在向生活索取意义,他是在用那半块面包,回答生活。

    如果你此刻也正站在一片什么都被夺走的空地上——弗兰克尔想隔着那么多年,跟你说一句:你手里还剩一样东西,没有人能拿走,就是你要用什么样的姿态,走接下来的路。这一样,永远是你的。

    本期书目:《活出生命的意义》,维克多·弗兰克尔,一九四六年出版。

    11 min
  • 日出|我们脚下,可能都有这样一扇门

    一个女人从天上掉了下来。小飞机栽进怀俄明一个偏僻的湖里,坠下去之前,开飞机的男朋友用力把她推出了机舱。她游上岸,飞机沉了,他也不见了。

    她叫妮娜。手机没信号,背包里只剩几根泡烂的能量棒,四周是望不到头的山和林子。她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一个镇子——可跑近了才发现,门在风里开着合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一座鬼镇,叫日出。

    她钻进一个旧马厩过夜,摸到地板上一道缝,一扇暗门。从这扇暗门开始,妮娜要往下挖,而她挖的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冷。暗门底下是一袋子纸:一本把老枪手瓦格斯写成大英雄的地摊小说;一沓发黄的旧报纸,报纸上那个真实的瓦格斯,跟小说里对不太上;还有一份没写完的手稿,手稿里的瓦格斯不是英雄,是个枪手,是个骗子。同一个人,小说里是神,报纸里是可疑的人,手稿里是坏人。一层比一层真,一层比一层难看。

    写那份手稿的人,没写完。而妮娜披在身上、从暗门底下那具尸体身上扒下来的夹克,内衬缝着的名字,正是写手稿的人。一座镇子供着一个英雄,而拆穿这个英雄的人,烂在了英雄脚下的黑暗里。

    可这本书还有最后一层,不在暗门底下,在妮娜自己身上。她一直记得,男朋友是为了救她,才把她推出机舱的——一个感人的故事。可一夜一夜读着别人被拆穿的神话,她心里那个声音也响了起来:他真的是为了救我吗?那一下,是把我推向生,还是只是把我推开?

    造神话这件事,不是一百年前的西部才有的。我们每个人都在给自己讲一个更体面的版本——关于我们的过去,关于伤害过我们的人,关于我们爱过又失去的那些事。真实的版本太乱、太难看、太疼,所以我们改,加一点,删一点,讲着讲着,自己都信了。

    我们脚下,可能都有这样一扇门。你知道它在那儿。你只是,一直没有蹲下来。

    本期书目:《日出》,蒂亚·奥布莱特,二〇二六年出版。

    8 min
  • 一九二九年大崩盘|把你套住的,不是你的愚蠢,是一整个时代的合唱

    有一场舞会。音乐正响着,所有人都在跳,灯很亮,酒很满。跳舞的人里,很多其实心里在打鼓——他们隐隐觉得不对劲了,太热闹了,热闹得不真实。可是他们不敢停。因为身边的人还在跳,你一停,就显得你傻,显得你错过了。于是所有人都在跳,一边跳,一边偷偷看别人有没有停。谁也不肯做,第一个走的人。

    这就是一九二九年,崩盘之前,那些日子的样子。

    这一期讲加尔布雷思的《一九二九年大崩盘》。这本书很奇怪,它讲金融,却几乎不讲数字,它讲的是人,是那场舞会上每一个人的心。那时候连擦鞋的小童都在跟客人聊该买哪支股票,钱好像变成了不用干活就能凭空长出来的东西。而越是快到头的时候,越是没有人肯说真话——因为当所有人都在轻松赚钱,你站出来说”这是假的”,没有人会谢你,大家只会觉得你扫兴、嫉妒、是个傻子。

    但这本书真正想说的,不是崩盘那一刻。大多数人以为一九二九的悲剧是山顶翻车那几天,其实翻车很快,惨,但快。真正把一代人拖垮的,是崩完之后那漫长的好几年——不是立刻见底反弹,而是阴跌。跌一点,大家说到底了吧,然后又跌一点。那种日子最磨人的地方,是它没有一个清晰的谷底,你永远在等一个”这下总该好了吧”,而那个”好”迟迟不来。崩盘是恐慌,崩盘之后是认命。

    如果你正走在一段不太好的日子里,如果你也曾经买在某个山顶上,这本书想温柔地告诉你:那不是因为你蠢。历史上最聪明的人,也在一九二九年赔得精光。把你套住的,不是你的愚蠢,是一整个时代的合唱。

    音乐总会停。但停了以后,人还得接着活。而且你会发现,当那些虚的东西全都崩掉以后,剩下那些真的东西,反而慢慢清楚了起来——一份能糊口的工作,几个不离开的人,一顿热饭,晚上睡得着的觉。那些在舞会最热闹时你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会在冬天里,一样一样亮起来。像雪地里的火。

    本期书目:《一九二九年大崩盘》,加尔布雷思,一九五四年出版。

    10 min
  • 我们如此渴望成为自己|一个帮人不再撒谎的医生,活在一个全民撒谎的国家

    有一门手艺,只干一件事:帮人,不再对自己撒谎。它叫精神分析。病人躺下来,说梦,说心事,说那些不敢跟别人讲的东西,医生帮他看清那个一直不敢看的自己。因为人这辈子,最会骗的就是自己。

    现在,把这门手艺,放进一个所有人都必须对自己撒谎的地方,一个把谎言当成唯一真理、谁不信谁就得死的地方。一个专门帮人说真话的医生,活在一个不许说真话的国家里,会怎么样?

    这一期讲斯蒂芬·奥康纳的《我们如此渴望成为自己》。医生京特是弗洛伊德的学生,非犹太人;妻子约辛是犹太人。纳粹上台后,京特眼看着自己热爱的手艺被骂成"犹太人的玩意儿",被改造成给"高等人"用的东西。他没走,他想,我忍一忍,也许还能保住它。这是他第一次跟自己说,忍一忍。

    这本书最让人难受的,不是纳粹有多坏。是京特是个好人,心软,厚道,总想理解别人,从不轻易评判谁。可他的好心让他容忍了不该容忍的,他的"我理解他"让他替不可原谅的事找了台阶,他的"我不好评判别人"让他在最该说不的时候闭了嘴。他没做过一件坏事,却靠着他所有的"好",一步步走到了帮凶的位置。

    而他的妻子约辛,一个犹太人,在一个越来越恨犹太人的国家里,偏偏看不清自己有多危险。京特是干什么的?是帮人不再骗自己的。可他救不了睡在身边、正对自己撒最大一个谎的妻子。

    书名叫《我们如此渴望成为自己》。做自己,多简单四个字。可在有些年头、有些地方,做自己是顶奢侈也顶危险的事,因为想做自己,你先得看清自己,而看清自己意味着承认一些很疼的事。太疼了,所以大多数人索性给自己脸上,蒙一块布。

    封面那幅画,两个人贴得那么近,脸对着脸,却谁也看不见谁。那段过去,像一具埋不住的尸体,你把它埋进土里,它自己会爬出来,坐到你床边。你能骗过所有人,可坐在你床边的那个东西,知道真相。它就是那个你藏了一辈子、一直不敢看的,自己。

    本期书目:《我们如此渴望成为自己》,斯蒂芬·奥康纳,二〇二五年出版。


    9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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