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今年四十一岁,在南京,一家制造企业做行政,一个月到手八千二。十九年,他换过七份工作,两份被裁,一份公司倒了,四份是自己辞的。
四月十七号父亲中风住院,他请了十天年假回老家。老房子六楼,没电梯,每层十三级台阶,父亲上一趟要八分钟。
这十天里,志愿的事被翻了出来。他填的是一千六百七十公里外一所学校,他不知道那个专业是干什么的,他喜欢的是那个数字。他父亲说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三天以后来了亲戚,父亲在客厅里说得清清楚楚——当年他要报本地的,他不听。母亲接了一句,说我们家从来没管过他,都是他自己选的。隔了不到两分钟,父亲又说,他当年要是听我的。
两句话中间隔了不到两分钟,陈志远都听见了。他在厨房,把已经洗完的两个碗又洗了一遍。
三十六岁他考过一次编,笔试78.5,排第二。面试那天早上他穿好西装坐在宾馆床边,坐到八点,脱了衣服退了房,坐车回了南京。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没有跟父母吵过一次架。这些年他一直在跟他们较劲,只是没有一次是当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