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尾曲:赵雷《我们的时光》
原文:
我想我一定会死
题记:最近生活总是压抑,虽然还谈不上遇到什么跨不过去的事情。但总觉得有些东西总是围绕着我,如影随形。它让我不安,它让我不敢快乐,它让我觉得挣扎没有意义。这是一个天生注定的东西,避不开,逃不过,它是一切的终点,也是一切的开始。
我以为我能够理解死亡,但是死亡到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有口难言。
岁月把我打磨成一个不那么愿意说假话的人,是个说谎时的慌张都写在脸上,刻在身上的人。我说话从来不敢打包票,“可能”“也许”“大概”时常出现在我的嘴上。有时候是因为我不自信,但细细想来世间哪里没有意外,哪里会有那么多能够确定的事情?但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百分之百会发生的事情,那就是“死亡”……
我们生来就注定死亡,这是不变的结局,也是每个人终将会领悟到的一个真理。而我是最近才清晰地明白了死亡的不可避免,因为我感受到了死亡对于我的影响。小的时候偶尔也会听到“死”字,但是只知道人会死,但是不知道他人之死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感受?也许会有些悲伤,但我想小时候的我们更多还是被氛围所带动,除非离开的真的是自己身边亲近之人。
人长大了,开始预期自己的未来,我称之为“预期”而不是“希冀”,是因为成年人的期盼更多是现实而骨感的,我们很难天马行空,因为我们知道那不现实,而走向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现实的事情。于是,我们无法避免的开始预期自己的死亡。
当我们身边越来越频繁地出现死亡的时候,我们应该意识到我们已经长大了,彻底地长大了。成长的代价就是死亡。这不是我的悲观,而是现实确实如此。我想我也该长大了,因为死亡已经开始更多地发生在我身边,半年的光阴而已,已经让我不自觉地开始思考避无可避的未来。
如果我一定会死,我希望我平静地死去……
我不会回避世间的喧嚣,但骨子里定是个好安静的人。婆娑的林荫大道,悠悠的蝉鸣,微凉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这是于我最契合的环境。今年春节,父母聊起小时候的我受不了吵闹,睡觉的时候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会醒来,其实直到如今也依旧是这样。我不喜欢我的身边过于吵闹,孩童的喧闹,爆竹的轰鸣,空调的低吟……
有些人轰轰烈烈地死去,死在拯救生命的途中,死在保卫家国的途中。我总是对这些人肃然起敬,但是我也确实做不到他们这样慷慨赴死。我希望我就如此安静平淡地死去,不需要一场轰轰烈烈的谢幕,也许一个眨眼就是我的终章。我希望我离开的时候没有疼痛,不需要呻吟;我希望我离开的时候没有争吵,不需要怒吼;我希望我离开的时候没有难过,不需要啜泣。人说有仙人坐化与山水,我觉得挺好,在平静中永远睡去,已是幸运。
如果我一定会死,我希望我孤独地死去……
我不知道当我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我会不会依旧喜欢孤独,但至少我希望我能够孤独的死去。不需要大张旗鼓,不需要广而告之,三三两两的人陪一陪我,就让我这样死去。离开之前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挂念,离开之后也无需再有多少人怀念。我不喜欢拍照,所以我可能也不会留下多少的照片。但是我也喜欢拍照,我记录的一生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留下,给需要的人带去一些共同的回忆。
我并不追求孤独,但是我却喜爱孤独,如果给我百年孤寂,也许偶尔会觉得无助,偶尔会觉得苦闷。但是我是个喜欢安静而又可以归于孤独的人,身边围绕着太多的人也会并不会让我感到有多舒适,只需要那么零零散散几个至亲至爱挚友便足矣。
就像我喜欢一个人走街串巷拍些不知道内容的照片,就像我喜欢一个人我在房间里无所事事打打游戏,也许是因为我只过过一个人的生活,但是我也确实更加喜欢一个人的生活。在我喜欢上另一种生活方式之前,我想我还是喜欢孤身一人,为自己而活,只为自己而活。
如果我一定会死,我想我一定会死……
在思考文章的标题的时候,我和很自然的写上了“如果我一定会死”,但是写着写着,我发现这个如果并没有意义。万事万物都会死亡,动物,植物,人类。哪怕是矿物,石头,都会逝去。万事万物都可能归于虚无。
但是,世界是一团团的能量,他们会分散,然后聚合,然后再分散。只是他们依旧存在。我们一定会死,我们一定死了吗?意识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东西,如果一切事物都只会从一个状态到另一个状态,却不会凭空消失,那么意识呢?人死后意识又会变成什么?
我是一定会死的,但是死亡一定是终点吗?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死亡和新生,我的诞生之时也许就是某个物质的死亡之时。世界也许仅仅是生和死的交织循环,死亡不是终点,也确实是终点。
生命是一场接力,没有人能够永远占据一条生命的大道。当我们诞生的那一刻,意味着有人开始走向生命的下半程了。他们把生的机会给了我们,自己慢慢地走向死亡。所以我们越是长大,他们越是衰老。死亡是他们教给我们的最后一课,这是最后一件我们必须要明白的事情。
他们是我们的长辈,是我们的身边人,是我们所依赖的人。每当他们不得不离去的时候,我们便会少一分可以依赖的力量,我们也不得不逼迫自己去掌握更多的力量。这些力量原本存在于他们的身上,我们只需要向他们索取,只不过现在只能依靠我们自己了。他们离开了,我们就长大了,也不得不长大了。
这半年来,我突然感受到了身边的人的老去,我突然感受到了当熟悉的人离开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感受。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太过于悲伤,却慢慢发现他们走后我比以往都更容易忆到他们。
我知道我一定会死,也许会死在万物复苏的初春,也可能会死在凄凉萧瑟的深秋。也许我会看一眼朝阳,然后突然不用再面对白天;更也许会扫一眼床边的月光,然后陷入长眠。
春秋也好,冬夏也罢,日月斗转,人生归根结底也就是这些。
生也好,死也罢,一生有太多的可能,该说的话尽早说出口,该享受的人生尽早去体验。
我想我一定会死,就像刚刚飘进屋内的落叶,一定会在某一天归为尘土。
2024年4月17日
凌 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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