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一年的深秋在嘉禾,骤雨初歇的晚上,没有月亮。一个人从市中心走回住处,上坡下坡,只为了多闻一会儿桂花的香气。晚上听到“泥尘里,快乐有几多方向”,忽然想起了这样一个夜晚。
在嘉禾呆过很长一段日子,但还是那个晚上最好。
九九年,我的志国大影院还活在痴人说梦的范畴里,那时候和老徐在户部街开了家杂货店。
我们什么都卖,什么能挣钱我们就卖什么,从五金到字画儿,从收音机到粮油面点,除了贩卖人口一类摆不上台面的,还真说不上来有什么没被我们倒腾过。
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澳门回归,还有个叫诺查丹玛斯的法国预言家说上帝要制造大灾难使人类灭亡。可我还是毫发无伤地活到了今天,想来竟有些丧气。
认识老徐是在火车上,她长得很是好看,就坐我对面,一路上我总无意地朝她撇几眼,像是小时候爸妈领着在动物园喂孔雀,好奇也有些害怕。
后半夜被中途上车的人吵醒,她递了根烟给我,细细长长,燃地飞快。烟头的那点儿星火映在车窗上,像是盏易碎的灯笼。倒不是烟的滋味儿有多好,只是默契的感觉真是太妙了。
她总喜欢站在大石桥上迎我,等晚上一同披着一路星光回家。白天云总是很多的,时浓时淡,我们研究云的形状,赌当日会不会有一场雨。
开杂货铺是老徐的意思,她无业,带着卖了老家房子的钱走南闯北,花了近大半。算了算,加上我这些年攒的那点儿,刚巧够。
我是那种有点儿钱就想着停下来歇歇的人,琢磨着自己当个小老板也确实不错,便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