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來說,這是政府在清理長期失控的建築廢土市場時,因行政配套不足,導致合法業者與建商來不及適應新規定,進而引發的產業鏈斷鏈危機。
總結第一個癥結點,就出現在制度上路的速度,遠遠快過產業適應的速度。新制一公布,很多工程現場才發現,原本習以為常的流程,全部要重來。申報平台不熟、文件格式改變、責任歸屬加重,第一線根本來不及消化。於是制度一上路,現場立刻失速。
第二個癥結點,是制度假設「所有人都準備好了」,但現實完全不是這樣。車輛裝設GPS的進度並未達標甚至是未過半,制度上路導致一車難求。這不是不配合,而是量能不足。
第三個癥結點,是合法去化場的供給,完全沒有跟上制度要求。新制要求更嚴格的流向控管,但合法土資場的數量、收容量、地理分布,卻沒有同步擴充。結果是什麼?土還是那些土,工程還是那些工程,但出口突然變少了。當出口變少,價格自然上漲,排隊自然拉長,灰色誘因自然浮現。
第四個癥結點,是新制把責任一路往上堆,卻沒有提供對等的風險緩衝。現在,從業主、承包商、運輸商到去化場,責任層層相扣。任何一環出問題,所有人都可能被追究。聽起來很嚴謹,但在實務上,卻讓很多人選擇「不敢接、不敢做、不敢收」,也因此最近很多土資場直接貼出公告暫停業務或是減少收貨量。這種恐懼型管理,短期看似有效,長期卻會讓系統萎縮。
政策的不確定性,才是現在最大的成本
撇開極端的 5 倍不談,土方廠商不敢報價就是現階段最大的問題。
原因很簡單:風險不可控。
假設今天報 2,500元/立方,後續政策一改,成本再往上疊,那不是做越多、虧越多嗎?
賠錢的生意是沒人做的。
第五個癥結點,是制度設計者,低估了「時間」在工程裡的殘酷性。工程不是靜態流程,而是高度即時的運作。土方一旦挖出,就佔空間、影響安全、影響動線,不是可以慢慢等文件跑完的東西。當制度要求的時間軸,與工程現實的時間軸不一致,衝突就一定發生。
接著我們來談,為什麼這次的新制,特別容易引爆「亂」。因為它剛好撞上三個背景條件。
第一,是公共工程與民間建案同時進入高峰期。大量開挖同時發生,土方量暴增。
第二,是社會對非法棄土的高度關注,讓執法單位不敢鬆手。
第三,是過去依賴的彈性空間,在短時間內被全面收緊。
這三件事疊加,新制就像最後一根稻草,把原本就緊繃的系統直接壓斷。那這樣的亂,癥結到底是「新制不好」嗎?其實不是。真正的問題在於,新制只處理了「不准做什麼」,卻沒有同步解決「那要怎麼做」。
從解決問題的角度來看,我們必須談幾個務實的方向。
第一,是制度必須承認「過渡期」的必要性。新制上路,不是非黑即白,而是要給產業學習與調整的空間。
第二,是去化端的供給必須被視為公共基礎設施的一環,而不是完全丟給市場自己解決。
第三,是建立區域型土方調度平台,讓土真正成為可流動的資源,而不是每個工地各自為戰。
第四,是把數位化用在「減少負擔」,而不是「增加填表」。如果平台只是在要求大家多填資料,而沒有回饋效率,那只會加重反彈。
是在責任設計上,加入合理的風險分擔,而不是把所有壓力集中在第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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