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安受苦忍
除了不貪安樂之外,還應將痛苦視為莊嚴之事而甘之如飴。如以前講「修心」時所說的,應將一切痛苦,例如為法而承受的苦行、疾病的痛楚、不想遭遇的敵人,甚至夢中所受的苦等,都轉成修法的助伴:將這些苦看成是消盡惡業的因;以此比知他人的苦而對之生起悲心;藉此思惟輪迴過患等,來修習安忍。
受苦的時候,應該想到此一痛苦能使今後惡趣的苦重罪輕報而感到高興,就像死囚被改判斬手後獲釋,應當感到喜悅一樣。
為了消除病苦,就得忍受針灸之苦;同樣的,我們應將為法所修的苦行視為惡趣眾苦的抵償,所以是值得的。
此時也應憶念痛苦的功德,《入行論》中說:
「痛苦有諸德:厭離除驕慢,
悲愍生死者,羞惡樂行善。」
不僅如此,對我們出家人來講,雖然衣、食、住等方面的品質比較差,但應心想這是學習知足於簡陋的法衣、乞食與臥具等四聖種9的好時機,對修習苦行、少欲知足等增長梵行時所受眾苦,都須安忍承受,否則我們便會去追求上好的食品與財富等,從而設法追求財富、不思正法,將這一生無謂地浪費掉。
以前大師佛陀發現一堆寶藏,說道:「此毒蔓延迅速,其性極烈。」有個賣柴人聽說後,便跑去觀看,結果得到了黃金,因而致富。國王詢問他致富的緣由,賣柴人謊言以對,國王查明事實後下令將他處死。臨刑前,賣柴人口中喃喃自語:「此毒蔓延迅速,其性極烈。」國王問及話中之意,他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老實交代了出來,最後免於一死10。正如故事所言,錢財就像毒品。
倘若能做到少欲知足,一般僧人的生活自然不愁。例如,宗喀巴大師放下俗事專心修持,師徒九人身上只有八錢銀子,但依然能少欲知足。
如果衣服不是太過破舊,就可以穿;如果因為有福報而獲得充足的衣食等,只要不妨礙修持,也是可以受用的。
發生受人誹謗等不名譽之事時,我們必須修忍辱。此外,也應安忍身體保持端正等威儀的苦;安忍供養三寶等因修持佛法所產生的苦;不論外表再醜陋,穿著再粗劣,也都能捨棄對外在華美的追求,安忍因擯除五欲享受所產生的苦;安忍勤修善法疲憊生倦所產生的苦;安忍利益有情所產生的苦,例如:預見到保護瀕臨被屠殺的有情可能遭受的辛苦而加以忍受;安忍日常事務所產生的苦,如捨棄經商、務農等發財之道所產生的苦而加以忍受等。安受苦忍的涵蓋面十分廣泛11。
(三)定解法忍
《速道》中對這方面講得很詳細。
定解法忍包括:修習善行,實踐關要;記持、背誦經論,從而分析處與非處的取捨、三寶的功德、所獲的菩提、往趣菩提之道、無我、以及深廣法藏。在現階段,我們對《道次第》的詞義生起定解,也算是定解法忍。法相學人在辯論時思惟因明的義理,也屬定解法忍。
三種忍之中,第一種只有在傷害出現時才能修;後兩種則在任何時候都可以修。例如,在法會中,我們應忍受聽法時間過久等苦,專心聽聞、思惟法義;上大殿或辯經院時,身威儀應保持肅穆,並忍受飢渴之苦,背誦經論時,應一心思惟文義。不僅如此,就是去做經懺時,也要具備後二種忍。
辛四、學習精進之理
熱衷於修善業,即精進的體性,所謂:
「進者勇於善。」
這是完成任何善事業的殊勝方便。《經莊嚴論》中稱精進為一切善法之最,且是出生佛位等一切功德之源:
「善資糧中進第一,由依此故彼後得,
精進現得勝樂住,及世出世諸成就。
精進能得三有財,精進能得善清淨,
精進越度失壞聚,精進覺悟大菩提。」
《入中論》中也說:
「功德皆隨精進行。」
因此,當我們在誦經等時,不要像被征派的驢子被硬拉著往上走,而應興致盎然地從事善業。剛開始的時候先從小事情做起,時間也不要太長,逐漸地修習,使精進力愈來愈大。
精進的障礙為三種懈怠:(一)推延懈怠;(二)貪著劣事懈怠;(三)怯弱懈怠。
(一)推延懈怠
將所修的善業往後推延,今天推到明天、明天推到後天,日復一日,不生即刻修法之心。其對治法,應修死無常與暇滿、利大、難得。
(二)貪著劣事懈怠
對追求名利、湊熱鬧、開玩笑、務農、經商、縫紉、紡織等世間俗事與不善業不生厭倦,反而沉溺其中,這類事不能稱為精進,只能說是刻苦。其對治法,當思惟輪迴之事毫無意義且為痛苦之因而加以克服,如《入行論》中所言:
「棄正法妙喜,無邊歡樂因,
汝何故反喜,散掉等苦因?」
(三)怯弱懈怠
怯弱懈怠的具體表現,例如心想:「像我這種人怎麼可能成佛?」「怎麼可能利益一切有情?」「怎麼可能佈施頭與手足等?」其對治法,當思:「每一種佛法,例如暇滿、難得等所緣類,縱使每一項都需花一生的時間,我也要耐心修習。」或想:「在這個世界上,那些忙於無謂之事的商人等,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尚需吃苦耐勞,如果我把同樣的力氣用在勤修菩提上,一定能夠修成。」如《入行論》中所說:
「不應自退怯,謂我不證覺。
如來諦語者,說此真實言,
所有蚊虻蜂,如是諸蟲蛆,
若發精進力,成證無上覺。
況我生為人,能辦利與害,
若不廢覺行,何故不證覺?」
當思:「大師佛陀為諦實語者,既然佛說連螞蟻也能成佛,那麼像我這般生而為人、能言又解義,為何不能獲證菩提呢?當然能夠證得!」
我們或許又擔心說:「雖然如此,但修佈施頭與手足等苦行,則非我所能。」如果這麼想,就再來看一下《入行論》中的幾個偈頌:
「若謂我畏懼,須捨手足等,
是未察輕重,愚者徒自畏。」
「導師先令行,惠施蔬菜等。」
又說:
「若時於自身,覺如諸菜葉,
閒時捨肉等,於此有何難?」
當思:「我從小事情做起,等熟練之後,覺得佈施頭顱、手足與佈施蔬菜差不多,到時再佈施,就不是件難事了。」如此思惟,生起勇悍。
如果因為佛的功德無邊,而擔心自己難以修成,就應當想能修之道也同樣既深且廣、無量無邊,只要實修,必能證得。
有人或許又會說:「為了利益有情而去地獄,這種事似乎太難了。」《入中論》中對此的答覆是:
「惡斷故無苦,善巧故無憂。」
斷除罪惡者無苦亦無憂,所以,為了利益有情而住在無間地獄中的修行者,不會感到不快,而且還像進入淨土一般快樂,因為「不遇未造業」是業果的一項原則12。
精進有三種:(一)披甲精進;(二)攝善法精進;(三)饒益有情精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