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繃喀大師指出,這點只能靠我們自己去體驗,用語言是無法講清楚的。)
明分與澄分不是指境,而是指有境心是否明瞭或澄淨。當明分未出現的時候,心似乎被障礙物所遮蔽。
細沉沒與三摩地兩者都具有住分與明分,對這兩者加以區分較為困難。有細沉沒的人甚至可以做到停止呼吸、其心堅固達一晝夜。因此,過去有些藏人對此產生 誤解,提出「善緩即是善修」等讚語15,這反映出他們對修行關要並不理解。如果將細沉沒誤認為正確修行,那麼,連色與無色界的果也成就不了,現世中失念16將變得嚴重;由於智慧將變得不明瞭,所以像是特為求生畜生道而修一樣。
掉舉,如《集論》中所說:
「云何掉舉?淨相隨轉,貪分所攝,心不靜相,障止為業。」
掉舉能使心流散於可愛境或貪慾境,而回憶起可愛境或貪慾境,就像白天看戲、晚上仍能清晰地回憶起戲中景像一樣。
流散與掉舉是有區別的。例如、由瞋恚心所導致對仇人等不可愛境的流散,以及修止時對佈施、持戒等善境的流散等,這些屬於流散而非掉舉。既然流散與掉舉兩者同為奢摩他的障礙,為何單立掉舉為障礙呢?這是因為流散於善所緣境與瞋恚境的機會比較少、時間也短,而流散於貪慾境則是日夜不斷。由於掉舉發生的機會多,或者說較易生起,所以只提及掉舉。
因此,修奢靡他時,不論心流散於可愛境或不可愛境,或流散於佈施、頂禮等善境,兩者都是修止的障礙,均應加以防止。
所緣境在心境中消失為粗掉舉,例如,觀修天身時完全忘記所緣等。所緣境雖未丟失,但在心的一角,分別猶如冰下之暗流湧動、準備現起可愛境相,這樣的掉舉為細掉舉。
雖然正知不是斬斷這些違緣的正對治,但也是對治的部份。正知就像偵察敵軍的人員,能夠觀察沉掉是否出現,所以應該依止正知,它是八行中的第六行。如果不間斷地運用正知,也會對「止」造成障礙;如果根本不運用正知,則三摩地發生過失時我們也未能察覺,就像財寶被盜賊偷走卻渾然不曉。因此,我們應將正知準 備好,如《大印》17中所說:
「及安住正知,心動即覺了。」
時時觀察沉掉是否現起而守望之。《入行論》中說:
「應數數觀察,身心緒狀態,
僅此簡言之,即護正知義。」
當我們手捧一碗茶時,除了要用手拿穩,另外要注意茶水是否搖晃;同樣的,我們要用正念來保持所緣境、行相要堅固,另以正知來觀察沉掉是否現起,如此來觀修所緣。
正知是智慧的一種形式。
第四過:不作行
當沉沒或掉舉發生時,不加以對治是一種過失。此時不要放任不管,應立即運用粗、細沉掉各自相應的對治法來加以對治,亦即應當依靠八行中的第七行——作行之思。這好比偵察員發現了敵人,然後派兵將之擊退。
應該使用什麼樣的對治法呢?
細沉沒也就是退沒,事實上,沉沒或退沒在梵文中是同一詞的不同譯名。因此,如果有明分與住分,但行相變弱、沒有明分力而生起細沉沒時,此時不需下座和放棄所緣,只要收緊心的行相即可。收得太緊則會生掉,所以,鬆緊程度要適中。薄伽梵曾以琵琶弦為例說,弦繃得太緊或太鬆都不行,只有鬆緊合適才能彈奏出悅耳的音樂。當我們感到這樣作會產生掉舉的時候,便應略微放鬆;那樣作會產生沉沒的時候,便應稍加收緊。這兩者的界限只能由自己親身體驗來決定,若不以擔任偵察員角色的正知來作觀察,其界限是難以確定的。阿闍黎月官曾示現失望相,說:
「若依精進掉舉生,棄之則有退弱起,
此情形中難修定,我心煩亂奈何之?」18
譬如如將敵人誤認為朋友,因為難以識別,所以格外危險;沉沒很容易與三摩地混淆,如果犯有這一錯誤,那將十分危險。因此,必須著重於加緊力道。但如果將心收緊而仍失去明分力,心變得死氣沉沉或是行相不明瞭,此時若不設法消除,便會導致粗沉沒,如《中觀心論》中所說:
「退沒應寬廣,修廣大所緣。」
此乃過於攝心之過,這時應當將心放開來修。
如果這樣做不能解決問題,則應放棄所緣而設法使退沒的心振奮起來。此時可以思惟暇滿、利大、難得,或思惟三寶功德、依止善知識功德以及菩提心功德等,使心振奮起來。也可以作意「光明相」19與修「捨」所緣等20。如果因此心不再低沉而清醒,便應回頭來繼續修先前的所緣。如果以前修心不夠,臨時 則難有成效。否則,思惟已獲暇滿、難得之身等,就像在臉上潑冷水一樣,會產生一種欣喜感。
如果這樣作還不能解決問題,便應使用強硬的方法:先在心間觀想自心成一團白光21,然後口念「呸」字,同時觀想光團從頭頂上出去、升到高空,與虛空混為一體。根據需要重覆數次。
如果問題依然存在,便應下座,設法消除產生沉沒的因,如昏昧、睡眠、昏暗心態等。可以住在清涼處或登高遠望、來回散步、用水洗臉等方法來消除。等清醒後,便應如前繼續修所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