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二、煩惱如何生起之次第
由於六根本煩惱等一切煩惱是由我執與壞聚見所產生的,所以,主張壞聚見與無明為一事者,即相信壞聚見是一切苦與業、煩惱的根本;不同意者,則許無明為主因。根據中觀應成派的見解,壞聚見是根本,亦即〔遍計〕與〔俱生〕壞聚見二類23中的後者。俱生壞聚見又分〔我執〕與〔我所執〕兩種,此處指我執壞聚見。
當別人讚嘆時,我們心裡會想:〔他們在說我好話〕,這時候內心深處似乎有個實在的〔我〕在活動。因為有這種感覺,我們便將它執為我,認為是受用者,進而對己生愛、對他生瞋:對利我者生貪,對害我者生瞋,對無利無害者生癡。所以,《釋量論》中說:
「有我知有他,執、瞋自他分,
與此等系屬,生一切過失。」
《入中論》中也說:
「慧見煩惱諸過患,皆從薩迦耶見生。」
又說:
「最初說我而執為我,次言我所則著法。」
無明或壞聚見是六隨眠的根本,貪、瞋、癡等從之而生,由此造業,由此在輪迴中流轉。因為輪迴的根本就是這個壞聚見無明俱生我執,所以,為了斷除煩惱,必須努力生起通達無我慧——我執無明的正對治。由於這個緣故,通達無我慧被稱為是能消滅一切過失的萬應靈丹。
《四百論》中說:
「是故壞愚癡,即壞諸煩惱。」
《十地經》中也說:
「世間所有惡行,彼等一切皆因我執而生;若離我執,即不生惡行。」
但在真正通達無我慧之前,應該知道如何暫時壓伏煩惱的方法,要壓伏煩惱,又必須先知道產生煩惱的原因。
辛三、煩惱之因
煩惱因共有六種:
所依,即煩惱種子或隨眠。如果病根未除,只要飲食等事一不得法,便會舊病復發;同樣的,因為有煩惱所依或習氣的關係,只要一有機會,煩惱種子便可在我們心中生起煩惱。
所緣或境,即悅意與不悅意境等。由於煩惱種子未斷,所以與外境相遇即生煩惱,如《俱舍論》中所說:
「未斷除隨眠,復與境近住,
起非理作意,煩惱因具足。」
因此我們應儘量與這些外境保持距離。出家眾住在寺院和茅篷等裡面,也是為了避開外境。我們初學者見不到這些外境便生不起煩惱,避開外境是個有效的方法。《修心文集》中說:「依止對治以遠惡境為主。」嘉賽‧妥美巴(無著賢)24也說:
「遠惡境故惑漸減,無散亂故善自增,
心淨於法起定見,住靜處是菩薩行。」25
我們應該如此遠離能生煩惱的外境,居住於合宜之處26,這很重要。
猥雜,即交惡友招致的散亂。所謂惡友,是指那些喜歡吃喝玩樂、談論招惹煩惱之事,忙於現世經營的人。我們不應聽從這些人的話,不要受他們的影響,否則就會起煩惱、做壞事。過去潘波傑地區有兩個人,一個喝酒、一個不喝,喝酒的那人去了熱振,另一個去了拉薩。前去熱振的那人在寺裡遇見噶當派的眾格西,去拉薩的則與惡友為伍。由於良友與惡友的不同影響,當這兩人再次相遇時,以前喝酒的已經戒酒,不喝酒的卻成了酒鬼!
雖然我們對慳吝、瞋恚美其名曰節儉、威猛,但它們其實是有很大的過失。如果所依止的老師死守著財物不放,做學生的往往也有很重的慳吝心;跟隨瞋心大的老師,情形也一樣。
因為惡友的行徑比較容易傳染,所以必須戒交惡友。然而,現在絕大多數人莫不追求現世的惡友。我們縱然無法全部捨離,也應小心謹慎,不要與他們太熱絡,這很重要。以前某個地方的人都喜歡喝得爛醉,唯獨國王不飲酒,結果百姓卻說國王醉糊塗了。如今,修行人雖然不太能與世俗人合群,這也沒有什麼不好,因為我們所要實踐的,就是〔出〕、〔入〕、〔得〕三事。27
當惡友給我們出主意時,不要聽從他,要像老牛的脖子那樣剛硬,奉行〔事前無牽累金剛〕、〔與智慧金剛同行〕、〔事後無愧悔金剛〕等〔噶當十秘財〕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