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Movers EP 04 · 陈楸帆
一家原本想用 AI 帮助人类发现潜能的公司，最后却发现，客户最感兴趣的功能是裁员。这则故事把问题推到了教育面前：如果未来的岗位、组织与协作方式都在改变，我们今天还应该教什么？又该培养怎样的人？
在陈楸帆看来，AI 带来的不只是效率提升。真假、好坏与原创归属的边界都在变模糊；当知识可以顺滑地流过大脑，我们可能获得了一份漂亮答案，却失去了本该发生的认知训练。真正稀缺的能力，也许会从记忆与执行，转向提问、判断、审美，以及对那些不可量化信号的感知。
如果 AI 不只是软件，而更像一种被人类驯化、选择，又不断涌现出新能力的物种，我们与它的关系也不该只有控制、替代和反抗。科幻能否为人机共生提供新的叙事？在一个物质更丰裕的未来，人又要到哪里寻找价值与意义？
本期我们和科幻作家陈楸帆聊聊：高等教育为什么可能正在失效？AI 时代的原创与责任该如何界定？人类如何保住自己的主体性？以及为什么在每天使用 AI 的同时，我们仍然需要读纸书、手写、独立表达，并为自己留下真正离线的时间。
【主播】
维维
【嘉宾】
陈楸帆 / 科幻作家、《AI 2041》合著者
【你将听到】
当 AI 改变工作，我们究竟该教下一代什么
00:08 一家想用 AI 加强人类的公司，客户却拿它来裁人
01:45 从未来的公司与岗位倒推：人需要怎样的能力树
03:41 一个“暴论”：与真实世界脱节的高等教育可能走向失效
05:59 为什么年龄越大，人越不会提问，也越没有“活人感”
07:03 三层问题：AI 带来什么冲击、我们需要什么能力、教育该怎么变
08:42 “知识非常平滑地流过你的大脑皮层，然后什么也没留下”
09:33 禁用 AI 不是答案，更重要的是让孩子形成边界与主体性
11:31 负责任的 AI 应该引导人思考，而不是直接替人完成
12:20 把 AI 当成搜索引擎，可能取消了本应属于自己的训练
真假、好坏、归属：AI 正在动摇我们的判断标准
13:01 当 AI 写出“还不错”的小说，人对文学的判断力会发生什么变化
14:02 AI 查重为什么会把鲁迅也判成“AI 写作”
15:48 三片灰色地带：是真是假、是好是坏，以及“这是不是你的”
16:25 ChatGPT 给出框架、研究者完成论文，这份认知成果属于谁
17:03 原创性的三个层次：想法、表达与法律意义上的归属
18:49 法律总在追赶技术，科幻为何能更早地提出问题
20:01 指数级技术撞上缓慢变化的制度、产业与公众认知
20:47 人与 AI 的改变，可能是一场不可逆的相互影响
AI 不只是软件：从控制机器转向理解复杂系统
21:53 与其把 AI 看成软件工程，不如把它类比为农业与畜牧业
22:38 训练模型更像选择、培育和驯化，而不是精确制造
24:02 如果把 AI 当成一种新物种，我们会怎样重新理解共同进化
24:50 工业时代的教育在培养工人，未来更需要综合性与跨学科能力
25:23 会提问，意味着能够看见未知、异常与可能性
26:11 电力用了几十年才重塑工作流，AI 也可能仍处在“替换蒸汽机”的早期
27:26 从线性控制到概率、适应与复杂科学：世界观需要随工具升级
29:37 人的核心价值，是理解那些难以被量化的信号
30:21 审美与品位曾被视为“无用”，却可能成为关键竞争力
从零和对抗到人机共生：科幻如何参与制造现实
32:12 《终结者》《黑客帝国》《西部世界》提供了哪些人机关系模型
34:28 如果 AI 是平等的新物种，我们需要怎样的伦理基础与权力结构
36:33 从“慈悲”出发，技术伦理为什么必须进入跨学科讨论
38:15 当 AI 解决更多物质问题，人要如何回答价值与意义
39:00 “可爱加速主义”：可爱为什么可能成为未来的稀缺资源
42:00 你如何对待 AI，也映照着你如何理解关系与世界
44:20 顶尖专家对 AI 的判断彼此冲突，模型与叙事的多样性为何重要
46:17 科幻不只是现实的投影，它也在制造并引导现实
47:23 生命史上的进化飞跃，为什么常常来自不同物种的共生
49:29 一旦尝过 AI 的增强，人类还能不能真正放弃它
51:15 共生的主体也许不是人：我们的记忆与情感会不会成为 AI 的一部分
52:20 人类会不会只是硅基生命诞生过程中的过渡物种
《AI 2041》之后：用故事想象技术，也用行动改变“附近”
52:48 陈楸帆与李开复为什么会共同写作《AI 2041》
53:21 技术预测之外，真正的核心是人在变化中如何找到新的意义
54:38 写给普通人的未来想象：先看见可能性，才知道今天能做什么
55:39 从 AI 专家到伦理、法律与教育研究者：小说背后的调研网络
57:00 最喜欢的篇章：虚拟偶像的粉丝如何从消费者变成共创者
58:09 当虚拟偶像给现实中的粉丝送来一杯奶茶
59:20 物质更加丰裕之后，故事、情感与无形价值会怎样改变商业
01:01:29 不只是人文学者要懂技术，技术从业者也需要人文、心理与伦理素养
01:02:11 不被既有框架限制，相信人仍然拥有改变未来的能动性
01:03:20 无力改变宏大世界时，先改变每天可以触及的“附近”
01:05:01 从梅西会议到控制论：新思想如何从小型跨学科共同体中长出来
01:08:40 面对 AI，我们需要的新概念会不会不是“控制”，而是“共生”
01:09:16 控制论的本义是“掌舵的艺术”：方向明确，但随时根据水流调整
01:10:43 真正的对齐不应是单向服从，而是人、AI 与其他生命彼此协商
把 AI 当健身教练，而不是让它替你锻炼
01:11:28 一个没有“普通一天”的科幻作家，如何安排创作与研究
01:12:10 随身携带纸和笔：先记录想法，再让 AI 帮忙整理
01:12:36 主动保留离线时间：读纸书、手写，以及不被打断的表达
01:12:54 身体需要锻炼，认知同样需要刻意训练
01:13:18 把输入、思考、感知与表达全部外包，大脑也会逐渐萎缩
01:14:20 在飞机、图书馆和博物馆里，给自己创造真正的离线空间
01:15:09 先独立完成输入与输出，再让 AI 反馈：它是教练，不是替身
01:16:11 认知训练不在于一次坚持多久，而在于能否成为长期习惯
01:16:44 从午饭到走路都挂着电脑：高强度使用 AI 会不会反而让人成为工具的奴隶
01:17:55 “十倍、百倍外接大脑”的丝滑幻觉，正在怎样重塑工作欲望
01:18:25 硅基不需要休息，但人需要
01:18:37 “物而不物于物”：使用工具，也要避免被工具反过来奴役
【延伸阅读】
陈楸帆个人网站：Chen Qiufan / 陈楸帆
李开复、陈楸帆合著：《AI 2041》
陈楸帆“共生三部曲”：《荒潮》《刹海》及正在创作的第三部作品 [相关报道]
James Lovelock：《Novacene: The Coming Age of Hyperintelligence》
【BGM】
Mindscape - Lennon Hut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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