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067(分別根品)
定覺法師
無慚愧不重 於罪不見怖
愛敬謂信慚 唯於欲色有
有些心所是非常相似的,例如頌中指出的無慚、無愧;愛、敬。
「論云:今次當説,於前所辨,諸心所中,少分差别。無慚無愧,愛之與敬,差别云何」
這兩個差别又在哪裏?
「無慚愧不重,於罪不見怖」
意思是:無慚就是對於有德的人不敬重, 就是這裡所指的「不重」。又謂於有功德者,及有德行之人無崇敬心,不尊重有德者,對有德者無敬畏心,也不去向他學習,這便是無慚。「即是恭敬所敵對法」,是恭敬的對立面。無慚就是指對好的事情、有功德的人不恭敬。
「愛敬謂信慚,唯於欲色有」
愛、敬這兩個分別是信心所及慚心所。敬重是慚,所以相反,無慚便是不敬重。而愛就是信心,這個愛當然是指愛好。覺得好,便自然愛好,亦自然對愛好的生起信心。而愛、敬這兩個心所有法,只有欲界、色界有,無色界没有。
愛敬謂信慚
這是顯示愛敬二者的不同。愛以信為自體,敬以慚為自體,所以說愛敬謂信慚。愛,大體分別,有染汙愛與無染汙愛的二種:染汙愛以貪為體,無染愛以信為體,此中說的信愛,是指的第二種。信,本有多種,主要有信可、信樂的不同。
信可又名信忍,以忍許為相,即對某一事理,認定他確實如此,可以相信得過,名為信可。
信樂又名信求,以即對某種真理,生起了確定信心,進一步的再去追求,名為信愛。由於信愛範圍的寬狹不同,可用四句來分別:
一、是信但不一定愛,這就是苦集二諦。忍可生命苦果確實是苦,集為招感苦果的動力;但因苦集是有漏的生滅法,沒有一點可值得愛樂的,所以無愛。
二、是愛但不一定信,這就是一切的染汙愛。如緣妻子兒女等,內心生起深深的愛著,覺得他們都是我所愛的對象;但凡從染汙愛出發的,以貪為主,沒有什麼可信樂的,所以無信。
三、是信亦是愛,這就是滅道二諦。認定滅真是滅,道為到達寂滅的要素,可以確信不疑;然滅道既為出世的清淨無漏法,當然是可愛樂的:所以有信有愛。
四、既不可信又不可愛,這就是除了上面的三相外,指其他的法。
以慚為體的敬,是敬重的意思。論文對此說有兩句差
一、是慚的但不敬重,這就是緣苦集二諦而生起的心態。謂當緣於苦集的時候,內心生起無限的慚恥,我為什麼到今天還受這樣的苦果,起不如理的煩惱,造不盡情的罪業?雖然生起這樣的念頭,但因苦集是世間有漏法,沒有什麼可值得尊重的,所以無有崇敬。
二、不但有慚而且有敬,這就是緣滅道二諦而生起的心態。謂當緣於滅道的時候,內心生起深架的慚恥,寂滅解脫早應該證的,為什麼還沒有證?無漏聖道早應該修的,為什麼還沒有修?這樣一想,因而生大慚恥。減道既為出世無漏法,當然是可尊可重的,聽以又生起崇高的敬意。普通把愛敬聯在一起用,以為二者沒有什麼分別,但照上面講來,實在是有很大不同的,這點不可不知。
所謂「功德」,是有一定内涵的,決定是「戒定慧功德」。不是對一般人不恭敬都叫無慚。對有戒定慧的人,要尊重、恭敬。有些人對戒定慧聞思修不尊重,就是無慚。因為在佛教經典中,處處都能看出對戒定慧這些功德、對有戒定慧功德人的肯定,所以,如果我們覺得無所謂,那就是無慚。
因為當我們覺得無所謂時,我們便不能生起忌難心、畏懼心,往往自以爲了不得,對有功德的人,無所畏懼。亦不隨屬,不隨屬意思是不去向他學習,不把自己居於弟子的地位,這是無慚。
相反,若對那些功德的法、有功德的人,恭敬尊重;對他有所畏懼,對他作弟子禮,這就是「慚」。
所以之前我們說「慚」就是一種能夠反省的自覺能力,藉著自覺與反省來發現自己的過失,只要生起羞惡之心,就會譴責自己並且發誓不再犯,懺心就是由此而生的,因此,「慚」可以止息一切的惡行。
所以慚心能對治無慚。止息惡行為業。也是因為具有這種體性,所以當自己做錯事情時,也能很快地查覺,而覺得自慚形穢。這種羞恥過失、惡行的心理,能對治毫無羞恥心的「無慚」,同時也能止息一切的惡行。所以說,「對治無慚」和「止息惡行」,是「慚」的作用。依於這種自尊自重的善根力,凡見一切賢善有德之人,皆生尊敬。心生尊重,待之如父、事之如師。
由於「慚」具備這樣的體性,所以見到一切賢善、有德的人,都能生起尊重恭敬的心,會像對待自己父親一樣地恭敬,像事奉自己老師一般地承事。
而無愧是不害怕做壞事,於罪不見怖,於罪行、惡事不能生起畏懼心、恐怖心。這就是這兩個心所的基本差别。
什麼是無愧?於罪不見怖。什麼是罪?謂諸有戒定慧功德的善士所呵斥的、厭離的法,便是這裡説的罪。當我們對這些罪「不見怖」,看不到能招可畏的果報,便叫無愧。
這個「可怖畏」的心,一種是現世的,另外一種是將來的異熟果報。你做了壞事,大家對你有譏嫌,對你看不起,貶低你的身份,這是現世的;另外一種是將來的異熟果令我們墮三惡趣。
一切有罪的惡法,將來都會感生可怕的苦果,若我們對此他不知道生畏懼心,不知因果。例如别人説:做十不善業將會墮進三惡趣受苦!然後我們覺得無所謂,下地獄就下地獄吧!自以為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這個心,便是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