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143(分別世間品)
定覺法師
傳許約位說 從勝立支名
於前後中際 為遣他愚惑
「傳許」,之前說過,這是代表不認同有部的主張,因為有些有部論師認為,佛是以「分位緣起」說十二支。而不是根據「剎那緣起」說十二支。它們認為剎那等緣起是後人把它發展出來的,不是佛說,所以就算講得通,但是佛的本意在「分位緣起」才對。
有部的這個講法不難理解,因為佛出現於世,主要是度眾生出生死,那便當然要以人為本,所以要從有情說的。
那麼一些無情的緣起呢?從客觀的規律來說,一切有為法都是緣起,也可以推演出去。但有些有部論師就是認為,佛陀的真正意思是根據分位緣起來說,而不是根據剎那緣起、連縛緣起、遠續緣起來說的。
但這種淡化另外三種緣起的看法,世親論師不贊同,所以這裡有「傳許」。意思是,有部傳承的有些論師才這樣承許,意味著這不一定是佛真正的意思,所以論主不承認。
「從勝立支名」
這首偈頌中,第一個要解釋的問題是,既然有部認為十二支都是五蘊,為什麼不安五蘊的名字?要安無明、行、識、名色的名字呢?
因為有部獨尊分位緣起,而分位緣起說每一支緣起都具足五蘊,那為什麼每一支緣起的取名是無明、行、識、名色這些?
為了解釋、制止這個問難,所以說「從勝立支名」。
這個分位裡, 雖然每一支都具足五蘊,但是在每一支緣起中,都有特別強的,或者特別突出的蘊聚。無明緣起支雖然是五蘊,但是在這五蘊當中,無明心所的力量特別強,作用特別強,所以以無明來立名。在行緣起支也是一樣,以特別強的作用來安立,並以此立名。
前面也說過,如國王出行,並不是國王一個人出行的,帶的隨從很多,但是一般只說國王出行,隨從就省略不說,因為國王來到是最主要的。
那分位緣起、剎那緣起、連縛緣起不同的地方在那裡呢?
理論上,分位緣起是從有情解脫生死的角度來說,所以這是與修行有關的事情。而有部有些論師亦因此而認為,基於經典是為了解脫眾生苦而說,所以經裡的意思是從分位去講解的,而分位緣起亦即是唯一從有情解脫方面講去講解緣起。
而論裡邊根據各種的客觀真理,來推演出世界上各種緣起的作用,包括剎那緣起、連縛緣起,並且擴展到有情與非情都能夠解釋得上,所以這三個是把經的意思往外推展。
分位緣起、遠續緣起,這兩個都是單指有情。那為什麼要單指有情?因為經裡宣說的十二緣起主要是使我們斷除煩惱、出離生死,所以這是針對有情來說。而論裡邊根據法相,研究整個的宇宙的一些法則,那當然要包括有情、非情。
而世尊為了要遣除我們過去、現在、未來三時的中,對「有、無我」的愚惑,所以說緣起支來破除我們對「有、無我」的執著。所以,既然緣起支是為了遣除有情的疑惑,那緣起支當然是針對有情而說,這是有部論師的說法。
「於前後中際,為遣他愚惑」
有情對三際有什麼疑惑?
有情對前際的懷疑是,我在過去世,到底是有的,還是沒有的?假使我過去是有,那我過去是怎麼樣而有?是否有一自性?我過去是常的還是無常?
所以第一個懷疑的是,過去世有沒有我這樣的一個補特伽羅?究竟「我」是過去本來就有的,而現在投生又靈魂不滅,能不斷流轉生死?還是「我」根本沒有前際的?
懷疑過去的我到底是有的,還是沒有的。假使過去有的話,第二個問題是,這個我到底是什麼東西來的?我的自性是什麼?如果五蘊就是我,或者離開了五蘊的我才是我?或者色蘊或任何一蘊是我?
很多人執著心識的識蘊是我,或執阿賴耶識、或者第六識,或那個能構成流轉生死的主體是我。
一般人會執著這個色身是我,那是最粗的想法。如果說身體是我,這就有很多問題,如死了是否沒有了我?假使某種病的緣故手腳要截肢,內臟要換,那之後的我還是不是我?如果不是,那原來之前的我又去到那裡?所以執身是我,一般是很容易破除的。但是你說道理破除了,但是如果沒有運用這內容來做止觀禪修,實際上的心還是執著這個色身是我,這是無始以來的執著習氣。
這個我就是五蘊?還是五蘊中的其中一個、兩個?或者是離開五蘊還有個我?
假如我就是色蘊的話就說不通了,你說色蘊是你,那你死掉了,身體都爛掉了,你還在哪裡?那就根本沒有了。你說受蘊是你,想蘊是你,一層一層想,受蘊、想蘊都是剎那無常,它都改變的,那麼識蘊好像是很微細,尤其是阿賴耶識很像是這個我。
那麼高級一點的,執著心理的狀態是我。如哲學家叫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