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232 (分別業品第四)

定覺法師

上次講到，欲界既然是雜的，白業有惡業雜進來，黑業應當也有白的雜進去才對，所以欲界的惡業不應稱黑，應當稱為白黑業，或白黑白黑業才對。

但情況不是這樣，善的裡邊決定有惡的雜進去，而惡的裡邊不一定有善雜進去。

舉個例說，欲界不善業的果，不一定會有善業的果插在裡邊。例如一闡提身，決定沒有善根，或善根已都斷掉了，所以他造的唯純黑業，在地獄裡唯苦無樂。

從果來說，地獄裡邊純黑的，從業來說，一闡提本身沒有善的，亦全是黑的。所以說黑業不一定有白業來雜，而是可以全是黑業，而欲界善業卻不同，沒有純粹是白的，一定有黑業雜進去。

在欲界裡邊，惡業強於善業，善業總是被惡業所侵陵，而惡業卻不一定雜有善業。所以善的一定是黑白黑白，而惡的不叫白黑，因為它可以全部是黑的。

所以欲界善業的果，決定有惡業的果雜在裡邊。主要是欲界中，惡的力量非常強，善的力量非常弱。為什麼呢？因為欲界的邪見，亦即是五個不正見裡邊的撥無因果邪見。上品的邪見可以斷善根，善跟惡兩個交鋒的時候，善打不過惡的，上品的邪見可以把善根全部斷完。而反過來，欲界再大的善業也不能把惡業斷除。這樣一比較，便知道欲界惡的力量是強於善的。

總結一下，欲界的惡業本身是黑的，異熟果也是不可愛的，所以黑黑。色界的善業本身是白的，沒有惡插進去，感的果也一向是可愛的，所以是白白。欲界的善業，因為欲界惡的力量強，它不可能全部是白，總有黑的雜在裡邊，所感的果也不可能全部是可愛果，所以叫黑白黑白業。

「能盡彼無漏」

第四個業是無漏業，無漏業能夠斷除前面的有漏業。無漏法是能對治，能夠對治、斷掉那些有漏法，偈頌中的「彼」，就是前面的所對治，也就是前三種有漏法。

若要出三界當然要把前面有漏的斷掉，而這個無漏業，就是能夠把前面的三種業全部斷除。

那為什麼無漏業稱為非黑非白業呢？因為無漏業是清淨出世的，一點染污也沒有，所以不是黑的。異熟果是由有漏法所造的，而無漏法是出世法，決定不結生出三界內的果報，所以它不但不結黑異熟果，也不結白異熟果，所以非黑又非白。

白一般是說善，這裡的非白是有意思的，就是證明無漏法是清淨的業。所以這裡不感白的異熟果並不是不好的，這個要清楚知道。

「應知如次第，名黑白俱非」

這是總結，應當知道，依著次第，第一個是欲界的惡，叫黑黑業。第二個，色界的善叫白白業。第三個，欲界的善叫黑白業，俱就是黑白兩個都有。第四個是能斷除它們的無漏法，叫非黑非白。

四法忍離欲，前八無間俱，

十二無漏思，唯盡純黑業。

離欲四靜慮，第九無間思，

一盡雜純黑，四令純白盡。

無漏法能夠怎樣斷有漏法呢？前面說第四個業「能盡彼無漏」，能夠對治有漏法的無漏法叫非白非黑業，但是不是所有無漏業都能夠斷除前面三個有漏業呢？

「四法忍離欲，前八無間俱，十二無漏思，唯盡純黑業」

並不是一切無漏業都能斷除前面三個業，只有個別的無漏業才能斷。有那些呢？就是四法忍、離欲前八無間俱，合共十二個。

見道的時候證得苦法忍、集法忍、滅法忍、道法忍這四法忍，這四法忍能斷除欲界的見所斷煩惱。

四個法忍即四個思心所，見道生起的智是解脫道，因為煩惱已經斷掉了。然後便是斷欲界前八品煩惱，這個是依八個無間道的無漏的思心所斷除。

所以，四個法忍的四個思心所，及八個無間的八個思心所，合共便是十二個無漏的思心所。這些思心所能夠斷什麼？

「唯盡純黑業」，只斷除純黑的惡業。

那白業怎麼斷？

「離欲四靜慮，第九無間思，一盡雜純黑，四令純白盡」

離欲的第九個無間道，正在斷第九品煩惱的那個無間道，能夠一方面斷除純黑業，一方面也斷除雜業(黑白業)。

還有四個靜慮的第九無間道的思心所，能夠斷除純白業。這些特殊的無漏業才能斷除純黑業、雜業、純白業。

所以見道的時候，斷見所斷的煩惱有四個法忍。欲界苦諦下的煩惱由苦法忍來斷，欲界集諦下的煩惱由集法忍來斷，欲界道諦下的煩惱由道法忍斷，乃至滅諦下的，由滅法忍斷。

欲界有四個忍，色無色界也有四個忍；欲界有四個智，色無色界也有四個智，所以合稱為八忍八智。這是見道的時候，斷那些見所斷煩惱。在八忍八智中間，四個忍是斷欲界的煩惱，純黑業，所以說斷除純黑業的是四個法忍，這是欲界見所斷的煩惱，合共有八十八使。

《俱舍》以執迷於四諦理之迷理惑為見惑，執迷於現象事物之迷事惑為修惑。

見惑為後天之煩惱，稱為分別起，係因邪師或錯誤教導，而於心上生起。

見惑凡八十八種，即見道所滅之根本煩惱有五利使（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五鈍使（貪、瞋、癡、慢、疑）等十惑。於見道觀三界之各四諦，其所斷之見惑各各不同，即於欲界苦諦所斷有十使；集、滅二諦所斷各有七使（除五利使中之身見、邊見、戒禁取見）；道諦所斷有八使（除五利使中之身見、邊見），共斷三十二使。

於色界、無色界各四諦所斷皆如欲界，然各諦之下又除瞋使，故各斷二十八使。色界、無色界共計斷五十六使，故三界共計斷八十八使。

修所斷的，離欲前面八個無間道。「離欲」欲界修所斷的煩惱，一共九品，前面八品，有八個無間道，斷的是純黑業。

把欲界的九品煩惱斷掉，每一品，有一個無間道，一個解脫道。無間道是正在斷煩惱，正在拼搏的時候，能夠盡那些黑業，無間道有能力斷；「解脫道」是已經斷完煩惱了，不要再斷了。

這八個無間道斷的煩惱都是純黑的。這個道裡邊，哪個來斷呢？思，思就是意業，在定中，當然是意業。

四個法忍是智慧，無間道裡邊也有智慧，但是真正造業的是思心所，所以這個無間道裡邊，八個無間道跟四個法忍裡邊，同時生起的思心所，一共有十二個，四法忍有四個，八個無間道八個。

這十二個無漏思，能夠斷煩惱的。斷什麼？純黑業，因為欲界的煩惱是純黑的，「唯盡純黑業」，它只斷純黑業，不斷白業，也不斷雜業。它們能永遠斷除不善的業，就是惡業。見道的、修道的惡業，是這十二個思心所所斷。並不是一切無漏業都能斷前面的三種業，這十二個無漏思是斷純黑業的。

「離欲四靜慮，第九無間思，一盡雜純黑，四令純白盡」

第九個無間道和跟它一起生起的思心所斷什麼？斷第九品純黑的煩惱，還有能夠斷所有欲界的善法，這是雜業。

所以說，第九品的無間道有兩種斷，一方面斷第九品的黑業，另一方面，把整個欲界的善業都斷掉，雜業也斷了。前面八個無間道只斷純黑業，每一個道斷一品煩惱，都是黑的，不善業。到第九品的時候，它本身也斷一品（第九品煩惱），這是黑的﹔

第九品煩惱斷了之後，欲界的煩惱就沒有了，那麼善業也就解放了，本來的善業被煩惱所緣、被煩惱捆起來的，現在所有的煩惱斷完了，善業就沒有煩惱捆它了，這個善業也算斷了。這個斷叫緣縛斷。

前面講過自性斷和緣縛斷。自性斷，本身自己的體已經斷掉了；緣縛斷，能緣它的煩惱斷了，它本身解除了那些煩惱的系縛。

善法的體性是善的，用不著斷，在欲界的煩惱系縛它的時候，把能夠緣它的煩惱斷掉，善業也可以說解放了，也就是斷掉了，欲界的事情都了掉了。所以這個善業的斷，只有第九品才能斷。前面八品雖然斷了一些煩惱，但是還有後面的煩惱把它系住，即使只有最後第九品煩惱沒有斷，這一品煩惱還是把欲界的善業系住，沒有解放。當第九品煩惱斷了之後，一方面斷第九品煩惱（純黑業），一方面欲界的善業也緣縛斷斷掉了，這是雜業。所以欲界裡邊，四個法忍、九個無間道，作用不一樣。

「四令純白盡」

色界的每一個地（三界九地：欲界一地，色界四地，無色界四地），每一個地的煩惱分九品，九個無間道斷九品煩惱，色界的善業，由第九個無間道把它們斷除。因為白業，只能是緣縛斷。

四靜慮四個地，每一個地裡邊有九品煩惱，每一品煩惱由一個無間道來斷。第九品的無間道同時生起的思心所一共也有四個。初靜慮有一個第九無間道的思，二、三、四靜慮都有第九無間道的思，一共四個思。這四個思心所，「令純白盡」，斷白業的，緣縛斷。

它們每一個思都能夠斷當地的善法，假使初禪的第九個無間道，把初禪的善法斷完，這是緣縛斷，能緣善法的煩惱斷了。二地的第九個無間道，把二地的善法斷除，乃至四地第九無間道，把四地的善法斷除，所以這四個思能使每一地的善法（白業）「盡」，斷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