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混响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37期。上一期我们讲了王莽改制与东汉建立，中国进入了光武中兴。而同一时期的罗马，也在经历了共和国末期的内乱和奥古斯都的奠基之后，迎来了长达两百年的“罗马和平”。这段和平的巅峰，出现在公元一世纪末到公元二世纪，连续五位贤明的皇帝统治罗马，史称“五贤帝时代”。这是罗马帝国疆域最广、秩序最好、百姓生活最安定的时期，被后世历史学家称为“人类的黄金时代”。

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罗马和平与五贤帝时代。

五贤帝时代从公元96年开始。这一年，最后一位弗拉维王朝的皇帝图密善被刺杀，元老院推举了年迈的涅尔瓦为帝。涅尔瓦开启了收养继承的传统。他不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继位，而是挑选最有能力的人收为养子，让他继承皇位。此后五位皇帝——涅尔瓦、图拉真、哈德良、安东尼·庇护、马可·奥勒留——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传承的。这种制度保证了皇帝是当时最优秀的人，避免了世袭制可能带来的昏君。

第一位是涅尔瓦，在位仅两年。他恢复了元老院的权威，释放了被图密善流放的人，归还了被没收的财产。他虽然年老体弱，但做了一件关键的事：他收养了军中威望极高的图拉真为养子，解决了继承问题。

第二位是图拉真，五贤帝中最富侵略性的一位。他出生于西班牙，是第一位来自意大利半岛以外的皇帝。图拉真发动了两次大规模战争。第一次是多瑙河边的达契亚战争。达契亚王国在今天罗马尼亚一带，经常骚扰罗马边境。图拉真率领大军跨过多瑙河，攻陷了达契亚都城，把整个达契亚变为罗马的行省。为了纪念这场胜利，罗马修建了图拉真广场和图拉真圆柱。圆柱上环绕着长达二百米的浮雕，详细刻画了战争的场面，至今仍矗立在罗马。第二次是东方战争。图拉真率领大军东征，消灭了帕提亚帝国的附庸，占领了亚美尼亚和美索不达米亚，一路打到波斯湾。图拉真站在波斯湾岸边，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据说叹息地说：“如果我还年轻，我一定要去印度。”图拉真在位时，罗马的疆域达到了最大，东到波斯湾，西到大西洋，北到不列颠，南到撒哈拉沙漠。但图拉真死后，他的征服成果大部分没能保住。

第三位是哈德良，图拉真的养子。哈德良与图拉真完全不同。图拉真好战，哈德良保守。哈德良认为图拉真扩张得太快了，那些新征服的东方领土难以防守。他主动放弃了美索不达米亚和亚美尼亚，把军队撤回到幼发拉底河以西。他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巡视帝国边境。他走遍了不列颠、高卢、西班牙、希腊、小亚细亚、埃及。在不列颠，他修建了著名的“哈德良长城”，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全长一百一十七公里，用来防御北方的皮克特人。在罗马城内，他重建了万神殿。万神殿今天依然屹立在罗马，它的穹顶直径四十三米，直到近代才被超越。哈德良还是著名的“希腊爱好者”，他热爱希腊文化，留希腊式的大胡子。在他之后，罗马皇帝开始流行留胡子了。

第四位是安东尼·庇护，五贤帝中统治时间最长的一位，在位二十三年。他的特点是守成，很少离开意大利。在他的统治下，罗马帝国没有大的战争，没有大的动乱，人民安居乐业。史书上对安东尼·庇护的记载不多，但这是好事。历史学家说，在安东尼·庇护的时代，帝国各地都在修缮道路、修建水渠、发展贸易，罗马达到了繁荣的顶峰。

第五位是马可·奥勒留，五贤帝的最后一位，也是最独特的一位。他不只是一个皇帝，更是一个哲学家。他从小学习斯多葛哲学，即使在军营中也不忘书写哲学的思考。他的著作《沉思录》流传至今，成为斯多葛哲学的经典。他在书中写道：“清晨，当你懒得起床时，想想你作为人的使命。你活着不是为了躲在被窝里。”斯多葛哲学强调理性、责任、坚韧，教导人面对命运时要保持平静。马可·奥勒留的一生，就是这种哲学的实践。他的统治并不太平。东方的帕提亚帝国入侵叙利亚，北方的蛮族部落越过多瑙河深入帝国腹地。他常年征战，军旅生涯耗尽了他的健康。就在他即将取得决定性胜利时，瘟疫在军中流行，他病死在多瑙河畔的军营里。据说他临死前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哭泣，想想阳光和麦田。”

五贤帝时代的罗马，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它的疆域横跨三个大洲，人口约五千万到七千万。帝国的核心是地中海，罗马人把它叫做“我们的海”。地中海周围的道路、港口、城市连接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各地的特产沿着这张网络流通：埃及的粮食运到罗马，高卢的葡萄酒和陶器行销地中海，西班牙的橄榄油出口到不列颠，叙利亚的玻璃器皿远销印度。罗马人修建了八万公里的道路，主干道用大石板铺成，路边有驿站和里程碑。谚语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就是这个时代的写照。罗马的城市化水平在古代世界中是空前的。罗马城的人口超过一百万，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城内建有公共浴场、剧场、竞技场、图书馆、神庙、凯旋门。最著名的建筑是斗兽场，能容纳五万观众。帝国各行省也有许多繁荣的城市，比如安条克、亚历山大港、以弗所、迦太基。

但罗马和平也有它的阴暗面。支撑这套繁荣体系的是暴力和奴隶制。罗马的和平是靠军团刀剑维持的。帝国维持着大约三十万人的常备军，分布在边境线上。每当边境蛮族试图越界时，罗马军团的反应往往是毁灭性的。而帝国的经济基础之一是奴隶制。据统计，在罗马鼎盛时期，意大利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口是奴隶。他们在矿山、庄园、磨坊里从事最繁重的体力劳动。斯巴达克起义虽然被镇压了，但奴隶的命运并没有改变，只是更加严酷。

五贤帝时代还有一个重要的事件：基督教的传播。虽然五贤帝中的几位都镇压过基督教，但基督教不仅没有被消灭，反而越来越壮大。到马可·奥勒留时期，基督徒已经在帝国各处建立教会。马可·奥勒留本人对基督徒并不宽容，他的《沉思录》中批评基督徒“故作姿态”地殉道。但基督教的生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一百多年后，君士坦丁大帝将会承认基督教。这是后话。

马可·奥勒留死后，他的亲生儿子康茂德继位。康茂德是五贤帝的反面，他残暴、荒淫、不理朝政，把国家交给宠臣和情妇管理。康茂德的统治结束了罗马的黄金时代，开启了长达一个世纪的内战和混乱。但五贤帝时代的辉煌，仍然被后世反复追忆。英国历史学家吉本在《罗马帝国衰亡史》中写道：“如果让一个人指出人类历史上最幸福最繁荣的时期，他会毫不犹豫地说，是从涅尔瓦到马可·奥勒留统治的那个时代。”

回顾今天的内容，五贤帝时代是罗马和平的巅峰，从公元96年涅尔瓦即位到180年马可·奥勒留去世。五位皇帝通过收养制度选择继承人，保证了贤能者居之。图拉真将帝国疆域扩张到最大，哈德良转为防守并修建长城，安东尼·庇护带来和平繁荣，马可·奥勒留一边征战一边写下哲学名著《沉思录》。五贤帝时代的罗马疆域辽阔，道路通畅，城市化水平高，经济繁荣，被后世誉为黄金时代。但罗马和平依赖军队暴力，经济基础包含大量奴隶，内部的矛盾也在慢慢积累。马可·奥勒留之子康茂德继位后，罗马帝国进入了衰落的轨道。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讲连接东西方文明的伟大通道——丝绸之路。在汉朝与罗马之间，穿越沙漠、高山、草原的商队，带来的不仅仅是丝绸、香料和宝石，还有文化和宗教的交流。佛教就是沿着这条路走进了中国。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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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36期。上一期我们讲了耶稣与基督教的诞生，那是在罗马帝国东部一个偏远的角落里发生的故事。而同一时期，在东方的中国，也正处于一场深刻的剧变之中。西汉王朝在延续了二百多年后走到了尽头，一个叫王莽的外戚取代了刘氏皇帝，建立了自己的“新朝”。他试图通过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来拯救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然而仅仅十四年后，新朝就土崩瓦解，天下再次陷入战乱。最终，一个名叫刘秀的汉室宗亲从乱世中脱颖而出，重建了汉朝，定都洛阳，史称东汉。

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王莽改制与东汉的建立。

故事要从王莽这个人说起。王莽出身于西汉最显赫的外戚家族，他的姑姑王政君是汉元帝的皇后。王家的子弟大多是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但王莽却与众不同。他从小谦恭俭朴，勤奋好学，对母亲孝敬，对寡嫂和侄儿照顾有加。他不仅自己生活节俭，还把自己的俸禄分给门客和穷人。在当时的舆论中，王莽是道德完人，被认为是挽救汉朝于危难的不二人选。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西汉到了后期，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大量农民失去土地沦为流民。豪强大族把持地方，贫富差距触目惊心。朝政腐败，外戚和宦官交替专权。可以说，这个王朝已经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而王莽，就在这种背景下，一步步登上了权力的顶峰。他先是当了大司马，把持朝政。汉平帝死后，他立了两岁的孺子婴为帝，自己仿效周公，称“假皇帝”，也就是代理皇帝。公元8年，王莽正式废掉孺子婴，自立为帝，改国号为“新”，年号“始建国”。西汉，至此灭亡。

王莽做了皇帝之后，确实想做一番大事业。他改革的核心思想是“托古改制”，也就是说，一切都按照古代圣王的制度来做。这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是一场灾难。王莽的改革措施很多，对社会震动最大的主要有这几项。

第一项是“王田令”和“私属令”。公元9年，王莽下诏，宣布天下所有的土地都收归国有，改称“王田”；所有的奴婢改称“私属”，从此土地和奴婢禁止买卖。同时规定，如果一家人男丁不到八口，拥有的土地却超过九百亩，就要把多余的土地分给宗族邻里。没有田的人，每家授田一百亩。王莽的本意是好的，他想要彻底解决土地兼并和奴隶化的问题，实现儒家典籍中描绘的“天下为公”的大同世界。但问题在于，这道诏令根本无法执行。那些大地主根本不愿意交出土地，而官员们也没有能力去丈量土地、分配土地。结果，这项改革不仅没有让穷人得到土地，反而惹怒了所有有权有势的人。

第二项是货币改革。王莽在位期间先后进行了四次货币改革，发行了五花八门的新币。他用价值虚高的铸币来搜刮民间财富，导致市场混乱，百姓手里的钱一夜之间变成废铜烂铁。普通人的生计被彻底打乱，经济陷入崩溃。

第三项是“五均六筦”。王莽在长安、洛阳、邯郸、临淄等大城市设立五均官，由政府控制物价，防止商人操纵市场。同时，国家垄断了盐、铁、酒、铸钱等产业。这套制度如果执行得好，确实可以抑制豪强、造福百姓。但官员们在执行过程中贪污腐败，让朝廷要办的好事变成了霸道的搜刮。不仅贫者依旧贫苦，连富人也“不得自保”了。

王莽的改革远远超出了时代可以承受的极限。他的措施杂乱无章且频繁变动，又没有一套可行的实施细则，空有美好的理想，最终却得罪了所有的人。贵族地主恨他，因为他们失去了土地和老本；商人恨他，因为生意做不下去了；百姓也恨他，因为生活变得更加艰难。

就在百姓食不果腹、怨声载道的时候，王莽又对外搞砸了外交。他派兵攻打边境的少数民族，甚至降低匈奴等周边首领的封号，引发了激烈的武装反抗。连年的战争耗尽了国库，也抽干了民力。天灾人祸交织在一起，点燃了全国遍地干柴。公元17年，湖北的“绿林军”起兵。公元18年，山东的“赤眉军”起兵。两支起义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全国，敲响了新朝的丧钟。

在江山飘摇之际，一个叫刘秀的年轻人走上了历史的舞台。刘秀是汉高祖刘邦的九世孙，虽然是皇室宗亲，但到他这一代已经沦为了普通的平民百姓，在老家南阳种田。公元22年，刘秀跟随大哥刘縯在南阳郡舂陵乡起兵，这支军队史称“舂陵军”。刘秀集合了一支七八千人的军队加入了绿林军。

公元23年，绿林军为了师出有名，拥立西汉宗室刘玄称帝，建立了“更始”政权。王莽彻底慌了，他集合了全国所能调动的全部兵力，号称四十二万大军，任命王邑、王寻为大将，浩浩荡荡地杀向绿林军。这支庞大的军队旌旗遍野，甚至驱赶着老虎、豹子等猛兽上阵助威。汉军坚守的昆阳城被层层包围，形势万分危急。当时城里只有八九千守军，和城外号称四十二万的新莽军队比起来，简直就像汪洋里的一条小船。

守军将领没了主意，刘秀却展现了惊人的胆识。他带着十三个人趁夜黑杀出重围，到附近的城市去搬救兵。等刘秀带着一万多援军杀回昆阳时，一场中国历史上最富传奇色彩的以少胜多的战役打响了。刘秀挑选三千敢死队，渡过昆水之后向王莽军队的中军大营发起自杀式冲锋。在激战中，刘秀的部队斩杀了敌军主将王寻。这一刀砍在了新莽军队的心脏上，几十万大军顿时群龙无首、军心动摇。城墙上的守军看到援军得手，也擂鼓呐喊着冲杀出来。天地间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王莽的大军在混乱中溃散，互相踩踏，尸横遍野。昆阳城外的河水都被尸体堵塞了。

昆阳之战的胜利，把王莽最后的希望击得粉碎。不久后，绿林军攻入长安，王莽在混乱中被商人杀死。新朝十四年的统治在血与火中结束了。

然而天下并没有太平。更始帝刘玄嫉妒刘縯的功劳，找了个借口把他杀了。刘秀强忍悲痛，不动声色地向更始帝谢罪，甚至不替哥哥发丧。刘玄感到惭愧，反而封刘秀为破虏大将军，派他去河北招抚。刘秀抓住这个机会，彻底挣脱了傀儡的牢笼。他在河北收编了数十万的军队，吞并了铜马等农民军，势力急剧膨胀。

公元25年，刘秀在河北鄗城的千秋亭正式即皇帝位。他为了表示重兴汉室，国号仍然使用“汉”，史称东汉。刘秀便是东汉的开国皇帝——汉世祖光武帝。后来他定都洛阳，一鼓作气扫平了关东，消灭了赤眉军，统一了天下。

光武帝刘秀虽然是靠马上打天下，但他治天下却颇有几分“柔道”的风格。他减轻赋税，释放奴婢，精简官吏，整顿吏治，倡导儒学，让饱经战乱的社会慢慢恢复了元气。这段中兴的历史，史称“光武中兴”。王莽的“新朝”虽然消失了，却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教训。他的失败告诉我们，好的出发点并不等于好的结果。当改革者的理想脱离了现实和执行的土壤，善意的改革也会变成一场空前的灾难。

回顾今天的内容，公元9年，西汉外戚王莽篡汉建立新朝，推行一系列托古改制，但因脱离实际、频繁变动、执行混乱，导致经济崩溃、民怨沸腾，社会矛盾空前激化。公元17年起，绿林、赤眉起义爆发，天下大乱。公元23年的昆阳之战中，刘秀以不足两万的兵力大破王莽四十二万大军，成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王莽被杀，新朝覆灭。公元25年，刘秀在河北称帝，重建汉朝，定都洛阳，史称东汉，开启了光武中兴的治世。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把目光从东方再度转向西方，看看罗马在经历了共和国末期的内乱和奥古斯都的奠基后，迎来了怎样的鼎盛时期。五贤帝时代的罗马，被称为人类历史上少有的“黄金时代”。那时的罗马疆域最大、秩序最好、百姓生活最安定。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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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35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奥古斯都，他结束了罗马的内战，建立了帝国，开启了长达两百年的罗马和平。在罗马帝国东部有一个偏远的行省叫犹太，这里生活着犹太人，他们信奉唯一的神耶和华，与罗马人多神崇拜的传统格格不入。正是在这个被征服的角落里，一个改变世界历史的事件发生了：一个叫耶稣的犹太人开始了他的传道。他的追随者后来把一种全新的宗教带到了整个罗马帝国，最终传遍了全世界。

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耶稣与基督教的诞生。

耶稣的出生时间，按照现代学者的推算，大约在公元前七年到公元前四年之间，而不是公元元年前后。公元纪年是在六世纪后由一位僧侣推算的，他算错了。按照《圣经·新约》的记载，耶稣的母亲马利亚在拿撒勒受圣灵感孕，在伯利恒的一个马厩中生下了耶稣。据《马太福音》记载，当时的犹太统治者大希律王听说有一位新生王降生，担心自己的王位受到威胁，下令杀掉伯利恒所有两岁以下的男婴。耶稣的养父约瑟带着他和母亲马利亚逃亡埃及，直到大希律死后才回到拿撒勒。耶稣在拿撒勒度过了童年和青年时期。

耶稣早年是个木匠，继承了养父约瑟的手艺。直到三十岁左右，他才开始公开传教。他受洗于约旦河，然后退到旷野中禁食祷告四十天，之后在加利利一带周游讲道。他的教导核心可以概括为两点：一是天国的临近，呼吁人们悔改，相信上帝即将建立新的秩序；二是爱的诫命，不仅要爱邻舍，也要爱仇敌。他传道过程中伴随着一系列被认为奇迹的事件：医治病人、使瞎子复明、让瘫子行走、用五张饼和两条鱼喂饱了五千人，甚至传说他使死了四天的拉撒路从坟墓中走出来。这些事迹虽然来自宗教文献，但它们的传播让耶稣在普通百姓中赢得了极高的声望。

耶稣的激进教导触犯了犹太教祭司和法利赛人的权威。他在安息日治病、与税吏和罪人同桌吃饭、指责法利赛人是假冒为善的伪君子，这些行为让他与宗教上层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公元三十年左右，耶稣带着门徒进入耶路撒冷过逾越节。耶路撒冷城内挤满了从各处前来朝圣的人。耶稣进入圣殿后，推倒了兑换银钱之人的桌子和卖鸽子之人的凳子，指责他们把祷告的殿变成了贼窝。这件事彻底激怒了祭司阶层。最后的晚餐是他被捕前一晚与十二门徒共进的。席间，他预言门徒犹大将要出卖他。果不其然，犹大以三十块银币的价码与祭司长约好，当他在客西马尼园与耶稣亲吻时，埋伏的士兵立刻抓捕了耶稣。

耶稣被带到大祭司该亚法面前受审。犹太公会找不到确凿的罪名，最后以耶稣宣称自己与上帝平等为亵渎神的理由，判定他该死。但当时犹太人没有执行死刑的权力，必须交给罗马总督。当时的犹太行省总督是本丢·彼拉多。彼拉多审问后认为耶稣没有犯该死的罪，但为了安抚祭司和民众，他将耶稣鞭打后交给士兵钉十字架。钉十字架是罗马最残酷的刑罚，通常只用于奴隶、海盗和叛乱者。耶稣被带到各各他，与他同钉的还有两个强盗。中午开始黑暗笼罩大地三小时，耶稣大约在下午去世。他死后的第三天清晨，妇女们前往他的坟墓，发现墓口的巨石被滚开，坟墓空了。耶稣复活了，并在之后的四十天里多次向门徒显现。复活后来成为基督教信仰的核心。

耶稣是否真实存在过？除了《圣经》，非基督教的史学家也提到过耶稣。公元九十四年，犹太史学家约瑟夫斯在《犹太古史》中提到耶稣的兄弟雅各，说“那名叫雅各伯的，是耶稣——又被称为基督——的兄弟”。公元一一六年，罗马史学家塔西佗在《编年史》中写道，尼禄皇帝把罗马大火的责任转嫁给基督徒，而“他们的创始人基督，在提比略皇帝在位时，被本丢·彼拉多处死”。这些史料虽然语焉不详，却共同印证了耶稣的真实存在。

耶稣死后，门徒们开始宣扬他是弥赛亚。弥赛亚是希伯来文，意为受膏者，希腊文翻译为基督。真正让基督教从小教派转变为普世宗教的，是保罗。保罗原名扫罗，是法利赛人，精通犹太律法。他起初是基督教激烈的迫害者，追打信徒入狱。但他在前往大马士革的路上，看到耶稣从天上向他显现，他的人生彻底翻转，开始在外邦人，也就是非犹太人中传教。保罗解决了犹太律法和外邦信徒之间的冲突，强调因信称义：人得救不在乎遵行摩西律法，而在于信耶稣基督。这样一来，外邦人加入基督教就不再需要割礼，不需要遵守饮食禁忌和繁琐仪式。基督教从此从犹太教的附属教派彻底独立出来，变成了一项向全世界所有人敞开的普世信仰。保罗的传教足迹遍及整个地中海地区，他在小亚细亚、马其顿、希腊等地建立教会，最后被押送到罗马。据教会传统记载，保罗在尼禄迫害基督徒期间被斩首殉道。他留下的十三封书信构成了《新约》的重要部分，系统阐述了基督教的核心教义。

公元七十年，犹太地区爆发大规模反抗罗马的起义。罗马军队在提图斯将军率领下攻陷耶路撒冷，圣殿化为灰烬，约一百一十万犹太人死亡，近十万人被掳走卖为奴隶。这次国破家亡的悲剧在犹太民族史上被称为“大流散”。但对基督教来说，圣殿的毁灭印证了耶稣关于圣殿被毁的预言，加速了它与犹太教的分离。

在接下来的三个世纪里，基督教经历了间歇性的迫害。尼禄把罗马大火的责任推给基督徒，把他们披上兽皮让恶狗咬死，或绑在柱上焚烧。戴克里先在公元三零三年发起了最后一次全国大迫害，拆毁教堂，焚烧经书，强迫基督徒向罗马诸神献祭。然而迫害非但没有消灭基督教，反而让它传播得更快。基督徒面对死亡时的从容镇定，他们彼此相爱的团契生活，都吸引着困境中的罗马人。

公元三一二年，君士坦丁大帝在米尔维安大桥战役前仰望天空，看到十字架的光辉。他下令将基督标志涂在士兵盾牌上，大获全胜，并颁布米兰敕令，允许信仰自由，基督教合法化。公元三八零年，狄奥多西大帝正式宣布基督教为罗马帝国国教。从耶稣在犹太地传道到基督教成为罗马国教，经过三百多年。耶稣的故事从一个小小犹太教派讲师开始，最终塑造了西方文明的根基。

回顾今天的内容，耶稣大约公元前七到前四年出生于犹太地，三十岁传教，被犹太祭司和罗马总督彼拉多处死。他死后门徒宣扬复活，开启基督教传播。保罗将基督教转变为向所有人敞开的普世信仰，他的书信成为基督教教义的重要来源。经历三百年迫害后，基督教最终成为罗马国教。今天，公元纪年、圣诞节、十字架、教堂的钟声，都是这个人留下的漫长回响。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把目光转回东方，看看在王莽篡汉、新朝覆灭后，东汉王朝如何建立。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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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34期。上一期我们讲了斯巴达克起义与凯撒崛起，凯撒最终被刺杀，留下了混乱的罗马。凯撒死后，他的养子屋大维继承了他的名字和事业。经过十几年的内战，屋大维击败了所有对手，成为罗马唯一的统治者。公元前二十七年，元老院授予他“奥古斯都”的称号，意思是“神圣者”。罗马从此由共和国变成了帝国。而奥古斯都的统治，为罗马带来了长达两百年的和平与繁荣。

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罗马帝国的建立与奥古斯都的统治。

凯撒被刺后，罗马陷入了新一轮的内战。凯撒的遗嘱中指定了他的养子屋大维为继承人。屋大维当时只有十九岁，正在阿波罗尼亚求学。他立即返回罗马，依靠凯撒的名字和老兵的支持，与凯撒的副手安东尼展开了复杂的权力斗争。元老院利用屋大维来制衡安东尼，一度宣布安东尼为公敌。但屋大维很快显示出他比安东尼更难对付。他迫使元老院让他当上了执政官，然后与安东尼和雷必达组成了“后三头同盟”，共同清算刺杀凯撒的凶手。

后三头同盟的清算极其血腥。他们发布了“公敌名单”，将政敌的名字列在上面，任何人都可以杀死名单上的人并分得财产。据估计，有三百名元老和两千名骑士被处死。著名的演说家西塞罗也在名单上，安东尼下令砍下他的双手和头颅，钉在罗马广场的演讲台上。后三头同盟消灭了共和派势力后，三人之间开始内斗。雷必达被排挤出局，屋大维和安东尼成为仅剩的两强。

安东尼将东方行省分给自己，他在埃及遇到了克利奥帕特拉七世，两人坠入爱河。安东尼与克利奥帕特拉结婚，并把罗马的东方领土赠给他们的子女。屋大维在罗马则扮演着传统罗马美德维护者的角色，他宣称安东尼已经被埃及女人腐蚀，背叛了罗马。公元前三十一年，屋大维率领舰队在希腊西海岸的阿克兴海角与安东尼和克利奥帕特拉的舰队决战。相传在战斗最激烈时，克利奥帕特拉突然率埃及舰队撤退，安东尼紧随其后，丢下了自己的士兵。阿克兴海战以屋大维的全面胜利告终。

公元前三十年，屋大维进攻埃及。安东尼兵败自杀，克利奥帕特拉试图用魅力迷惑屋大维，但屋大维不为所动。克利奥帕特拉最终用毒蛇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死后，埃及成为罗马的一个行省。屋大维把巨额财富带回罗马，还给罗马人带来了和平。他掌握了所有军队，控制了元老院，成为罗马唯一的实权者。但他在形式上保留了共和国的外壳。

公元前二十七年，屋大维在元老院做了一场精心准备的演说。他宣布要交出所有权力，恢复共和国。元老们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为了讨好他，他们授予屋大维“奥古斯都”的称号。这个称号既有神圣的含义，又是合法的尊号。他还被授予“元首”的头衔，意思是第一公民。从此，罗马进入了元首制时代。名义上共和国还在，实际上国家已经由元首一人统治。奥古斯都没有称皇帝，但他拥有了一切皇帝才有的权力。

奥古斯都的统治长达四十多年。他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巩固了帝国的根基。他改组了军队，建立了一支常备军，包括二十八军团和辅助部队，总计约三十万人。他还建立了一支常设海军，驻扎在意大利和各行省的要地。他把近卫军设在罗马城内，专门保护元首的安全。他将军团驻守在边境，防止蛮族入侵。这套军事体系保证了帝国一个世纪内没有大规模内战。

在行政方面，奥古斯都将行省分为元老院行省和元首行省。元老院行省由元老院任命的总督管理，元首行省由奥古斯都直接任命的代表管理。埃及等富裕的行省被划归奥古斯都控制，这样他掌握了帝国的财源。他还改组了元老院，把忠于自己的人选进去，清除了不合格的元老。他建立了官僚体系，任命了财政官、政务官、巡阅使等职位，均由骑士或自由民担任。这套体系为后来的罗马帝国奠定了基础。

在社会和文化方面，奥古斯都推行了一系列复古政策。他鼓励生育，惩罚不婚者和不育者，试图恢复罗马人的传统道德。他颁布了有关奢侈消费的法律，限制宴会开支。他还进行了大规模的建筑活动。据说他“把一座砖头的罗马变成了一座大理石的罗马”。他建造了和平祭坛、奥古斯都广场、万神殿等宏伟建筑。诗人维吉尔、贺拉斯、奥维德在他的庇护下创作了拉丁文学的经典。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歌颂了罗马的使命和奥古斯都的祖先，成为罗马民族的史诗。

奥古斯都最伟大的成就是带来了“罗马和平”。在他统治时期，罗马几乎没有大的战争。他平定了西班牙和高卢的叛乱，巩固了莱茵河和多瑙河的防线，与帕提亚帝国达成了和平协议，从帕提亚手中收回了早年克拉苏战败时丢失的军旗。他关闭了雅努斯神庙的大门。雅努斯神庙的大门在罗马传统中只有全国没有战争时才关闭。在罗马历史上，这扇门只关过两次。奥古斯都让它关了一次。

内部和平带来了经济的繁荣。贸易畅通无阻，各行省的专业产品运往帝国各地。埃及的粮食供应罗马，高卢的陶器销往不列颠，西班牙的橄榄油和葡萄酒行销地中海。道路四通八达，形成了著名的罗马大道系统。这些道路最初是军事用途，后来也成为商路和邮路。谚语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就是这个时代的写照。

奥古斯都活了七十七岁，于公元十四年去世。临终前他问身边的朋友：“我演得怎么样？”然后他念了一句希腊台词：“既然我演得很好，请你们鼓掌送我走吧。”他死后被元老院奉为神。他设计好的继承体系顺利运转，养子提比略继位。他开创的元首制度和罗马和平延续了将近两个世纪，被称为“早期帝国”或“元首制时期”。

奥古斯都建立的罗马帝国是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帝国之一。它在全盛时期疆域从不列颠延伸到阿拉伯，从莱茵河延伸到北非，地中海成了帝国的内湖。罗马的道路、法律、语言、文化深深地影响了整个欧洲和地中海沿岸。拉丁语成为西方文明的基石语言之一，罗马法成为后世大陆法系的源头，罗马公教演变为天主教，罗马建筑风格影响了文艺复兴和近代建筑。

回顾今天的内容，奥古斯都（屋大维）是罗马帝国的第一位元首。他在凯撒被刺后崛起，在阿克兴海战中击败安东尼和克利奥帕特拉，成为罗马唯一统治者。公元前二十七年，元老院授予他奥古斯都的称号，罗马进入元首制时代。他改革军队、行政和社会，开启了长达两百年的罗马和平。他去世后，罗马帝国进入了一个繁荣稳定的时期。奥古斯都将罗马从共和国变成了帝国，他的统治模式成为后世皇帝的范本。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个深刻影响世界历史的事件——基督教的诞生。在奥古斯都统治时期，在罗马帝国东部一个偏远的行省，一个叫耶稣的犹太人开始传道。他的教导后来发展成为世界第一大宗教。耶稣是谁？他为什么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基督教又是如何从一个小教派变成罗马国教的？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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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33期。上一期我们讲了格拉古兄弟改革，他们试图用和平手段解决土地问题，但双双被杀。此后罗马的社会矛盾越来越尖锐。而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一场规模空前的奴隶起义，彻底震动了整个罗马共和国。这场起义的领导者叫斯巴达克，一个从角斗士学校逃出来的奴隶。起义最终被镇压了，但它在罗马政坛掀起了一场大地震。正是在这场地震的余波中，一个叫凯撒的年轻人开始崭露头角，最终成为罗马历史上最耀眼的名字。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斯巴达克起义与凯撒崛起。
先来讲斯巴达克起义。斯巴达克是色雷斯人，曾在罗马军队中服役，后来因为逃亡被卖为奴隶，送到卡普亚的一所角斗士学校。角斗士被视为“会说话的工具”，在角斗场上互相残杀，供贵族取乐。公元前七十三年，斯巴达克召集了七十多名角斗士，用厨房的刀和棍棒杀死卫兵，逃出了学校。他们逃到了维苏威山上，斯巴达克被推选为首领。四面八方的逃亡奴隶和贫苦农民前来投奔，起义军很快发展到一万多人。罗马元老院最初没太当回事，只派了三千人去围剿。这支军队封锁了进山通道，想把起义军困死在山顶。斯巴达克让士兵用野葡萄藤编织绳梯，趁夜色从悬崖一侧下山，绕到罗马军队后方发动突袭。罗马军队溃不成军。此后两年里，斯巴达克率领起义军在意大利南北纵横，屡次击败罗马军队。起义军鼎盛时期发展到十二万人。罗马元老院慌了，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然而起义军内部并不团结。斯巴达克想把队伍转移到阿尔卑斯山以北，但部分人不愿意离开意大利。他不得不分兵，结果他的副将克里克斯率领的三万人被罗马军队全歼。斯巴达克为战友举行了葬礼，继续北上。就在起义军即将翻越阿尔卑斯山时，高卢行省的总督用坚固的防线挡住了去路。斯巴达克决定掉头南下，试图渡海到西西里岛。他找到海盗谈好了租金，海盗收了定金却没有派船来。斯巴达克被堵在了意大利半岛的最南端。这时罗马元老院任命了最有钱的贵族克拉苏为统帅，拨给他六个军团的兵力。克拉苏推行了“十一抽杀律”，让整队临阵脱逃的士兵每十人抽一人处死。他还在起义军后方的海岸线上修筑了壕沟和壁垒，把起义军困住。公元前七十一年春天，决战开始。六万名起义军战死。斯巴达克大腿被标枪刺中，从马上摔了下来。他拒绝逃跑，单膝跪在地上，继续战斗，直到浑身是血地倒下。起义失败了。克拉苏俘虏了六千名起义奴隶，下令将这六千人钉死在亚壁古道两旁。十字架竖立了数十公里，来往行人左右两侧都是腐烂的尸体。这就是反抗的下场。斯巴达克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它对罗马政坛的冲击巨大。它把克拉苏和庞培推上了政坛的中心。克拉苏镇压了起义，而庞培正好从西班牙返回，抓住了一支逃散的队伍，便吹嘘说是自己给了斯巴达克最后一击。两人都获得了凯旋式，但庞培的规模更大。克拉苏心中充满嫉妒，但他知道一个人斗不过庞培，于是两人达成默契。公元前七十年，克拉苏和庞培一起当选为执政官。他们恢复了保民官权力，打破了元老院对法庭的垄断，赢得了平民支持。就在克拉苏和庞培互相争斗时，第三个人悄悄登场了——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凯撒出身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与平民派领袖马略有姻亲关系。苏拉掌权时差点处死他，他被迫流亡。苏拉死后，凯撒回到罗马，一步步往上爬。他口才极好，擅长演说，善于举债，大方地举办公共活动取悦平民。他看准了克拉苏和庞培之间的矛盾：克拉苏有钱，庞培有兵，两人都和他有交情。公元前六十年，凯撒秘密与庞培和克拉苏结成政治同盟，史称“前三头同盟”。在两人支持下，凯撒于公元前五十九年当选为执政官。一年后，他被派去担任高卢行省的总督。公元前五十八年到前五十一年，凯撒在高卢待了八年。他征服了高卢全境，相当于今天的法国、比利时、瑞士等地。他两次渡过莱茵河反击日耳曼人，两次入侵不列颠。高卢部族首领维钦托利领导全高卢起义，凯撒在阿莱西亚围城战中取得决定性胜利，高卢被彻底征服。凯撒获得了巨额财富和一支对他忠心耿耿的军队。他亲自写下了《高卢战记》，这是一份精心包装的政治宣传，让他在罗马的声望达到了顶点。而在这些年里，罗马政局发生了巨大变化。克拉苏在东方对帕提亚的战争中贪功冒进，在卡莱战役中兵败被杀。前三头同盟瓦解。元老院拉拢庞培，命令凯撒交出兵权。凯撒知道，如果他照做，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流放甚至处死。公元前四十九年，他率领第十三军团渡过卢比孔河，向罗马进军。按照罗马法律，任何将军不得率军渡过这条河。凯撒渡过卢比孔河，就等于同元老院和庞培决裂。他说：“骰子已经掷下。”内战爆发。公元前四十八年，两军在希腊的法萨卢斯决战。凯撒以少胜多，击败了庞培的大军。庞培逃往埃及，刚上岸就被埃及国王派人刺杀。凯撒看到庞培的人头后流下了眼泪，他下令处死了刺客，为庞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凯撒追到埃及，卷入埃及王室内战。他支持克利奥帕特拉七世争夺王位，与她生了一个儿子。克利奥帕特拉就是著名的“埃及艳后”。接下来的三年里，凯撒平定剩余反对力量。公元前四十六年，他回到罗马，被元老院授予终身独裁官、终身保民官等荣誉。他的名字成了“君主”的同义词，七月也被命名为“儒略”。凯撒推行了一系列改革：分配土地给老兵，改革历法，建立了“儒略历”。他还赦免了在内战中反对他的人，让他们重新担任官职。但这些人把凯撒的宽容视为软弱。公元前四十四年三月十五日，凯撒前往元老院。一个占卜师曾警告他“当心三月十五”，他没有在意。他走进议事厅，六十多人围上来，拔出藏在长袍里的匕首。当凯撒看到刺杀者中有自己的养子布鲁图斯时，他停止了挣扎，只说了一句：“还有你，孩子？”他用长袍蒙住脸，倒在庞培雕像脚下。身上中了二十三刀。凯撒没有等到他梦想中的罗马帝国，但他铺平了罗马走向帝国的道路。他的养子屋大维继承了凯撒的名字和事业，最终建立了罗马帝国，成为第一位皇帝——奥古斯都。回顾今天的内容，斯巴达克起义是罗马最大的一次奴隶起义，最终被克拉苏镇压，六千俘虏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克拉苏和庞培成为政坛强人，而凯撒巧妙地联合两人组成前三头同盟，借助他们的力量成为执政官，随后在高卢征战八年获得巨大声望。前三头同盟瓦解后，凯撒渡过卢比孔河，击败庞培，成为罗马独裁者。公元前四十四年，凯撒被刺杀。他的养子屋大维最终建立了罗马帝国。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罗马帝国第一位皇帝——奥古斯都。他如何从凯撒被刺后的混乱中脱颖而出？他如何为罗马带来两百年的和平？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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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32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司马迁与《史记》，中国历史学诞生了第一部纪传体通史。而在同一时期的西方，罗马共和国在布匿战争中击败了迦太基，成为地中海霸主。但胜利的果实并没有分给所有人。大量农民在连年征战中破产，土地被贵族兼并，无地者涌入罗马城，成为城市贫民。与此同时，贵族和元老们却靠着战争掠夺发了大财。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社会矛盾越来越尖锐。谁来解决这个问题？站出来的是两个年轻人——格拉古兄弟。他们的改革失败了，兄弟俩先后被杀，但他们点燃的火种，将在接下来的一个世纪里烧毁整个共和国。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格拉古兄弟改革。这一讲的时间段，大约在公元前一百三十三年到公元前一百二十一年之间。要理解格拉古兄弟为什么要改革，首先要看罗马的土地问题。罗马共和国早期的土地制度，是建立在自耕农基础上的。国家拥有大量公有地，公民可以租种，每年缴纳少量租金。但随着罗马的扩张，公有地越来越多，贵族们利用手中的权力，大量侵占公有地，建立大庄园。这些庄园使用奴隶劳动，成本低廉，产品有竞争力。小农无法与大庄园竞争，加上连年征战，耕地荒芜，只好把土地卖给贵族，自己沦为无产者。按照罗马的法律，服兵役是有财产门槛的。失去土地的人，也就失去了服兵役的资格。这意味着罗马的兵源正在枯竭。元老院虽然看到了这个问题，但元老们自己就是大地主，谁也不愿意割自己的肉。提比略·格拉古出身于罗马最显赫的贵族家庭。他的父亲老提比略·格拉古曾两度担任执政官，是罗马的名门。他的母亲科涅莉亚是击败汉尼拔的大将军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的女儿。提比略从小就生活在权力的中心，本可以沿着传统的“荣誉之路”一路高升，成为执政官、元老、行省总督，安享荣华。但他在前往西班牙服役的途中，路过意大利乡村，看到到处都是奴隶耕种的庄园，几乎看不到一个自由农民。他被深深震撼了。他意识到，罗马的根基正在腐烂。公元前一百三十三年，提比略当选为保民官。保民官是平民选举产生的官职，有权否决元老院的决议，保护平民不受贵族的欺压。提比略利用这个职位，提出了一项土地法案：任何人租种公有地不得超过五百犹格，每户不得超过一千犹格。多占的土地由国家收回，重新分配给无地的平民。每份土地不得出售，只能继承。法案一出，元老院炸了锅。大贵族们占有的公有地少则几千犹格，多则上万，法案直接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一方面鼓动另一位保民官屋大维行使否决权，另一方面散布谣言说提比略要当国王。提比略在公民大会上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他说：“野兽尚且有自己的洞穴和窝巢，而为罗马战斗和牺牲的人们，除了阳光和空气，什么都没有。他们被称作世界的主人，却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公民大会投票罢免了屋大维的保民官职务，通过了土地法案。元老院表面上接受了法案，但在拨款方面处处刁难。正好这时帕加马国王在遗嘱中将王国赠予罗马，提比略提出将帕加马的财富用于分配土地的资金。元老院更加不安，指责提比略侵犯了元老院的外交权力。提比略知道自己得罪了元老院，处境危险。为了保住自己的政策，他决定竞选下一年的保民官。按照传统，保民官不能连任，但法律并没有明确禁止。元老院抓住这一点，指责提比略想当僭主。公元前一百三十三年夏天，选举那天，元老们带着一群支持者冲进了公民大会的会场。双方发生冲突，提比略被一根木凳腿砸中头部，当场被打死。他的三百名支持者也惨遭杀害，尸体被扔进了台伯河。提比略·格拉古死了，但土地法案没有被废除。此后十几年，国家继续分配土地，大约有七万五千名平民获得了土地。但贵族们并没有放弃抵抗，他们通过各种手段拖延分配，甚至用暴力阻止测量人员进入。提比略死后，他的弟弟盖约·格拉古接过了改革的大旗。盖约比提比略小九岁，性格更激烈，口才更好，政治手腕也更成熟。公元前一百二十三年，盖约当选为保民官。他不仅恢复了哥哥的土地法案，还推出了一系列更全面的改革措施。他提出了粮食法：国家每月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向平民供应粮食。他提出了审判法：规定陪审团成员不能全部由元老担任，而应由元老和骑士各占一半。骑士是罗马的富商阶层，他们和元老有矛盾。盖约用这条法案拉拢骑士，孤立元老。他提出了筑路法：国家出资修建道路，雇佣失业的平民，既改善了交通，又解决了就业。他提出了殖民法：在意大利南部和北非建立殖民地，安置无地的平民。他还提出了军队改革：由国家提供武器装备，不再从士兵军饷中扣除，减轻了士兵的负担。盖约的改革比哥哥更激进，涉及面更广，赢得了平民、骑士、商人的广泛支持。但元老院对他恨之入骨。公元前一百二十一年，盖约竞选第三年的保民官失败。他的政敌趁机煽动反对派，攻击他的政策。元老院通过了一项紧急决议，授予执政官权力，可以采取一切手段保卫共和国。盖约和他的支持者聚集在阿文廷山上，元老院派军队镇压。盖约在逃亡中命令仆人杀死自己。他的头颅被砍下，交给元老院，元老们把割下的头颅装满铅水称重。他的尸体也被扔进了台伯河。据说盖约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为了人民的利益。”格拉古兄弟的改革失败了。他们想通过和平的立法手段解决土地问题，但元老院的顽固和暴力让改革夭折。他们的死，标志着一个转折点：罗马的政治斗争开始从文斗转向武斗，从辩论转向杀戮。提比略被杀时，罗马人还觉得震惊和羞耻。不到半个世纪后，杀一个保民官已经不算什么了。此后，罗马进入了持续近百年的内战时代。马略和苏拉、庞培和凯撒、安东尼和屋大维，一代代强人用军队和鲜血争夺权力。共和国最后被帝国取代。格拉古兄弟虽然死了，但他们提出的问题没有消失。土地兼并、贫富分化、兵源枯竭，这些问题在接下来的一个世纪里越来越严重。他们开创的改革模式——利用保民官的权力，绕过元老院，直接诉诸公民大会——也被后来的政治家效仿。这些后来者不再像格拉古兄弟那样温和，他们带着军队进入罗马城，把政敌成批地处死。罗马共和国的死因，可以追溯到格拉古兄弟倒下的那一天。回顾今天的内容，格拉古兄弟是罗马共和国晚期的改革家。提比略·格拉古在公元前一百三十三年提出土地法案，限制公有地占有额，遭到元老院反对，在暴乱中被杀。盖约·格拉古继承了哥哥的事业，在公元前一百二十三年到前一百二十一年推出了更全面的改革，包括粮食法、审判法、筑路法、殖民法等，最终也在元老院的镇压下自杀。他们的改革失败了，但揭示了罗马共和国的深层危机：土地兼并、贫富分化、政治暴力。格拉古兄弟之死，为罗马的内战时代拉开了序幕。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场震撼罗马的奴隶起义——斯巴达克起义。一个角斗士如何率领数万奴隶对抗罗马军团？起义失败后，六千名俘虏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而在这场起义的风云中，一个叫凯撒的年轻人正在悄悄崛起。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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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31期。上一期我们讲了汉武帝时代，汉朝的疆域和文化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而就在这个时代的阴影里，有一个人承受着巨大的屈辱，却完成了一部光耀千秋的著作。这个人叫司马迁，这部著作叫《史记》。司马迁用一生的坎坷和血泪，为中国历史学奠定了一块不朽的基石。

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司马迁与《史记》。这一讲的时间段，大约在公元前一百四十五年到公元前八十六年之间。

司马迁出生于夏阳，也就是今天陕西韩城的一个史官家庭。他的父亲司马谈是汉武帝的太史令，负责管理国家的图书档案，记录朝廷的大事。司马谈学识渊博，精通天文历法和诸子百家，他一直想写一部通史，把从古到今的历史完整地记录下来，但未能如愿。临终前，他把这个未竟的事业托付给了儿子。司马谈拉着司马迁的手说：“我死后，你一定会做太史令。做了太史令，千万不要忘记我要写的这部书。”司马迁跪在地上，流着泪答应了父亲。

司马迁年轻时游历天下。他南游江淮，登会稽山，探禹穴；东游泰山、孔里，瞻仰孔子的遗迹；西至崆峒、邛崃，考察巴蜀以南；北过涿鹿、长城，访古战场。每到一地，他都要寻访当地的老人，收集民间传说，考察山川地理。这些实地考察，为《史记》积累了丰富的第一手材料。司马迁后来在《史记》中写道：“余尝西至空桐，北过涿鹿，东渐于海，南浮江淮矣。”意思是，我到过西边的崆峒山，北边过了涿鹿，东边到了海边，南边在江淮一带漂流过。这种“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治学方式，让他的历史写作有了鲜活的生命力。

公元前一百零八年，司马迁继任太史令。他得以阅读皇家图书馆中收藏的大量文献，包括《尚书》《春秋》《国语》《战国策》《楚汉春秋》等。他开始整理资料，着手撰写父亲遗命中的那部史书。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但公元前九十九年，一场飞来横祸改变了一切。那一年，汉朝与匈奴作战，将军李陵率领五千步兵深入大漠，与匈奴单于的八万骑兵血战数日，杀敌上万，最终箭尽粮绝，援兵不至，李陵投降了匈奴。汉武帝大怒，朝中大臣纷纷附和对李陵的谴责。司马迁却站出来为李陵辩护。他说李陵平时爱护士卒，是一个好将领，这次以五千步兵对抗数万骑兵，已经尽力了，投降可能是为了寻找机会报效国家。汉武帝认为司马迁是在贬低另一位将军李广利，于是把司马迁打入了死牢。

按照汉朝的法律，死刑有两种方式可以免除：一是缴纳五十万钱赎罪，二是接受宫刑。司马迁家里没有那么多钱，朋友们也没有人出手相助。他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去死，要么接受宫刑。对一个士大夫来说，宫刑是比死更可怕的耻辱。它让人绝后，让人永远抬不起头。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写道：“诟莫大于宫刑。”他本想一死了之，但父亲遗命未成，史书未就。他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如果就这样死去，他的死就像鸿毛一样轻，没有人会记得他。于是，他选择了接受宫刑，活了下来。

出狱后，司马迁被任命为中书令。这个职位是皇帝的近臣，但由宦官担任。司马迁心里明白，别人都在背后嘲笑他。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再与朋友往来，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写作中。他要用一部不朽的著作，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就这样，司马迁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完成了《史记》。这部书记载了从传说中的黄帝到汉武帝太初年间约三千年的历史，共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全书分为五个部分：本纪十二篇，记载帝王的大事；表十篇，列出历史事件的年表；书八篇，记载典章制度；世家三十篇，记载诸侯和重要人物的家族史；列传七十篇，记载各类人物的传记。这种“纪传体”的体例，成为后来中国正史的模板。

《史记》的写法，与传统史书完全不同。以前的史书，比如《春秋》，只是简单记录事件，不加评论，语言极其简略。而《史记》既有生动的叙事，又有深刻的分析，还有司马迁个人的情感和评价。他写项羽，把他放在本纪里，因为项羽曾号令天下；他写孔子，把他放在世家里，因为孔子的影响超过了诸侯；他写陈胜，也把他放在世家里，因为陈胜是第一个起来反秦的人。司马迁不按身份的高低来分配篇幅，而是按人物对历史的影响力。这种眼光，在当时是非常大胆的。

《史记》的人物传记写得极其精彩。司马迁写项羽，写了巨鹿之战、鸿门宴、垓下之围、乌江自刎，把项羽的英雄气概和悲剧命运刻画得淋漓尽致。写刘邦，写了他的无赖、狡诈、知人善任，也写了他的无奈和孤独。写李广，写了他“飞将军”的神勇，也写了他到死没有被封侯的遗憾。写屈原，写了他的忠贞和绝望，也写了司马迁自己的影子。这些人物不再是史书上干巴巴的名字，而是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人。

司马迁在《史记》中还敢于秉笔直书，不回避汉朝皇帝的缺点。他写了刘邦在逃亡途中抛弃亲生儿女，写了吕后把戚夫人做成“人彘”，写了汉景帝时的吴楚七国之乱，写了汉武帝的迷信和好战。这种“不虚美，不隐恶”的史德，成为后世史家的楷模。

《史记》的语言也极具特色。它融合了先秦散文的简洁和汉赋的铺陈，既有古雅的韵味，又有口语的生动。鲁迅先生评价《史记》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史家之绝唱”是说它在历史学上的地位无可超越，“无韵之离骚”是说它的文学成就堪比屈原的《离骚》。这句话非常精准地概括了《史记》的价值。

司马迁完成《史记》后，它的命运并不顺利。汉武帝晚年发生了“巫蛊之祸”，司马迁与外甥杨恽都受到牵连。据说司马迁大约在公元前八十六年左右去世，死因不详。他死后，他的家人把《史记》藏了起来，不敢公开。直到汉宣帝时期，杨恽才把这部书献了出来。《史记》从此流传于世，成为中国史学的第一座高峰。

《史记》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史学范畴。它是中国第一部以人物为中心的通史，开创了纪传体史书的先河。此后，从《汉书》到《清史稿》，二十四部正史都沿用了《史记》的体例。它也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以人物传记为主体的散文集，为后来的传记文学、小说、戏剧提供了丰富的素材。更重要的是，它体现了一种独立的人格和批判精神。一个受了宫刑的人，一个被社会唾弃的人，用一部书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司马迁说：“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这十五个字，成为中国史家最高的追求。

回顾今天的内容，司马迁继承父亲的遗志，在遭受宫刑的奇耻大辱后，发愤著书，完成了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史记》。全书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多字，记载了从黄帝到汉武帝约三千年的历史。《史记》开创了纪传体史书的体例，秉笔直书，不虚美、不隐恶，既有史学价值，又有文学价值。司马迁的治学精神、人格力量和批判意识，使他成为中国史学之父。《史记》也因此成为中国文化的经典，影响了两千多年的史学与文学。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把目光从中国转向西方，看看罗马共和国在经历了布匿战争的大胜之后，内部出现了怎样的危机。格拉古兄弟试图通过土地改革来挽救罗马的小农阶层，结果双双被杀。他们的失败，为罗马的内战拉开了序幕。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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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30期，也是第二单元“古典帝国时代”的开篇。上一期我们小结了公元前6世纪前的世界格局，当时中国正处于春秋战国时期，诸侯争霸，百家争鸣。经过几百年的兼并战争，秦国最终统一了六国，但秦朝二世而亡。接替秦朝的汉朝，在经历了高祖、惠帝、吕后、文帝、景帝几代人的休养生息之后，到了汉武帝刘彻手里，国力已经足够雄厚。汉武帝不再满足于对匈奴的和亲政策，他要主动出击，彻底解决北方边患。同时，他要向西开拓，打通通往西域的道路。他的时代，是汉朝疆域最广、声威最盛的时期，也是丝绸之路真正繁荣的起点。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汉武帝时代。这一讲的时间段，大约在公元前一百四十一年到公元前八十七年之间。汉武帝刘彻十六岁即位。他的父亲汉景帝和祖父汉文帝推行“文景之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国家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据说到了汉武帝即位时，国库里的铜钱堆积如山，串钱的绳子都烂了；粮仓里的粮食陈陈相因，有的已经腐烂不能吃。这为汉武帝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提供了物质基础。汉武帝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改变对匈奴的政策。此前汉朝对匈奴采取和亲政策，每年送给匈奴大量财物，还把公主嫁过去。但匈奴仍然不时侵扰边境。汉武帝决定武力反击。公元前一百三十三年，他设下“马邑之谋”，试图诱匈奴单于深入，一举歼灭。但计划泄露，匈奴撤退。虽然这次行动没有成功，但它标志着汉朝正式与匈奴决裂。此后几十年，汉朝对匈奴发动了多次大规模进攻。最著名的将领是卫青和霍去病。卫青是汉武帝皇后卫子夫的弟弟，出身奴隶，靠军功一步步成为大将军。他七次出击匈奴，收复了河套地区，解除了匈奴对长安的直接威胁。霍去病是卫青的外甥，十八岁随军出征，勇猛无比。他擅长长途奔袭，率军深入大漠，直捣匈奴王庭。据说汉武帝要给他建一座豪华的府邸，霍去病推辞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公元前一百一十九年，卫青和霍去病各率五万骑兵，深入漠北，大败匈奴主力。霍去病一直追到狼居胥山，在山上筑坛祭天，这就是“封狼居胥”的典故。从此，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霍去病二十四岁英年早逝，汉武帝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把墓修成祁连山的形状。在打击匈奴的同时，汉武帝着手经营西域。公元前一百三十八年，他派张骞出使西域，试图联合大月氏夹击匈奴。张骞的经历我们在第28期已经讲过。他虽然没有完成联合大月氏的使命，却带回了关于西域各国的宝贵信息。后来汉朝对匈奴的战争中，张骞随军出征，为军队指引道路，被封为博望侯。公元前一百一十九年，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这次他率领三百人，携带牛羊数以万计，金帛价值数千巨万。他到达乌孙，劝说乌孙东返故地与汉朝结盟。乌孙没有答应，但派使者随张骞回访汉朝。乌孙使者看到汉朝的强盛，回去报告后，乌孙开始与汉朝交往。此后，汉朝又派使者出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安息、身毒等国。西域各国也纷纷派使者回访长安。一条连接东西方的交通线——丝绸之路，由此真正繁荣起来。汉武帝还开拓了南方和西南。他派兵征服了南越、闽越、夜郎等地，将今天的两广、云南、贵州纳入汉朝版图。他还在朝鲜半岛设立了乐浪、玄菟、真番、临屯四郡。到汉武帝晚年，汉朝的疆域比汉初扩大了一倍多，东至朝鲜，西至帕米尔，南至越南，北至大漠。汉武帝在文化上也有一项重要的举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他采纳了董仲舒的建议，把儒家学说确立为官方意识形态。但这并不是完全排斥其他学派，而是以儒家为主，融合了法家、道家、阴阳家的某些元素。董仲舒提出了“天人感应”和“大一统”的理论，为中央集权提供了哲学依据。从此，儒家思想成为中国历代王朝的统治思想，延续了两千多年。汉武帝还设立了太学，培养儒家人才。太学的学生称为博士弟子，学习《诗》《书》《礼》《易》《春秋》五经。成绩优异者可以进入仕途。这套选拔人才的制度，后来演变为科举制。汉武帝在经济上也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他把盐、铁、酒的生产和销售收归国家垄断，增加了财政收入。他实行均输和平准政策，由国家统一调配物资，平抑物价。他还发行了新的货币“五铢钱”，这种钱币重量标准，制作精良，一直使用到唐朝。这些措施加强了中央对经济的控制，为战争和建设提供了资金。汉武帝晚年，发生了著名的“巫蛊之祸”。太子刘据被诬陷用巫蛊诅咒汉武帝，被迫起兵自卫，兵败自杀。事后汉武帝查明真相，非常后悔，修建了“思子宫”寄托哀思。公元前八十九年，汉武帝下了《轮台罪己诏》，承认自己连年征战给百姓带来了苦难，决定停止征战，与民休息。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自我批评的诏书。公元前八十七年，汉武帝病逝，终年七十岁。他在位五十四年，是汉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他死后葬于茂陵，陪葬品极为丰厚。他的功过是非，后世争论不休。有人称赞他“雄才大略”，把汉朝推向了鼎盛；也有人批评他“穷兵黩武”，耗尽了文景之治积累的财富。但无论如何，汉武帝时代是汉朝历史上最重要的时期之一。他击败了匈奴，开拓了西域，确立了儒家思想的统治地位，奠定了此后两千多年中国版图和文化的基本格局。丝绸之路在汉武帝时代真正繁荣起来。源源不断的丝绸、瓷器、漆器、铁器从长安运往西域、中亚，甚至远达罗马。罗马的贵族以穿着中国丝绸为荣。与此同时，西域的葡萄、苜蓿、胡桃、石榴、芝麻、蚕豆、黄瓜、大蒜传入了中国。佛教也在不久之后沿着丝绸之路传入中国。丝绸之路不仅是贸易通道，也是文明交流的桥梁。回顾今天的内容，汉武帝是汉朝第七位皇帝，在位五十四年。他改变了汉朝对匈奴的和亲政策，派卫青、霍去病等将领多次出击匈奴，解除了北方边患。他派张骞两次出使西域，打通了丝绸之路，促进了东西方文明交流。他“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确立了儒家思想的统治地位。他晚年下罪己诏，停止了征战。汉武帝时代是汉朝的鼎盛时期，奠定了此后两千多年中国版图和文化的基本格局。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位与汉武帝同时代的伟大历史学家——司马迁。他因为替战败投降的李陵辩护，被汉武帝处以宫刑。在巨大的屈辱中，他发愤著书，完成了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史记》。司马迁如何面对人生的至暗时刻？《史记》为什么被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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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二十九期。从第一期到第二十八期，我们完成了第一单元“文明的曙光”的全部内容。我们从人类的起源讲起，经历了农业革命、城市的诞生、文字的发明，一路走过古埃及、苏美尔、巴比伦、印度河流域、夏朝、赫梯、迈锡尼、商朝、周公制礼、腓尼基、亚述、新巴比伦、波斯、希腊城邦、梭伦改革、希波战争、伯里克利时代、苏格拉底与柏拉图、伯罗奔尼撒战争、亚历山大大帝、孔雀王朝、秦始皇统一六国、罗马起源、布匿战争，直到丝绸之路的开通。今天这一集，我们暂缓脚步，做一个阶段性的小结。我们要梳理一下，到公元前6世纪前后，世界各主要文明的格局是怎样的。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公元前6世纪前的世界格局。这是一个回顾与总结。先看两河流域。这里是人类最早的城市文明诞生地。苏美尔人建立了乌鲁克、乌尔等城邦，发明了楔形文字。后来巴比伦的汉谟拉比颁布了第一部成文法典。亚述人建立了第一个军事帝国，用铁器和恐怖统治西亚。新巴比伦的尼布甲尼撒建造了空中花园，掳掠了犹太人。公元前539年，波斯帝国征服了两河流域，结束了闪米特人对这片土地的统治。波斯国王居鲁士以宽容政策治理帝国，他释放了被囚禁在巴比伦的犹太人，允许他们返回故乡重建圣殿。这一举措让犹太人对波斯感恩戴德，在《圣经》中居鲁士被称为“上帝的受膏者”。大流士进行了行政改革，建立了行省制度和驿站网络，统一了货币和法律。到公元前6世纪，两河流域的文明已经延续了近三千年，但作为独立的政治实体，它已经终结。波斯帝国成为这一地区的新主人。波斯的统治模式——尊重地方宗教、任用当地精英、通过快捷的驿道连接各地——为后来的罗马帝国和阿拉伯帝国提供了范本。再看埃及。古埃及文明在公元前3100年左右由纳尔迈统一，经历了古王国、中王国、新王国三个黄金时期。古王国的法老们建造了金字塔，中王国的法老们开发了法尤姆绿洲，新王国的法老们将帝国版图扩展到幼发拉底河。埃及人创造了象形文字，发明了莎草纸，制定了太阳历，在医学、数学、建筑等领域都取得了惊人成就。新王国时期，埃及一度成为近东强国，与赫梯争夺叙利亚。但后期埃及不断被利比亚人、努比亚人、亚述人、波斯人征服。公元前525年，波斯王冈比西斯征服埃及，埃及的独立历史宣告结束。但埃及的文化从未消失，金字塔和神庙至今仍是人类文明的象征。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游历埃及时，被它的古老和伟大深深震撼，写下了大量关于埃及的记载。印度河流域。哈拉帕和摩亨佐-达罗代表了公元前2500年左右的高度发达的城市文明。它有规划整齐的街道、完善的排水系统、标准化的砖块，甚至还有公共浴池和粮仓。它的印章上刻有至今未能破译的文字，它的艺术品展现了高度的审美水平。但它的衰落原因至今众说纷纭，可能是河流改道、土壤盐碱化或外来入侵。大约公元前1500年，雅利安人从西北部进入印度，带来了吠陀文化，种姓制度开始形成。雅利安人最初是游牧民族，后来逐渐定居，创作了《梨俱吠陀》等经典。到公元前6世纪，印度北部出现了十六个大国，称为“十六雄国”。佛教的创始人释迦牟尼和耆那教的创始人摩诃毗罗都生活在这个时期。孔雀王朝还要等两百多年才会出现，但印度文明已经进入了一个思想活跃的新阶段。中国。夏朝是文献记载中的第一个王朝，但考古证据不足，二里头文化可能是夏朝的遗存。商朝有甲骨文为证，是信史的开端。商朝人崇拜祖先和鬼神，盛行占卜和人祭，青铜铸造技术达到了很高水平。西周确立了宗法制和分封制，周公制礼作乐，奠定了中国政治和文化的基础。西周的“礼”不仅是一套仪式，更是一套社会秩序和价值观。公元前771年，犬戎攻破镐京，西周灭亡，东周开始。春秋时期，周王室衰微，诸侯争霸。到公元前6世纪，齐桓公、晋文公等霸主先后登场，孔子即将出生，百家争鸣的序幕正在拉开。中国的文明中心在黄河流域，长江流域的楚、吴、越也在崛起。铁器开始应用于农业和战争，社会正在经历深刻的变革。希腊。克里特文明和迈锡尼文明是希腊最早的高峰。克里特人建造了克诺索斯宫殿，留下了线形文字A。迈锡尼人建造了狮子门，使用线形文字B，并发动了特洛伊战争。迈锡尼文明在公元前1200年左右崩溃，希腊进入黑暗时代，人口减少，文字失传。公元前8世纪，城邦兴起，斯巴达和雅典成为最典型的代表。斯巴达实行军事化的寡头制，将整个社会变成战争机器。雅典经过梭伦改革，奠定了民主的基础，但贵族和平民的斗争仍在继续。公元前6世纪，雅典的民主尚未完全成熟，但已经走在了希腊各城邦的前列。希波战争将在公元前5世纪初爆发，希腊的黄金时代即将到来。同时，希腊人开始在地中海沿岸建立殖民地，从黑海到西班牙，到处都有希腊人的足迹。罗马。罗马建城的传说在公元前753年。公元前509年，罗马人驱逐了国王，建立了共和国。共和国初期，贵族和平民矛盾尖锐，平民通过撤离运动争取到了保民官和《十二铜表法》。罗马逐渐征服了周围的拉丁城市和伊特鲁里亚人，成为意大利中部最强的城邦。到公元前6世纪末，罗马还是一个台伯河畔的小城邦，周围有伊特鲁里亚人、拉丁人、沃尔西人等强敌。它的扩张才刚刚开始。布匿战争、征服希腊、内战、帝国，都是后来的事。但罗马的共和制度和公民理念，已经为它日后的崛起埋下了种子。西亚的其他民族。腓尼基人创造了二十二个辅音字母，通过贸易传播到希腊和地中海各地，成为西方所有字母的祖先。赫梯人最早掌握了冶铁技术，改变了战争和农业的面貌。亚述人用铁血征服了西亚，建立了庞大的军事帝国，但也迅速崩溃。新巴比伦的尼布甲尼撒重建了巴比伦城，建造了空中花园，但王国只存在了不到九十年。这些民族共同构成了西亚文明的多元图景。总结一下，到公元前6世纪，世界各主要文明的格局是：波斯帝国控制了两河流域、埃及和小亚细亚，是当时最大的帝国；印度北部处于列国时代，佛教和耆那教即将诞生；中国处于春秋时期，诸侯争霸，思想活跃；希腊城邦正在形成，雅典和斯巴达各走各路；罗马刚刚建立共和国，还是一个地方小邦。这些文明之间，除了波斯与希腊有过接触外，大多数还没有直接的联系。丝绸之路要在四百多年后才会由张骞打通。但值得注意的是，公元前6世纪前后，多个文明同时出现了思想上的突破：中国的孔子、老子，印度的释迦牟尼，波斯的琐罗亚斯德，希腊的泰勒斯、毕达哥拉斯。这个时期被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称为“轴心时代”。人类开始用理性的眼光审视世界和自身，为后来的文明发展奠定了思想基础。从人类起源到公元前6世纪，我们用了近三十期的时间。这个阶段占人类历史的绝大部分时间，但留下的文字记载却最少。我们依靠考古学和少量文献，拼凑出一幅幅模糊的图景。从下一期开始，我们将进入第二单元：古典帝国时代。时间范围从公元前5世纪到公元5世纪，这是一个帝国林立、思想迸发、文明交流加速的时代。我们会先讲汉武帝时代，看看汉朝如何击败匈奴、经营西域，让丝绸之路真正繁荣起来。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回到中国，讲一位与张骞同时代的伟大皇帝——汉武帝。他如何击败匈奴？如何开拓西域？如何让汉朝的疆域和文化达到鼎盛？他的时代为什么被后世称为“汉武盛世”？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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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二十八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布匿战争，罗马与迦太基的生死对决决定了地中海西部的霸主。而在同一时期的东方，另一个庞大的帝国——汉朝，也在进行着它的扩张。汉朝最大的威胁来自北方的匈奴。为了联合西域的大月氏夹击匈奴，汉武帝派出一位名叫张骞的使者，从长安出发，向西寻找大月氏。这次出使，虽然没有完成联合大月氏的军事目标，却意外地打开了一条连接东西方的通道。这条路后来被一位德国地理学家命名为“丝绸之路”。

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丝绸之路的开通。这一讲的时间点，聚焦在公元前一百三十八年。

汉朝建立之初，北方的匈奴不断南下侵扰。汉高祖刘邦曾亲率大军迎击，结果在白登山被匈奴围困七天七夜，靠贿赂匈奴阏氏才得以脱身。此后几十年，汉朝对匈奴采取和亲政策，用公主和财物换取暂时的和平。到了汉武帝时期，汉朝国力强盛，决定改变被动挨打的局面。汉武帝从匈奴降俘口中得知，西域有一个叫大月氏的国家，曾被匈奴打败，国王的头骨被做成酒器。大月氏人西迁到妫水以北，一直想报仇。汉武帝觉得，如果能联合大月氏，从东西两面夹击匈奴，胜算就大得多。于是他招募使者出使西域。

公元前一百三十八年，一位叫张骞的郎官应募。他率领一百多人的使团，从长安出发，向西进入河西走廊。河西走廊当时被匈奴控制，张骞一行刚进入走廊就被匈奴骑兵抓获。匈奴单于问张骞要去哪里，张骞如实回答。单于说：“大月氏在我们北边，汉朝怎么能派使者穿过我们的领土去大月氏？如果我派使者去南越，汉朝会允许吗？”匈奴人把张骞扣押下来，一扣就是十年。张骞在匈奴娶了妻子，生了孩子，但他始终保存着汉朝赐给他的符节，那是他使者身份的凭证。

十年后，张骞趁匈奴看管松懈，带着随从逃了出来。他继续向西，经过大宛、康居，最后到达了大月氏。大月氏已经征服了妫水以北的大夏国，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大月氏人安居乐业，不愿意再东返故土与匈奴为敌。张骞在大月氏停留了一年多，反复劝说，始终没有结果。他决定返回汉朝。

回程途中，张骞为了避开匈奴，改变了路线，试图从青海羌人地区绕行。但青海地区也被匈奴控制，他再次被匈奴抓获。又被扣留了一年多。公元前一百二十六年，匈奴单于去世，内部混乱，张骞趁机带着妻子和随从逃回长安。他出发时带了一百多人，回来时只剩下他和堂邑父两个人。时间过去了十三年。

张骞虽然没有完成联合大月氏的外交使命，但他带回了关于西域各国的第一手信息。他向汉武帝详细报告了西域的地理、物产、风俗和军事情况。他描述了大宛的汗血宝马、大夏的集市、条支的鸵鸟、安息的银币。汉武帝听得津津有味。后来汉朝对匈奴的战争中，张骞以对西域的了解，随军出征，为军队指引道路，被封为博望侯。

公元前一百一十九年，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这次规模大得多，率领三百人，携带牛羊数以万计，金帛价值数千巨万。他到达了乌孙，劝说乌孙东返故地，与汉朝结盟共抗匈奴。乌孙没有答应，但派使者随张骞回访汉朝。乌孙使者看到汉朝的强盛，回去报告后，乌孙开始与汉朝交往。此后，汉朝又派使者出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安息、身毒等国。西域各国也纷纷派使者回访长安。一条连接东西方的交通线逐渐形成。

十九世纪，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在他的著作中，把这条从长安出发，经过河西走廊、西域、中亚，一直通往地中海东岸的交通线，命名为“丝绸之路”。因为丝绸是这条路上最受欢迎的货物，也是汉朝最珍贵的出口商品。丝绸之路不是一条单一的道路，而是一个交通网络。它从长安出发，分为北、中、南三道，越过帕米尔高原，进入中亚，再经过波斯、美索不达米亚，到达地中海沿岸。另一条分支则从南亚次大陆通往印度洋。

丝绸之路的开通，对东西方文明交流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中国的丝绸、瓷器、漆器、铁器、冶铁技术、造纸术，通过这条路传到了西方。西域的葡萄、苜蓿、胡桃、石榴、芝麻、蚕豆、黄瓜、大蒜，也传入了中国。大宛的汗血宝马深受汉武帝喜爱，被称为“天马”。佛教也是通过丝绸之路，从印度经中亚传入中国，再传到朝鲜和日本。罗马的玻璃器皿、金银制品，波斯的毛织品，也沿着这条路到达了长安。东西方的音乐、舞蹈、杂技、绘画、雕塑，也在丝绸之路上交流融合。

丝绸之路的开通，还促进了沿线城市的繁荣。敦煌、楼兰、于阗、疏勒、撒马尔罕、巴格达、安条克，这些城市都因为丝绸之路而兴盛。商队、僧侣、使节、工匠、医生、艺人，在这条路上来来往往。不同语言、不同宗教、不同文化的人在这里相遇、交流、碰撞。丝绸之路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东西方文明对话。

张骞的两次出使，被司马迁称为“凿空”。凿空的意思是从无到有地开辟出一条道路。司马迁在《史记》中为张骞立传，详细记载了他的出使经过。张骞不是将军，不是政治家，但他做的事情，比许多将军和政治家都更有意义。他没有征服一寸土地，但他打通了一条路，让不同文明的人能够互相看见、互相了解。

回顾今天的内容，公元前一百三十八年，张骞奉汉武帝之命出使西域，被匈奴扣押十三年，历尽艰辛到达大月氏，虽然没有完成联合大月氏的使命，却带回了关于西域各国的宝贵信息。此后汉朝与西域各国交往日益密切，一条连接东西方的交通线逐渐形成，这就是丝绸之路。丝绸之路促进了东西方物产、技术、文化和宗教的交流，是人类文明史上最重要的通道之一。张骞的“凿空”之功，被后人永远铭记。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将对历史365系列第一单元“文明的曙光”做一个阶段性小结，梳理从史前到公元前6世纪的世界格局。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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