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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所有内容均由自研AI制作,有兴趣的朋友请私信我。... more
FAQs about 林黛玉读《红楼梦》|120回|:How many episodes does 林黛玉读《红楼梦》|120回| have?The podcast currently has 121 episodes available.
January 09, 2024第一百回 破好事香菱结深恨 悲远嫁宝玉感离情第一百回 破好事香菱结深恨 悲远嫁宝玉感离情 话说贾政去见节度,进去了半日,不见出来,外头议论不一。李十儿在外也打听不出什么事来,便想到报上的饥荒,实在也着急。好容易听见贾政出来了,便迎上来跟着,等不得回去,在无人处便问:“老爷进去这半天,有什么要紧的事......more24minPlay
January 08, 2024第九十九回 守官箴恶奴同破例 阅邸报老舅自担惊第九十九回 守官箴恶奴同破例 阅邸报老舅自担惊 话说凤姐见贾母和薛姨妈为黛玉伤心,便说:“有个笑话儿说给老太太和姑妈听。”未从开口,先自笑了。因说道:“老太太和姑妈打量是哪里的笑话儿?就是咱们家的那二位新姑爷新媳妇啊!”贾母道:“怎么了?”凤姐拿手比着道......more26minPlay
January 07, 2024第九十八回 苦绛珠魂归离恨天 病神瑛泪洒相思地第九十八回 苦绛珠魂归离恨天 病神瑛泪洒相思地 话说宝玉见了贾政,回至房中,更觉头昏脑闷,懒怠动弹,连饭也没吃,便昏沉睡去。仍旧延医诊治,服药不效,索性连人也认不明白了。大家扶着他坐起来,还是像个好人。一连闹了几天。 那日恰是回九之期,说是若不过去,薛姨......more26minPlay
January 06, 2024第九十七回 林黛玉焚稿断痴情 薛宝钗出闺成大礼第九十七回 林黛玉焚稿断痴情 薛宝钗出闺成大礼 话说黛玉到潇湘馆门口,紫鹃说了一句话,更动了心,一时吐出血来,几乎晕倒。亏了紫鹃还同着秋纹,两个人搀扶着黛玉到屋里来。那时秋纹去后,紫鹃、雪雁守着,见他渐渐苏醒过来,问紫鹃道:“你们守着哭什么?”紫鹃见他说......more42minPlay
January 05, 2024第九十六回 瞒消息凤姐设奇谋 泄机关颦儿迷本性第九十六回 瞒消息凤姐设奇谋 泄机关颦儿迷本性 话说贾琏拿了那块假玉忿忿走出,到了书房。那个人看见贾琏的气色不好,心里先发了虚了,连忙站起来迎着。刚要说话,只见贾琏冷笑道:“好大胆!我把你这个混账东西!这里是什么地方儿,你敢来掉鬼!”回头便问:“小厮们......more28minPlay
January 04, 2024第九十五回 因讹成实元妃薨逝 以假混真宝玉疯癫第九十五回 因讹成实元妃薨逝 以假混真宝玉疯癫 话说焙茗在门口和小丫头子说宝玉的玉有了,那小丫头急忙回来告诉宝玉。众人听了,都推着宝玉出去问他,众人在廊下听着。宝玉也觉放心,便走到门口问道:“你哪里得了?快拿来。”焙茗道:“拿是拿不来的,还得托人做保去呢......more29minPlay
January 03, 2024第九十四回 宴海棠贾母赏花妖 失宝玉通灵知奇祸第九十四回 宴海棠贾母赏花妖 失宝玉通灵知奇祸 话说赖大带了贾芹出来,一宿无话,静候贾政回来。单是那些女尼、女道重进园来,都喜欢的了不得,欲要到各处逛逛,明日预备进宫。不料赖大便吩咐了看园的婆子并小厮看守,惟给了些饭食,却是一步不准走开。那些女孩子摸不着......more34minPlay
January 02, 2024第九十三回 甄家仆投靠贾家门 水月庵掀翻风月案第九十三回 甄家仆投靠贾家门 水月庵掀翻风月案却说冯紫英去后,贾政叫门上的人来吩咐道:“今儿临安伯哪里来请吃酒,知道是什么事?”门上的人道:“奴才曾问过,并没有什么喜庆事,不过南安王府里到了一班小戏子,都说是个名班,伯爷高兴,唱两天戏,请相好的老爷们瞧瞧,热闹热闹。大约不用送礼的。”说着,贾赦过来问道:“明儿二老爷去不去?”贾政道:“承他亲热,怎么好不去的?”说着,门上进来回道:“衙门里书办来请老爷明日上衙门,有堂派的事,必得早些去。”贾政道:“知道了。”说着,只见两个管屯里地租子的家人走来,请了安,磕了头,旁边站着。贾政道:“你们是郝家庄的?”两个答应了一声。贾政也不往下问,竟与贾赦各自说了一会话儿散了。家人等秉着手灯送过贾赦去。这里贾琏便叫那管租的人道:“说你的。”那人说道:“十月里的租子,奴才已经赶上来了。原是明儿可到,谁知京外拿车,把车上的东西,不由分说都掀在地下。奴才告诉他,说是府里收租子的车,不是买卖车,他更不管这些。奴才叫车夫只管拉着走,几个衙役就把车夫混打了一顿,硬扯了两辆车去了。奴才所以先来回报,求爷打发个人,到衙门里去要了来才好;再者,也整治整治这些无法无天的差役才好。爷还不知道呢,更可怜的是那买卖车:客商的东西全不顾,掀下来赶着就走;那些赶车的但说句话,打的头破血出的。”贾琏听了,骂道:“这个还了得!”立刻写了一个帖儿,叫家人:“拿去向拿车的衙门里要车去,并车上东西,若少了一件是不依的。快叫周瑞。”周瑞不在家。又叫旺儿,旺儿晌午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贾琏道:“这些王八羔子!一个都不在家,他们成年家吃粮不管事。”因吩咐小厮们:“快给我找去。”说着,也回到自己屋里睡下,不提。且说临安伯第二天又打发人来请。贾政告诉贾赦道:“我是衙门里有事。琏儿要在家等候拿车的事情,也不能去。倒是大老爷带着宝玉应酬一天也罢了。”贾赦点头道:“也使得。”贾政遣人去叫宝玉,说:“今儿跟大爷到临安伯哪里听戏去。”宝玉喜欢的了不得,便换上衣服,带了焙茗、扫红、锄药三个小子,出来见了贾赦,请了安,上了车,来到临安伯府里。门上人回进去,一会子出来说:“老爷请。”于是贾赦带着宝玉走入院内,只见宾客喧阗。贾赦、宝玉见了临安伯,又与众宾客都见过了礼,大家坐着,说笑了一会。只见一个掌班拿着一本戏单、一个牙笏,向上打了一个千儿,说道:“求各位老爷赏戏。”先从尊位点起,挨至贾赦,也点了一出。那人回头见了宝玉,便不向别处去,竟抢步上来,打个千儿道:“求二爷赏两出。”宝玉一见那人,面如傅粉,唇若涂朱,鲜润如出水芙蕖,飘扬似临风玉树。原来不是别人,就是蒋玉函。前日听得他带了小戏儿进京,也没有到自己哪里。此时见了,又不好站起来,只得笑道:“你多早晚来的?”蒋玉函把眼往左右一溜,悄悄的笑道:“怎么二爷不知道么?”宝玉因众人在坐,也难说话,只得乱点了一出。蒋玉函去了,便有几个议论道:“此人是谁?”有的说:“他向来是唱小旦的,如今不肯唱小旦,年纪也大了,就在府里掌班。头里也改过小生。他也攒了好几个钱,家里已经有两三个铺子,只是不肯放下本业,原旧领班。”有的说:“想必成了家了。”有的说:“亲还没有定。他倒拿定一个主意,说是人生婚配,关系一生一世的事,不是混闹得的,不论尊卑贵贱,总要配的上他的才罢。所以到如今,还并没娶亲。”宝玉暗忖度道:“不知日后谁家的女孩儿嫁他?要嫁着这么样的人才儿,也算是不辜负了。”那时开了戏,也有昆腔,也有高腔,也有弋腔、梆子腔,热闹非常。到了晌午,便摆开桌子吃酒。又看了一会,贾赦便欲起身。临安伯过来留道:“天色尚早。听见说琪官儿还有一出《占花魁》,他们顶好的首戏。”宝玉听了,巴不得贾赦不走。于是贾赦又坐了一会。果然蒋玉函扮了秦小官,伏侍花魁醉后神情,把那一种怜香惜玉的意思,做得极情尽致。以后对饮对唱,缠绵缱绻。宝玉这时不看花魁,只把两只眼睛独射在秦小官身上。更加蒋玉函声音响亮,口齿清楚,按腔落板,宝玉的神魂都唱的飘荡了。直等这出戏煞场后,更知蒋玉函极是情种,非寻常脚色可比。因想着:“《乐记》上说的是:‘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所以知声、知音、知乐,有许多讲究。声音之原,不可不察。诗词一道,但能传情,不能入骨。自后倒要讲究讲究音律。”宝玉想出了神,忽见贾赦起身,主人不及相留。宝玉没法,只得跟了回来。到了家中,贾赦自回那边去了。宝玉来见贾政。贾政才下衙门,正向贾琏问起拿车之事。贾琏道:“今儿叫人拿帖儿去,知县不在家。他的门上说了:‘这是本官不知道的,并无牌票出去拿车,都是那些混账东西在外头撒野挤讹头。既是老爷府里的,我便立刻叫人去追办,包管明儿连车连东西一并送来。如有半点差迟,再行禀过本官,重重处治。此刻本官不在家,求这里老爷看破些,可以不用本官知道更好。’”贾政道:“既无官票,到底是何等样人在哪里作怪?”贾琏道:“老爷不知,外头都是这样。想来明儿必定送来的。”贾琏说完下来,宝玉上去见了。贾政问了几句,便叫他往老太太哪里去。贾琏因为昨夜叫空了家人,出来传唤,那起人都已伺候齐全。贾琏骂了一顿,叫大管家赖大:“将各行档的花名册子拿来,你去查点查点,写一张谕帖,叫那些人知道:若有并未告假,私自出去,传唤不到,贻误公事的,立刻给我打了撵出去!”赖大连忙答应了几个“是”,出来吩咐了一回,家人各自留意。过不几时,忽见有一个人,头上戴着毡帽,身上穿着一身青布衣裳,脚下穿着一双撒鞋,走到门上,向众人作了个揖。众人拿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便问他:“是哪里来的?”那人道:“我自南边甄府中来的。并有家老爷手书一封,求这里的爷们呈上尊老爷。”众人听见他是甄府来的,才站起来让他坐下,道:“你乏了,且坐坐。我们给你回就是了。”门上一面进来回明贾政,呈上来书。贾政拆书看时,上写着:世交夙好,气谊素敦,遥仰襜帷,不胜依切。弟因菲材获谴,自分万死难偿,幸邀宽宥,待罪边隅。迄今门户凋零,家人星散。所有奴子包勇,向曾使用,虽无奇技,人尚悫实。倘使得备奔走,餬口有资,屋乌之爱,感佩无涯矣!专此奉达,馀容再叙,不宣。年家眷弟甄应嘉顿首。贾政看完,笑道:“这里正因人多,甄家倒荐人来。又不好却的。”吩咐门上:“叫他见我。且留他住下,因材使用便了。”门上出去,带进人来。见了贾政,便磕了三个头,起来道:“家老爷请老爷安。”自己又打个千儿,说:“包勇请老爷安。”贾政回问了甄老爷的好,便把他上下一瞧。但见包勇身长五尺有零,肩背宽肥,浓眉暴眼,磕额长髯,气色粗黑,垂着手站着。便问道:“你是向来在甄家的,还是住过几年的?”包勇道:“小的向在甄家的。”贾政道:“你如今为什么要出来呢?”包勇道:“小的原不肯出来,只是家老爷再四叫小的出来,说别处你不肯去,这里老爷家里,和在咱们自己家里一样的,所以小的才来的。”贾政道:“你们老爷不该有这样事情,弄到这个田地。”包勇道:“小的本不敢说,我们老爷只是太好了,一味的真心待人,反倒招出事来。”贾政道:“真心是最好的了。”包勇道:“因为太真了,人人都不喜欢,讨人厌烦是有的。”贾政笑了一笑道:“既这样,皇天自然不负他的。”包勇还要说时,贾政又问道:“我听见说你们家的哥儿不是也叫宝玉么?”包勇道:“是。”贾政道:“他还肯向上巴结么?”包勇道:“老爷若问我们哥儿,倒是一段奇事。哥儿的脾气也和我家老爷一个样子,也是一味的诚实。从小儿只爱和那些姐妹们在一处玩,老爷、太太也狠打过几次,他只是不改。那一年太太进京的时候儿,哥儿大病了一场,已经死了半日,把老爷几乎急死,装裹都预备了。幸喜后来好了,嘴里说道:走到一座牌楼哪里,见了一个姑娘,领着他到了一座庙里,见了好些柜子,里头见了好些册子。又到屋里,见了无数女子,说是都变了鬼怪似的,也有变做骷髅儿的。他吓急了,就哭喊起来。老爷知他醒过来了,连忙调治,渐渐的好了。老爷仍叫他在姐妹们一处玩去,他竟改了脾气了:好着时候的玩意儿一概都不要了,惟有念书为事。就有什么人来引诱他,他也全不动心。如今渐渐的能够帮着老爷料理些家务了。”贾政默然想了一会,道:“你去歇歇去罢。等这里用着你时,自然派你一个行次儿。”包勇答应着,退下来,跟着这里人出去歇息,不提。一日,贾政早起,刚要上衙门,看见门上那些人在哪里交头接耳,好像要使贾政知道的似的,又不好明回,只管咕咕唧唧的说话。贾政叫上来问道:“你们有什么事,这么鬼鬼祟祟的?”门上的人回道:“奴才们不敢说。”贾政道:“有什么事不敢说的?”门上的人道:“奴才今儿起来,开门出去,见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写着许多不成事体的字。”贾政道:“哪里有这样的事?写的是什么?”门上的人道:“是水月庵里的腌臜话。”贾政道:“拿给我瞧。”门上的人道:“奴才本要揭下来,谁知他贴的结实,揭不下来,只得一面抄,一面洗。刚才李德揭了一张给奴才瞧,就是那门上贴的话。奴才们不敢隐瞒。”说着,呈上那帖儿。贾政接来看时,上面写着:西贝草斤年纪轻,水月庵里管尼僧。一个男人多少女,窝娼聚赌是陶情。不肖子弟来办事,荣国府内好声名!贾政看了,气的头昏目晕,赶着叫门上的人不许声张,悄悄叫人往宁、荣两府靠近的夹道子墙壁上再去找寻。随即叫人去唤贾琏出来。贾琏即忙赶至。贾政忙问道:“水月庵中寄居的那些女尼、女道,向来你也查考查考过没有?”贾琏道:“没有。一向都是芹儿在哪里照管。”贾政道:“你知道芹儿照管得来照管不来?”贾琏道:“老爷既这么说,想来芹儿必有不妥当的地方儿。”贾政叹道:“你瞧瞧这个帖儿写的是什么!”贾琏一看道:“有这样事么?”正说着,只见贾蓉走来,拿着一封书子,写着“二老爷密启”。打开看时,也是无头榜一张,与门上所贴的话相同。贾政道:“快叫赖大带了三四辆车到水月庵里去,把那些女尼姑、女道士一齐拉回来。不许泄漏,只说里头传唤。”赖大领命去了。且说水月庵中小女尼、女道士等初到庵中,沙弥与道士原系老尼收管,日间教他些经忏。以后元妃不用,也便习学得懒惰了。那些女孩子们年纪渐渐的大了,都也有些知觉了。更兼贾芹也是风流人物,打量芳官等出家,只是小孩子性儿,便去招惹他们。那知芳官竟是真心,不能上手,便把这心肠移到女尼、女道士身上。因那小沙弥中有个名叫沁香的,和女道士中有个叫做鹤仙的,长的都甚妖娆,贾芹便和这两个人勾搭上了,闲时便学些丝弦,唱个曲儿。那时正当十月中旬,贾芹给庵中那些人领了月例银子,便想起法儿来,告诉众人道:“我为你们领月钱,不能进城,又只得在这里歇着。怪冷的,怎么样?我今儿带些果子酒,大家吃着乐一夜好不好?”那些女孩子都高兴,便摆起桌子,连本庵的女尼也叫了来。惟有芳官不来。贾芹喝了几杯,便说要行令。沁香等道:“我们都不会。倒不如搳拳罢,谁输了喝一锺,岂不爽快?”本庵的女尼道:“这天刚过晌午,混嚷混喝的不像。且先喝几锺,爱散的先散去。谁爱陪芹大爷的,回来晚上尽子喝去,我也不管。”正说着,只见道婆急忙进来说:“快散了罢,府里赖大爷来了!”众女尼忙乱收拾,便叫贾芹躲开。贾芹因多喝了几杯,便道:“我是送月钱来的,怕什么?”话犹未完,已见赖大进来,见这般样子,心里大怒。为的是贾政吩咐不许声张,只得含糊装笑道:“芹大爷也在这里呢么?”贾芹连忙站起来道:“赖大爷,你来作什么?”赖大说:“大爷在这里更好,快快叫沙弥、道士收拾,上车进城,宫里传呢。”贾芹等不知原故,还要细问。赖大说:“天已不早了,快快的好赶进城。”众女孩子只得一齐上车。赖大骑着大走骡,押着赶进城,不提。却说贾政知道这事后,气的衙门也不能上了,独坐在内书房叹气。贾琏也不敢走开。忽见门上的进来禀道:“衙门里今夜该班是张老爷,因张老爷病了,有知会来请老爷补一班。”贾政正等赖大回来要办贾芹,此时又要该班,心里纳闷,也不言语。贾琏走上去说道:“赖大是饭后出去的,水月庵离城二十来里,就赶进城也得二更天。今日又是老爷的帮班,请老爷只管去。赖大来了,叫他押着,也别声张,等明儿老爷回来再发落。倘或芹儿来了,也不用说明,看他明儿见了老爷怎么样说。”贾政听来有理,只得上班去了。贾琏抽空才要回到自己房中,一面走着,心里抱怨凤姐出的主意,欲要埋怨,因他病着,只得隐忍,慢慢的走着。且说那些下人一人传十,传到里头,先是平儿知道,即忙告诉凤姐。凤姐因那一夜不好,恹恹的总没精神,正在惦记铁槛寺的事情。听见外头贴了匿名揭帖的一句话,唬了一跳,忙问:“贴的是什么?”平儿随口答应,不留神,就错说了,道:“没要紧,是馒头庵里的事情。”凤姐本是心虚,听见馒头庵的事情,这一唬直唬怔了,一句话没说出来,急火上攻,眼前发晕,咳嗽了一阵便歪倒了,两只眼却只是发怔。平儿慌了,说道:“水月庵里,不过是女沙弥、女道士的事,奶奶着什么急呢?”凤姐听是水月庵,才定了定神,道:“嗳!糊涂东西,到底是水月庵,是馒头庵呢?”平儿道:“是我头里错听了馒头庵,后来听见不是馒头庵,是水月庵。我刚才也就说溜了嘴,说成馒头庵了。”凤姐道:“我就知道是水月庵,那馒头庵与我什么相干?原是这水月庵是我叫芹儿管的,大约克扣了月钱。”平儿道:“我听着不像月钱的事,还有些腌臜话呢。”凤姐道:“我更不管那个。你二爷哪里去了?”平儿说:“听见老爷生气,他不敢走开。我听见事情不好,我吩咐这些人不许吵嚷,不知太太们知道了没有。就听见说,老爷叫赖大拿这些女孩子去了,且叫人前头打听打听。奶奶现在病着,依我竟先别管他们的闲事。”正说着,只见贾琏进来。凤姐欲待问他,见贾琏一脸怒气,暂且装作不知。贾琏没吃完饭,旺儿来说:“外头请爷呢,赖大回来了。”贾琏道:“芹儿来了没有?”旺儿道:“也来了。”贾琏便道:“你去告诉赖大说:老爷上班儿去了,把这些个女孩子暂且收在园里,明日等老爷回来,送进宫去。只叫芹儿在内书房等着我。”旺儿去了。贾芹走进书房,只见那些下人指指戳戳,不知说什么。看起这个样儿来,不像宫里要人。想着问人,又问不出来。正在心里疑惑,只见贾琏走出来,贾芹便请了安,垂手侍立,说道:“不知道娘娘宫里即刻传那些孩子们做什么?叫侄儿好赶。幸喜侄儿今儿送月钱去,还没有走,便同着赖大来了。二叔想来是知道的。”贾琏道:“我知道什么!你才是明白的呢!”贾芹摸不着头脑儿,也不敢再问。贾琏道:“你干的好事啊!把老爷都气坏了。”贾芹道:“侄儿没有干什么。庵里月钱是月月给的,孩子们经忏是不忘的。”贾琏见他不知,又是平素常在一处玩笑的,便叹口气道:“打嘴的东西!你各自去瞧瞧罢。”便从靴掖儿里头拿出那个揭帖来,扔与他瞧。贾芹拾来一看,吓得面如土色,说道:“这是谁干的?我并没得罪人,为什么这么坑我?我一月送钱去,只走一趟,并没有这些事。若是老爷回来,打着问我,侄儿就屈死了。我母亲知道,更要打死。”说着,见没人在旁边,便跪下央求道:“好叔叔,救我一救儿罢。”说着,只管磕头,满眼流泪。贾琏想道:“老爷最恼这些,要是问准了有这些事,这场气也不小;闹出去也不好听,又长那个贴帖儿的人的志气了,将来咱们的事多着呢。倒不如趁着老爷上班儿,和赖大商量着,要混过去,就可以没事了。现在没有对证。”想定主意,便说:“你别瞒我,你干的鬼儿,你打量我都不知道呢!若要完事,除非是老爷打着问你,你只一口咬定没有才好。没脸的东西!起去罢。”叫人去叫赖大。不多时,赖大来了,贾琏便和他商量。赖大说:“这芹大爷本来闹的不像了。奴才今儿到庵里的时候,他们正在哪里喝酒呢。帖儿上的话一定是有的。”贾琏道:“芹儿,你听,赖大还赖你不成?”贾芹此时红涨了脸,一句也不敢言语。还是贾琏拉着赖大,央他:“护庇护庇罢,只说芹哥儿是在家里找了来的。你带了他去,只说没有见我。明日你求老爷,也不用问那些女孩子了,竟是叫了媒人来,领了去,一卖完事。果然娘娘再要的时候儿,咱们再买。”赖大想来,闹也无益,且名声不好,也就应了。贾琏叫贾芹:“跟了赖大爷去罢,听着他教你,你就跟着他。”说罢,贾芹又磕了一个头,跟着赖大出去。到了没人的地方儿,又给赖大磕头。赖大说:“我的小爷!你太闹的不像了。不知得罪了谁,闹出这个乱儿来。你想想,谁和你不对罢?”贾芹想了一会子,并无不对的人。只得无精打彩,跟着赖大走回。未知如何抵赖,且听下回分解。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伴你听书。...more28minPlay
January 01, 2024第九十二回 评女传巧姐慕贤良 玩母珠贾政参聚散第九十二回 评女传巧姐慕贤良 玩母珠贾政参聚散 话说宝玉从潇湘馆出来,连忙问秋纹道:“老爷叫我作什么?”秋纹笑道:“没有叫。袭人姐姐叫我请二爷,我怕你不来,才哄你的。”宝玉听了,才把心放下,因说:“你们请我也罢了,何苦来唬我?”说着,回到怡红院内。袭人便......more30minPlay
December 31, 2023第九十一回 纵淫心宝蟾工设计 布疑阵宝玉妄谈禅第九十一回 纵淫心宝蟾工设计 布疑阵宝玉妄谈禅话说薛蝌正在狐疑,忽听窗外一笑,唬了一跳,心中想道:“不是宝蟾,定是金桂。只不理他们,看他们有什么法儿。”听了半日,却又寂然无声。自己也不敢吃那酒果,掩上房门。刚要脱衣时,只听见窗纸上微微一响。薛蝌此时被宝蟾鬼混了一阵,心中七上八下,竟不知如何是好。听见窗纸微响,细看时又无动静。自己反倒疑心起来,掩了怀,坐在灯前,呆呆的细想。又把那果子拿了一块,翻来覆去的细看。猛回头,看见窗上的纸湿了一块。走过来觑着眼看时,冷不防外面往里一吹,把薛蝌唬了一大跳,听得吱吱的笑声。薛蝌连忙把灯吹灭了,屏息而卧。只听外面一个人说道:“二爷为什么不喝酒吃果子就睡了?”这句话仍是宝蟾的语音。薛蝌只不作声装睡。又隔了两句话时,听得外面似有恨声道:“天下哪里有这样没造化的人?”薛蝌听了似是宝蟾,又似是金桂的语音,这才知道他们原来是这一番意思。翻来覆去,直到五更后才睡着了。刚到天明,早有人来叩门。薛蝌忙问:“是谁?”外面也不答应。薛蝌只得起来,开了门看时,却是宝蟾,拢着头发,掩着怀,穿了件片金边琵琶襟小紧身,上面系一条松花绿半新的汗巾,下面并未穿裙,正露着石榴红洒花夹裤,一双新绣红鞋。原来宝蟾尚未梳洗,恐怕人见,赶早来取家伙。薛蝌见他这样打扮便走进来,心中又是一动,只得陪笑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宝蟾把脸红着,并不答言,只管把果子折在一个碟子里,端着就走。薛蝌见他这般,知是昨晚的原故,心里想道:“这也罢了。倒是他们恼了,索性死了心,也省了来缠。”于是把心放下,叫人舀水洗脸。自己打算在家里静坐两天:一则养养神,二则出去怕人找他。原来和薛蟠好的那些人,因见薛家无人,只有薛蝌办事,年纪又轻,便生出许多觊觎之心:也有想插在里头做跑腿儿的;也有能做状子,认得一两个书办,要给他上下打点的;甚至有叫他在内趁钱的;也有造作谣言恐吓的:种种不一。薛蝌见了这些人,远远的躲避,又不敢面辞,恐怕激出意外之变,只好藏在家中,听候转详,不提。且说金桂昨夜打发宝蟾送了些酒果去探探薛蝌的消息,宝蟾回来,将薛蝌的光景一一的说了。金桂见事有些不大投机,便怕白闹一场,反被宝蟾瞧不起;要把两三句话遮饰,改过口来,又撂不开这个人:心里倒没了主意,只是怔怔的坐着。那知宝蟾也想薛蟠难以回家,正要寻个路头儿,因怕金桂拿他,所以不敢透漏。今见金桂所为,先已开了端了,他便乐得借风使船,先弄薛蝌到手,不怕金桂不依,所以用言挑拨。见薛蝌似非无情,又不甚兜揽,一时也不敢造次。后来见薛蝌吹灯自睡,大觉扫兴。回来告诉金桂,看金桂有甚方法儿,再作道理。及见金桂怔怔的,似乎无技可施,他也只得陪金桂收拾睡了。夜里哪里睡的着,翻来覆去,想出一个法子来:“不如明儿一早起来,先去取了家伙,却自己换上一两件颜色娇嫩的衣服,也不梳洗,越显出一番慵妆媚态来。只看薛蝌的神情,自己反倒装出恼意,索性不理他。那薛蝌若有悔心,自然移船就岸,不愁不先到手。是这个主意。”及至见了薛蝌,仍是昨晚光景,并无邪僻之意,自己只得以假为真,端了碟子回来,却故意留下酒壶,以为再来搭转之地。只见金桂问道:“你拿东西去,有人碰见么?”宝蟾道:“没有。”金桂道:“二爷也没问你什么?”宝蟾道:“也没有。”金桂因一夜不曾睡,也想不出个法子来,只得回思道:“若作此事,别人可瞒,宝蟾如何能瞒?不如分惠于他,他自然没的说了。况我又不能自去,少不得要他作脚,索性和他商量个稳便主意。”因带笑说道:“你看二爷到底是怎么样的个人?”宝蟾道:“倒像是个糊涂人。”金桂听了,笑道:“你怎么糟蹋起爷们来了?”宝蟾也笑道:“他辜负奶奶的心,我就说得他。”金桂道:“他怎么辜负我的心?你倒得说说。”宝蟾道:“奶奶给他好东西吃,他倒不吃,这不是辜负奶奶的心么?”说着,把眼溜着金桂一笑。金桂道:“你别胡想。我给他送东西,为大爷的事不辞劳苦,我所以敬他,又怕人说瞎话,所以问你。你这些话和我说,我不懂是什么意思。”宝蟾笑道:“奶奶别多心,我是跟奶奶的,还有两个心么?但是事情要密些,倘或声张起来,不是玩的。”金桂也觉得脸飞红了,因说道:“你这个丫头就不是个好货!想来你心里看上了,却拿我作筏子,是不是呢?”宝蟾道:“只是奶奶那么想罢咧,我倒是替奶奶难受。奶奶要真瞧二爷好,我倒有个主意。奶奶想,那个耗子不偷油呢?他也不过怕事情不密,大家闹出乱子来不好看。依我想,奶奶且别性急,时常在他身上不周不备的去处张罗张罗。他是个小叔子,又没娶媳妇儿,奶奶就多尽点心儿,和他贴个好儿,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过几天,他感奶奶的情,他自然要谢候奶奶。那时奶奶再备点东西儿在咱们屋里,我帮着奶奶灌醉了他,还怕他跑了吗?他要不应,咱们索性闹起来,就说他调戏奶奶。他害怕,自然得顺着咱们的手儿。他再不应,他也不是人,咱们也不至白丢了脸面。奶奶想怎么样?”金桂听了这话,两颧早已红晕了,笑骂道:“小蹄子!你倒像偷过多少汉子似的。怪不得大爷在家时离不开你。”宝蟾把嘴一撇,笑说道:“罢哟!人家倒替奶奶拉纤,奶奶倒和我们说这个话咧。”从此,金桂一心笼络薛蝌,倒无心混闹了,家中也少觉安静。当日宝蟾自去取了酒壶,仍是稳稳重重,一脸的正气。薛蝌偷眼看了,反倒后悔,疑心:“或者是自己错想了他们,也未可知。果然如此,倒辜负了他这一番美意,保不住日后倒要和自己也闹起来,岂非自惹的呢?”过了两天,甚觉安静。薛蝌遇见宝蟾,宝蟾便低头走了,连眼皮儿也不抬;遇见金桂,金桂却一盆火儿的赶着。薛蝌见这般光景,反倒过意不去。这且不表。且说宝钗母女觉得金桂几天安静,待人忽然亲热起来,一家子都以为罕事。薛姨妈十分欢喜,想到:“必是薛蟠娶这媳妇时冲犯了什么,才败坏了这几年。目今闹出这样事来,亏得家里有钱,贾府出力,方才有了指望。媳妇忽然安静起来,或者是蟠儿转过运气来,也未可知。”于是自己心里倒以为稀有之奇。这日饭后,扶了同贵过来,到金桂房里瞧瞧。走到院中,只听一个男人和金桂说话。同贵知机,便说道:“大奶奶,老太太过来了。”说着,已到门口,只见一个人影儿在房门后一躲。薛姨妈一吓,倒退了出来。金桂道:“太太请里头坐,没有外人。他就是我的过继兄弟,本住在屯里,不惯见人。因没有见过太太,今儿才来,还没去请太太的安。”薛姨妈道:“既是舅爷,不妨见见。”金桂叫兄弟出来见了薛姨妈,作了个揖,问了好。薛姨妈也问了好,坐下叙起话来。薛姨妈道;“舅爷上京几时了?”那夏三道:“前月我妈因没有人管家,把我过继来的。前日才进京,今日来瞧姐姐。”薛姨妈看那人不尴尬,于是略坐坐儿,便起身道:“舅爷坐着罢。”回头向金桂道:“舅爷头上末下的来,留在咱们这里吃了饭再去罢。”金桂答应着,薛姨妈自去了。金桂见婆婆去了,便向夏三道:“你坐着罢,今日可是过了明路的了,省了我们二爷查考。我今日还要叫你买些东西,只别叫别人看见。”夏三道:“这个交给我就完了。你要什么,只要有钱,我就买的了来。”金桂道:“且别说嘴,等你买上了当,我可不收。”说着,二人又嘲谑了一会,然后金桂陪着夏三吃了晚饭,又告诉他买的东西,又嘱咐一回。夏三自去。从此,夏三往来不绝。虽有个年老的门上人,知是舅爷,也不常回。从此生出无限风波来,这是后话,不表。一日,薛蟠有信寄回。薛姨妈打开叫宝钗看时,上写:男在县里也不受苦,母亲放心。但昨日县里书办说,府里已经准详,想是我们的情到了。岂知府里详上去,道里反驳下来了。亏得县里主文相公好,即刻做了回文顶上去了,那道里却把知县申饬。现在道里要亲提,若一上去,怕又要吃苦。必是道里没有托到。母亲见字,快快托人求道爷去。还叫兄弟快来,不然就要解道。银子短不得。火速,火速!薛姨妈听了,又、哭了一场。宝钗和薛蝌一面劝慰,一面说道:“事不宜迟。”薛姨妈没法,只得叫薛蝌到哪里去照料,命人即忙收拾行李,兑了银子,同着当铺中一个伙计,连夜起程。那时手忙脚乱,虽有下人办理,宝钗怕他们思想不到,亲来帮着收拾,直闹至四更才歇。到底富家女子娇养惯了的,心上又急,又劳苦了一夜,到了次日就发起烧来,汤水都吃不下去。莺儿忙回了薛姨妈。薛姨妈急来看时,只见宝钗满面通红,身如燔灼,话都不说。薛姨妈慌了手脚,便哭得死去活来。宝琴扶着劝解。香菱见了,也泪如泉涌,只管在旁哭叫。宝钗不能说话,连手也不能摇动,眼干鼻塞。叫人请医调治,渐渐苏醒回来,薛姨妈等大家略略放心。早惊动荣、宁两府的人。先是凤姐打发人送十香返魂丹来;随后王夫人又送至宝丹来;贾母,邢、王二夫人,以及尤氏等,都打发丫头来问候。却都不叫宝玉知道。一连治了七八天,终不见效。还是他自己想起冷香丸,吃了三丸,才得病好。后来宝玉也知道了,因病好了,没有瞧去。那时薛蝌又有信回来。薛姨妈看了,怕宝钗耽忧,也不叫他知道。自己来求王夫人,并述了一会子宝钗的病。薛姨妈去后,王夫人又求贾政。贾政道:“此事上头可托,底下难托,必须打点才好。”王夫人又提起宝钗的事来,因说道:“这孩子也苦了。既是我家的人了,也该早些娶了过来才是,别叫他糟蹋坏了身子。”贾政道:“我也是这么想。但是他家忙乱;况且如今到了冬底,已经年近岁逼,无不各自要料理些家务。今冬且放了定,明春再过礼。过了老太太的生日,就定日子娶。你把这番话先告诉薛姨太太。”王夫人答应了。到了次日,王夫人将贾政的话向薛姨妈说了,薛姨妈想着也是。到了饭后,王夫人陪着来到贾母房中,大家让了坐。贾母道:“姨太太才过来?”薛姨妈道:“还是昨儿过来的,因为晚了,没得过来给老太太请安。”王夫人便把贾政昨夜所说的话向贾母述了一遍,贾母甚喜。说着,宝玉进来了,贾母便问道:“吃了饭了没有?”宝玉道:“才打学房里回来,吃了,要往学房里去,先见见老太太。又听见说姨妈来了,过来给姨妈请请安。”因问:“宝姐姐大好了?”薛姨妈笑道:“好了。”原来方才大家正说着,见宝玉进来,都煞住了。宝玉坐了坐,见薛姨妈情形不似从前亲热:“虽是此刻没有心情,也不犯着大家都不言语。”满腹猜疑,自往学中去了。晚上回来,都见过了,便往潇湘馆来。掀帘进去,紫鹃接着。见里间屋内无人,宝玉道:“姑娘哪里去了?”紫鹃道:“上屋里去了:听见说姨太太过来,姑娘请安去了。二爷没有到上屋里去么?”宝玉道:“我去了来的,没有见你们姑娘。”紫鹃道:“没在哪里吗?”宝玉道:“没有。到底哪里去了?”紫鹃道:“这就不定了。”宝玉刚要出来,只见黛玉带着雪雁,冉冉而来。宝玉道:“妹妹回来了?”缩身退步进来。黛玉进来,走入里间屋内,便请宝玉里头坐。紫鹃拿了一件外罩换上,然后坐下,问道:“你上去,看见姨妈了没有?”宝玉道:“见过了。”黛玉道:“姨妈说起我来没有?”宝玉道:“不但没说你,连见了我也不像先时亲热。我问起宝姐姐的病来,他不过笑了一笑,并不答言。难道怪我这两天没去瞧他么?”黛玉笑了一笑道:“你去瞧过没有?”宝玉道:“头几天不知道,这两天知道了也没去。”黛玉道:“可不是呢!”宝玉道:“当真的,老太太不叫我去,太太也不叫我去,老爷又不叫我去,我如何敢去?要像从前这小门儿通的时候儿,我一天瞧他十趟也不难;如今把门堵了,要打前头过去,自然不便了。”黛玉道:“他哪里知道这个原故?”宝玉道:“宝姐姐为人是最体谅我的。”黛玉道:“你不要自己打错了主意。若论宝姐姐,更不体谅,又不是姨妈病,是宝姐姐病。向来在园中做诗、赏花、饮酒,何等热闹。如今隔开了,你看见他家里有事了,他病到那步田地,你像没事人一般,他怎么不恼呢?”宝玉道:“这样,难道宝姐姐便不和我好了不成?”黛玉道:“他和你好不好,我却不知,我也不过是照理而论。”宝玉听了,瞪着眼呆了半晌。黛玉看见宝玉这样光景,也不睬他,只是自己叫人添了香,又翻出书来,看了一会。只见宝玉把眉一皱,把脚一跺,道:“我想这个人,生他做什么?天地间没有了我,倒也干净!”黛玉道:“原是有了我,便有了人;有了人,便有无数的烦恼生出来:恐怖,颠倒,梦想,更有许多缠碍。才刚我说的,都是玩话。你不过是看见姨妈没精打彩,如何便疑到宝姐姐身上去?姨妈过来,原为他的官司事情,心绪不宁,哪里还来应酬你?都是你自己心上胡思乱想,钻入魔道里去了。”宝玉豁然开朗,笑道:“很是,很是。你的性灵,比我竟强远了。怨不得前年我生气的时候,你和我说过几句禅话,我实在对不上来。我虽丈六金身,还借你一茎所化。”黛玉乘此机会说道:“我便问你一句话,你如何回答?”宝玉盘着腿,合着手,闭着眼,撅着嘴道:“讲来。”黛玉道:“宝姐姐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不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前儿和你好,如今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今儿和你好,后来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和他好,他偏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不和他好,他偏要和你好,你怎么样?”宝玉呆了半晌,忽然大笑道:“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黛玉道:“瓢之漂水,奈何?”宝玉道:“非瓢漂水,水自流,瓢自漂耳。”黛玉道:“水止珠沉,奈何?”宝玉道:“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黛玉道:“禅门第一戒是不打诳语的。”宝玉道:“有如三宝!”黛玉低头不语。只听见檐外老鸦呱呱的叫了几声,便飞向东南上去了。宝玉道:“不知主何吉凶?”黛玉道:“人有吉凶事,不在鸟音中。”忽见秋纹走来说道:“请二爷回去。老爷叫人到园里来问过,说二爷打学里回来了没有?袭人姐姐只说已经回来了。快去罢。”吓的宝玉站起身来,往外忙走。黛玉也不敢相留。未知何事,下回分解。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伴你听书。...more23min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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