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南京,动机非常的单纯,甚至有点“幼稚” : 打卡南京博物院。背后的原因是三大博物院: 北京故宫博物院、南京博物院、台北故宫博物院。就只有南京博物院没有去过,所以怀着集邮打卡的心态,开始了这次的南京之行。
但是这次给我带来第一站惊喜的是六朝博物院,可以说是六朝美学的沉浸式剧场
六朝博物院 - 是贝聿铭先生和长子贝建中共同设计的,难怪骨子里就带着苏州博物馆那种“用光影造境”的灵气。
就连和窗外景物的联动都符合视觉美学
回到正题 - 南京博物院
一院六馆 - 历史馆,特展馆,艺术馆,民国馆,非遗馆,数字馆,但是体力有限,我只看了历史馆和特展馆。
历史馆的布展思路有点中规中矩,还是传统的“中原叙事”框架,按时间线一路排下来,把江苏地区的历史——比如苏州的吴文化、扬州的运河文明、南京的六朝旧事——稳稳地嵌套进去,一圈走下来,就是感慨文物之多,总的来说,少了点惊喜。
倒是万象——中国传统色彩之美”特展。它没有按朝代或材质分类,而是用“五行五色”——青、赤、黄、白、黑做主线,把不同时代的文物串了起来,一下子就让静态的展品“活”了,深得我心。
最招人喜爱的小粉晶石炉
爬上南京博物院的屋顶远眺,金陵秋色尽收眼底
南京市博物馆,代表着浓浓的烟火气,本身就在朝天宫内,朝天宫是南京最大的江南园林,也曾经是南京孔庙的所在地
镇馆之宝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图梅瓶就藏在这儿,全世界只有一件完整器,被放在单独的展柜里,灯光特意调得很柔和,打在瓶身上,青花的浓艳、萧何的急切、韩信的迟疑都画得栩栩如生,旁边的缠枝莲纹繁而不乱,细节满满。
最后一站 - 大报恩寺遗址博物馆。这座寺的历史能追溯到东吴赤乌年间,当时孙权为高僧康僧会建了江南首座佛寺“建初寺”,这就是大报恩寺的前身;北宋时改建为长干寺,主持和尚法藏为了供奉佛顶骨舍利,在塔基下建造了地宫,里面藏着七宝阿育王塔,这也是后来被称为“南北双绝地宫”之一的原因;到了明代,朱棣为报父母朱元璋与马皇后的养育之恩,敕令重建并赐名“大报恩寺”,历时17年才完工,其中的琉璃塔高78.2米,通体镶嵌琉璃构件,塔身雕刻着佛像、飞天,被誉为“天下第一塔”,《马可·波罗游记》里都对它大加赞赏,成为中世纪“世界七大奇迹”之一,可惜1856年毁于太平天国战火,只留下一堆残垣断壁。
这里也是美的空间,布展极美丽
大报恩寺最夺目的是曾经的琉璃塔,如今塔已不在,只留下琉璃拱门供人怀古
阿育王塔
这里更是光影的流动场,光影营造的空间极美
例如北画廊遗址,采用透明玻璃铺就地面,游客行走其上,脚下就是千年前的柱础、廊道遗迹,灯光从下方亮起,把遗址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仿佛在唤醒沉睡的历史。
现代的重建的琉璃塔没有盲目复刻琉璃塔,而是采用“最小干预、原真性与可识别”的保护理念,建了一座高93米、9层的通透轻质玻璃塔。最妙的是,它的4组钢管斜梁巧妙地跨越地宫遗址上空,落脚点全在遗址外侧,完全不触碰文物本体,既保护了遗址,又延续了塔的形制神韵。站在远处看,玻璃塔在阳光下通透轻盈,和旁边的遗址形成鲜明对比,既有现代感,又不破坏历史的厚重。
登塔远眺,视野开阔,美景尽收,心旷神怡
这次南京之行还有一个特别之处,正好是12月13日的“国家公祭日”,10点01分,防空警报准时响起时,我正站在鸡鸣寺的山门口。那一刻,整个城市都静了下来。路边的车停了,鸣笛致哀;游客的脚步顿了,纷纷摘下帽子;连寺庙里的香火气息,都仿佛凝固了。只有尖锐又沉重的警报声在天空回荡,一声接一声,像在叩问每一个人的心灵。警报声持续了1分钟,却感觉格外漫长,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历史课本上的画面,那些文字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沉重。
警报结束后,我走进山门,一扭头就看见上门殿的屋顶上写着“世界和平”四个字。
南京就是这样一座城市,它既有着“画舫凌波、桨声灯影”的温柔,也有着“三十万冤魂、山河破碎”的伤疤;既藏着文人雅士的墨香风骨,也刻着民族抗争的不屈脊梁。它的低调不是怯懦,不是遗忘,而是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坚韧——它把伤痛藏在心底,却把对和平的渴望,刻在城市最显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