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萨迦达塔 · 马哈拉吉 | 临终三部曲（完结）

尼萨迦达塔 | 你的本来面目，那个就是信心（1980年7月4/5日）

1980年7月4/5日
尼萨迦达塔：这个存在（beingness）有两面——沉睡和清醒。“我在”，指的是清醒状态，或是沉睡状态。所以……
提问者：为什么你说“我在”指的是沉睡位，或者醒位？我不明白。
尼：在醒位，你知道你存在。
问：在醒位，是的，我知道我在。
尼：当你睡着了，你就不知道你存在了。不是吗？
问：对。
尼：所以这就表示，“我在”总是有两面。在沉睡时，“我在”被忘记了。因为它被忘记了，你自己就得到了彻底的放松和休息。在醒位，知道自己存在，这本身就是痛苦；但是因为你关注并忙碌着许许多多其他事情，你才能够保持那个醒位状态。
存在（beingness）的这个特性，“明觉-我在”，是受不了它自己的。它没法独然存在——只是知道自己。因此，“动”①（Rajo guna，罗阇）就出现了……它带着“存在”去兜风，去做各种活动，这样它就不会只是安住于自己了——是很难保持那个状态的。“暗”（tamo guna，多磨）是最底层的特性。它做什么呢，就是让人能够宣称自己是所有行为活动的做者——那个“我是做者”的感觉。“动”让人做出各种活动来，“暗”则宣称这些行为是自己做的。
① 三德（gunas）即指萨埵Sattva、罗阇Raja、多磨Tama。印度数论和瑜伽派认为三德是事物的三种基本属性，组成成分和世界多样性及其运动变化的决定因素，又是束缚真我的桎梏。因此要从三德中解脱出来。“吠陀是三德的内容，阿周那！您应该从三德中得到解脱”（薄伽梵歌2.45） “萨埵、罗阇、多磨，这三德皆由原质生出，体中的宿主永不泯灭，而三德却能束缚宿主。”（薄伽梵歌14.5）“世间诸法皆具三德：一曰萨埵。轻光为其相，其功用在照别。二曰多磨。重覆为其相，其功用为系缚。三曰罗阇。持动为其相，其功用为造作。”
不过，要彻底明白，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三德，明、动、暗（sattvaguna, rajoguna, and tamoguna）。它们的所做作为与你无关，你是完全有别于它们的——我一直在强调这个，说了一遍又一遍。这只是在这三德里面的游戏而已。要明白，你在体验这个“明”，这个“明觉-我在”——这个“纯净我在”是被你体验到的，你就是究竟实相，但你不是那个“纯净我在”。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问：我能说什么？我无话可说。
尼：我在这里讲的这些，通常其他地方是听不到的。
问：我知道，所以我才来这里。
尼：明白了、领悟并且超越了这三德之后，我就彻底明白了它们的把戏；所以我会这么说话。我已经明白了，我已经证悟了，我已经超越了它们。有一些智者（sages），他们能讲解得很清楚，却只会让你去修行（sadhana），遵守各种戒律。但是，这是主体（subject）……是在戒律之前的，是比任何戒律更精微的，是最精微的。
问：可是，他（指马哈拉吉，因为访客通过翻译向马哈拉吉说话）禁止我们去做的事情，其实是可以净化这三德（gunas）的展现的，这样它们就不会总是把我们的注意力拉回到世间了。因为，除非我们身负某种责任——马哈拉吉和其他人一样是有传法之责的，否则，这三德就只是随机展现，你就像个球一样，被一群海豚顶来顶去。
尼：遵循我的话，就能够领悟到，不管发生什么，都只是发生在这三德的领域内。信受奉行的话，就能够领悟到，自己根本就不属于它们的展现（play）。越来越出离于世间活动，人就能超越三德，就能知道自己并不居住在它们的国土里。
当你卷入三德的时候，你会想要从世间得到许许多多东西；但当你完完全全明白了你不是三德，那时你就一无所求了。
问：修行是必需的吗？
尼：修行啊，戒律啊，只是这个：居于这个身体之内的明觉（Knowledge），这三德的精髓、精华——“明觉-我在”（Knowledge “I Am”），“我就是那”——这是最初的一步。你一定要与它融为一体，你一定要只安住于它。你要去想：“我不是身体，我是住在这个身体之内的那个无形、无名的明觉——即‘我在’。” 当你安住于这个状态足够久，不管你会有什么疑惑，那个“明觉-我在”自己就会活泼泼地萌发出来，应你之机而出，一切自会清楚。不再需要外来的智慧。
问：这种修行需要技巧吗？
尼：要的只是坚信！如果你指的是什么传法（initiation）的话……只要上师告诉你，你不是身体！——这就是传法了。专注于此，在那个状态中。那个信心（shraddha），是自发、自然的。那个信心是什么？“我在”，离言绝相，你的本来面目，那个就是信心。现在你必须把自己提升到梵的境界，“我在”本身，就是梵。这是你必须要发展的状态。
问：为了能做到这个，是不是必须要静坐独处一段时间？
尼：在你能够安住在那个坚定信心之前，可能是需要独处的。但一旦你安住并且稳固了，你知道你只是那个，那么就算身处人群之中，你也不会脱落出来。
节选自尼萨迦达塔·马哈拉吉对话录《终极之药》（The Ultimate Medicine）。“灵智宝鬘” 中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