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友無益
縱然有許多親愛如心肝肺腑的僕眾、弟子、親戚圍繞在我們屍床旁牽扯依戀,也都不能使我們不死。我們也帶下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只能孤獨地前往「中有」的險狹之道。正如大成就者彌札佐格所說:
「陛下任何富,死赴他世時,
如敵劫於野,獨身無子妃。」43
及《入行論》中所說:
「鬼卒來抓時,親友有何益?」
以及班禪卻堅所說的:「恩愛眷屬皆永離」44等。
如果有人知道今年冬人就會處的話,他怎麼還會去忙明年的事呢?現在我們對到印度或漢地去旅行感到很興奮,認為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忙著打點行裝。這種旅行雖然可以帶著馬匹、騾子和僕從一起走,但當我們「大搬家」去後世時,卻只能獨自一人去,既沒有道伴,也帶不走絲毫財富受用。
癸三、身亦無益
當我們死歿時,就算一切山都變成黃金、一切人都變成朋友,對我們而言也全沒用。財物受用、親戚朋友等就不必說了,即使連我們從胎裡帶來的,擔心它受凍、挨餓,連刺扎也禁不起的、像如意寶般受愛護的身體也要留下。所以,當如班禪卻堅所說的「素珍衛身需時欺」45等,思惟必須與最受愛護的身體分離的情形。
在思惟上述三因之後,如果我們光是坐著害怕發抖是沒有用的。貢唐‧丹貝准美說:
「法是無諳道嚮導,法是長征道路糧,
法定難行道商主,三門今當合正法!」46
密勒日巴大師說:
「弟子貝達繃諦聽!具信富女聽我言:
後世時較現世長,行路乾糧已備否?
行路乾糧若未備,當作布拖以備之!」
以及:
「弟子貝達繃諦聽!具信富女聽我言:
後世怖較現世大,護送衛士已備否?
護送衛士若未備,當修正法以備之!」47
我們死的時候,旅途上的嚮導,商生、路糧就是正法,假如我們生前未曾修法的話,便和路旁死去的老狗沒什麼兩樣。想—想,如果我們這樣子死去,那該有多 麼悲哀!我們應該像回家的旅客那樣,不作長留他鄉的打算、只想著如何打點回家的行裝,對現世沒有絲毫貪戀,決意只修正法!
辛二、修習死相
這一修法是我大寶上師的教授。
(帕繃喀人師指出,因為這上要是「經驗引導」的修法,所以修的時候,我們最好能按照如下所說來思惟。)
具體修法是按照《依怙大悲頌》48和班禪卻堅的《解脫中有險難啟請》中所講的內容來憶念。我們大家部知道自己有一天將死去,那麼死的時候到底是怎樣一種情形呢?讓我們來觀察—下。《中行啟請》中說:
「扁倉卻走經無救,親故臨視皆永訣,
自己亦無奈何時,憶師教授求加持。」
當我們臨近死亡的時候,不論再怎樣請醫診治和延僧誦經,我們的病照樣愈來愈嚴重。醫生雖然當著我們的面說一些安慰的話,實則已經對家屬發出病危通知。親友們雖然表面上仍鼓勵我們,背地裡卻已清楚我們即將死去而開始收拾物品。我們的體溫開始降低,呼吸變得急促,鼻子塌陷,嘴唇上翻,皮膚光澤消失等等,表露出種種難堪的內、外死相。我們也將對以往所犯的罪業心生悔意,又缺乏因懺悔、防護惡業和修習清淨善業而產生的把握。「解支節」的痛苦和四大融人次第的各種徵像一一出現。我們就這樣在種種可怕的幻覺之中死去,現世的鮮明景象杳然無存。我們的屍體被床單包裹起來,放置在房間的一個角落。一道掛簾將屍體和房間的其餘部分隔開,並燃起一盞昏暗的油燈。如果死者生前是上師的話,他的遺體便被套上灌頂服,修飾打扮一番。
雖然我們現在忙著追求華屋、軟墊和暖衣,但在死後,我們的身體將被疊作三疊,並被皮繩捆起來,扔在地上。雖然我們現在忙著受用各種可口的食品,但總有一天我們將只剩希望能嗅一下「煙施49氣味的份。雖然我們現在享有諸如「格西」、「古雪」,「比丘」之類好聽的稱號,但總有一天我們的身體將被稱作「屍體」,我們的名字前也將加上「已故」的字樣。
所以,作上師的看到灌頂裝時,應當想到這就是自己死後遺體上穿的東西:當我們看到床單時,應當想到這就是自己死後裹屍用的屍布,我們應該像這樣來憶念。傑‧密勒日巴所說的:
「可畏之物名為屍,瑜伽師身脈中有。」
也是指我們現在的這個身體。
因為地風融入和火風融入等關係,我們將感受到山體破裂、厚土壓身、進入熊熊烈火之中、被洪水或狂風捲走等景象。
有些上師說:「我已為亡者作了最好的『中有開示』。」但與其在屍頭旁作開示,不如在未死前作真正的「中有開示」來得有意義。因為我們平時習慣的那些基本動作,如受用飲食等,在臨終的時候都做下來,而需要別人攙扶等等。既然如此,那麼生前不熟悉的法,在那時肯定更加派不上用場。然而仰仗諸佛不可思議的加持力,「中有開示」等法還是會有一點益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