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五、數數高下過患
律典中說:
「積集皆銷散,崇高必墮落,
會合終別離,有命鹹歸死。」
財物如何積聚,終歸是會銷散;再高的權位,終歸要墮落;聚合的盡頭是離別;生命的盡頭是死亡;這是有為法的「四邊際」。
輪迴中的任何盛事,最終都逃不出衰敗的命運。格西桑浦巴25因此說:「在此輪迴中,須多番仰覆,對此實感不安。」
下僅如此,經過多番努力才掙來的房屋,財富等,可能被冤家搶走,也可能因為自身亡故而下知所終。現在我們師徒眾人雖然相聚在一起,但在數年之後也終必分離。嘉卻‧格桑嘉措曾經說過:「身居高位不多時,他人足下成奴僕。」26
《親友書》中也說:
「即成帝釋世應供,由業力故復墮地,
即成轉輪聖王已,復於輪迴為奴婢。」
縱然高貴如梵天、帝釋之輩,也會有這種下場;至於更低一級,如我們這個世界上的榮華富貴等,也沒有什麼真正的價值。傑‧貢唐巴說:
「名譽地位枯樹上,愈往上攀愈危險,
細而折斷奈何之,住於樹下胡不可?」27
即使不談前生來世,此生中的權勢地位也並不可靠,例如因失勢而下獄等。以前的第司‧桑結嘉措(佛海)28,曾主持制定政府多項政教法規,擁有極大的權勢、財富與聰明才智,後來因為與拉藏汗29結仇而被斬首,首級在堆隆赤橋橋頭示眾多日,無人敢出面處理,妻小等也被流放邊疆;拉藏汗王後來也命喪準噶爾軍之手。
庚六、無伴過患
我們從母親胎中出生的時候,是獨自一人;中間成長、衰老過程中患病與受苦時,也是一個人獨自承受;死亡的時候,也像是從酥油中拔毛一般,獨自一人去世,除自己之外沒有同行的友伴。
《入行論》中說:
「生時獨自生,死時還獨死,
苦分他不取,何須作障親?」
宗喀巴大師也說:
「不可保信三有眾圓滿,見過患已…」30
意思是說,輪迴中的任何快樂與盛事都是下可保信的,所以,輪迴中沒有永遠可靠的朋友。
以這樣的認知來思惟輪迴中無休無止的痛苦,當能感受到一種失望沮喪的心情。因此,不管總的輪迴是否有邊際,都應當設法結束自身的輪迴。想結束輪迴之苦,就應如前面所說,設法斬斷輪迴的生死之流。
己二、思惟輪迴別苦
此分二節:(庚一)思惡趣苦;(庚二)思善趣苦。
庚一、思惡趣苦
這些內容在前面下士道中已經談論過了,就像患酒病者對酒已倒足胃口,不想再喝酒,這裡就不再多談。
庚二、思善趣苦
此分三節:(辛一)思惟人苦;(辛二)思惟非天苦;(辛三)思惟天苦。
有人以為:「前面所講的惡趣之苦是那麼痛苦,若是生在人天之中,痛苦不就少了嗎?」當知在輪迴中受生,縱然獲得人天增上之身,仍脫離不了痛苦。
辛一、思惟人苦
受生為人雖然極為難得,但除了可得修法之利外,人身仍具有巨大的痛苦。此分七節,首先為「思惟生苦」。
壬一、思惟生苦
因為胎障等的關係,我們對以前所受的「生苦」已忘得一乾二淨,但以後如果再獲人身,還是得承受所有的生苦。從入胎到出胎之間的胎髒五位,31以及身體支分發育的每個階段中,各有一種痛苦。首先當心識進入精血中央時,身體像乳酪狀尚未成形,會產生像在地獄大銅鍋中被燒煮的痛苦;而後長出五支分的芽胞時,便產生像被刑具進開的痛苦;各支分生成時各有一種特別的苦;每當母親喝下熱的飲料、轉動身體或躺臥等時,將產生如在熱水中燒煮、狂風吹散、大山壓迫的痛苦。此時的情況如《弟子書》中所描寫的那樣:
「難忍臭穢極逼切,狹窄黑板遍蔽覆,
住胎如入奈洛迦,身屈備受極重苦。」
如果現在要我們鑽進一隻裝滿各種穢物的鐵瓶中,塞上蓋子住上一天,根本無法忍受;然而我們卻必須在狹窄、黑合、骯髒、惡臭的母胎中待上九個月零十天。此後,當胎兒生起五想32、厭惡住在胎內,渴望從胎門出生時,則如《弟子書》中所說:
「此如堅硬壓油具,漸次壓迫方得生。」
所受的痛苦像是從網眼中被拉扯出來。出產道時有如牛被剝皮之苦;縱然在柔軟的褥墊上,也像被拋到荊棘上一樣;風吹在身上,有如刀劍刺割;被母親抱起時,則像麻雀被老鷹銜走般生起莫大的恐懼。
此外,我們前世如智慧等所有功德,完全被障蔽住,什麼都記不得,吃、睡、行、坐等基本動作都得重新學起。
修生苦的時候,不能有隔岸觀火的心態,要想到自己將來必然會遭遇生苦,像是親身經歷一般感受深刻,按照《阿難入胎經》中所描述的痛苦來作思惟。
(帕繃喀大師指出,有人以為生苫已經受完了,所以似無大礙,但是要知道,在斬斷輪迴後際之前,光是生苦這一種苦就有無量無邊,極難忍受。)
壬二、思惟老苦
《廣大遊戲經》中說:
「老令妙色咸醜陋,老奪威德奪勢力,
老奪安樂作毀訾,老奪光澤而今死。」
老來有盛色衰退、氣力衰退、諸根衰退、受用境界衰退與壽量衰退等苦。33諸根與智慧等逐漸減弱,身軀佝倨如弓、皮膚失去光澤、坐起艱難、頭髮蒼白、皺紋滿佈,好像一具醜陋的行屍走肉,正如傑‧密勒日巴所說:
「一者站起如拔橛,一者行走如捕鳥,
三者坐下如袋墜,此三湊合時若至,
老嫗當愁幻身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