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金掌柜/杨老师/小Joe 嘉宾:武鹏飞
本期节目我们邀请到了音乐人武鹏飞,来为我们讲诉真实且不俗的励志故事。
内蒙古包头市土默特右旗萨拉齐镇西老藏营村,是位于黄河“几”字弯处的,一座并不起眼的小村庄。这里没有适宜耕种的自然条件,不远处可见的山,也是“光秃秃”的山,当地盛产的农作物除了土豆,就是玉米了,而鲜玉米更是无人问津,只好晒干了卖,一斤满打满算6角钱。在这里似乎谈不上经济这个词,但也就是在这里,在这片贫瘠的土壤上,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了我们今天故事的主人公。
“在这个村里,他家敢认倒数第二穷,没人敢认倒数第一穷”,“冬天吃水煮土豆都不加盐”,武老师同村发小口述。
“上小学时候,开学之后都会晚去两个星期,因为交不起学费,开学了才开始四处借学费”,武鹏飞口述。
家徒四壁似乎是我们对于家庭条件不太理想所能想到的最残酷表达,但对于武鹏飞来说这似乎并不算残酷。因为在他十来岁的时候,新盖的平房仍旧是没有玻璃窗户,用塑料布糊住的这样一个状态。那时候,屋内的土炕,冬天晚上甚至会结冰;屋外的院子,也还没有砌好院墙。
大家可能听说过,段奕宏年轻时候很穷,穷到没吃过芒果。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期,西北的某个小村落中,有一个少年,直到10多岁,才第一次见到四叔从城里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已经软成泥的香蕉。
内蒙的冬天,很冷。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会多备一些灯泡。于是,几个少年坐在农用三轮车后车斗上,颠簸三十里路,去邻村卖灯泡,一个灯泡一块钱。接近零下三十度的气温,等到了的时候,下来走两步都早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了。
置办年货对于每个家庭来说都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但苹果买上两三斤,冻柿子买上两三斤,糖买上一斤,肉买上五斤,就是全家的年货,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除此之外,家中的农产品、牲口也基本上用于抵债了,因为年初赊账买了化肥;值得庆幸的是今年有收成,如果没有收成的话就没钱还债了。
小的时候,过年买新衣服,未必会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但只有100块要买一身新衣还要有结余的话,可能就印象深刻了。大年二十九穿上用硬纸壳糊底的鞋,走出房门,在冰上一个出溜滑,连衣带裤统统扯烂,鞋也踩塌了,还没到初一就只能全部扔掉,这件事我想换做是谁也不会轻易忘掉。
在村里放牛,对于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来说,到任何时候,都是会留下阴影的一件事情,到任何时候,心里都会难受。尤其是,因为没有钱,初中上了半年,就辍学了的孩子;尤其是,早上挨家挨户,赶上别人家的牛,“到野地里”放牛的孩子;尤其是,当同龄的女同学骑自行车路过,分明没有怎样,却仍感觉被嘲笑的孩子。这一年,他赚了900块。
小的时候,电视上只有两个台,但好在电视上出现了羽泉,播放了音乐。就这样,爱上了音乐,买了人生第一把吉他,尽管是靠欺骗得来,价值300块,却是亲姐洗车一个月的工资。
从农村走到城市,似乎是不可逆的时代洪流。在这股时代浪潮中,最包容的却也是最冰冷的,钢筋混凝土搭成的灰色巨塔,也刚好成了他们临时的家。他们白天在这里,搬砖,刮腻子,晚上在这里借住,在这,有一点和家是一样的,这里还没有窗。在这里,菜单高度重合,每天都是炖菜,馒头。我想每一个初来乍到的孩子,都不会忘记到这的第一天,那一晚,他坐在角落,没有睡觉。而带他来的那个老乡,把他安顿好之后,便再也不见了踪影。
在城市漂泊的日子总是不好过的。打杂,学徒,跑腿。甚至活还没干,就莫名其妙先被骂了一通。
对于一个热爱音乐的农村少年,去艺校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那该如何选择?去洗浴中心打工,似乎就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只有在那工作,上一天班,休息一天,这样就可以利用第二天的时间去学音乐,去上课了。
我想大家对洗浴中心提供什么服务,一定都不陌生,但这里提供什么工作一定没有那么了解。我来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保安、迎宾、擦鞋师傅、一更服务生(进更衣室后的服务生)、二更服务生(浴后递毛巾的服务生)、客房部服务生。或许你会说,迎宾是最简单的工作了吧,但你不知道的是,对于一个刚刚从农村走出来的少年,从小没说过普通话的他,光是学习“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就用了半个月时间。或许你会说,我最烦洗浴中心那些擦鞋的,总是想赚我的钱;的确,他们在你走进来那一刻,就看好了谁是“主”,谁是“客”,擦了“客”的鞋,“主”也只好掏钱了,当然也有翻车的时候,被骂算啥,不被打就不错了。或许你会说,洗浴中心的服务生得防着点,贵重物品得看好;恭喜你答对了,尤其是在那个年代,柜锁还没那么安全,服务生偷了手机拿到手机店,没想到的是,手机店老板道高一尺,反手一个“黑吃黑”,不便宜卖就等着进去吧,不信邪的服务生终于还是被抓进去了。如果推荐一个洗浴中心的工作,那你一定要在客房部服务生和搓澡师傅之间选择,因为客房部服务生比较舒服,干干净净;而搓澡师傅就相对来说赚得多了,相应的代价是第二天下班走出浴场,眼睛无法适应阳光,睁不开眼睛。
城市里偶尔会有路边商演,吉他手在台上演奏,简直帅极了。没想到,日后琴行拜师学习吉他,而这个人正是那天台上的吉他手——毛毛。
城中村是每一个进城的孩子都逃不过的一个聚集地。因为这里房租价格更友善。这里有无数间小平房,一个月仅需50块,很潮湿。冬天,窗户都会结冰,下班回来倒头就睡,顾不上生炉子,褥子旁边就会多出一圈冰,直到早上起来,头发都开始结冰。在这个环境下生活久了,后背会生出类似湿疹一样的痘痘,时间久了,反复发作。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原来脸也会冻坏,严重的时候还会流脓。
困到极限,是一秒都坚持不了的。在浴场上班时24小时不允许睡觉,第二天连续练十小时吉他,就这样,转眼四年过去。四年间,两天只能睡十个小时,似乎已经忘记了清醒是什么感觉。骑自行车去学吉他的路程并不算远,但有一次,困到了极致,也只好下了自行车,在马路边水泥台上睡着了,再睁眼已经是三小时之后了,而那时候正是北方的冬天。北方的冬天,总是很干燥,常年熬夜的人容易上火,流鼻血算是常事,困劲上来的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一边流一边喝,喝着喝着也就睡着了,只是醒来的时候,脸上沾满了鼻血。浴场的工作,夜里要值班,困了的话,只要一闭眼,领导就会顺着监控马上下来罚钱,一个月工资500-600,开一次罚单就是50。
令我没想到的是,面膜可以用非常凉快来形容,街边5角钱一个,从护肤的角度或许没什么作用,但从提神的角度来看,啪的一下,瞬间清醒。
在学习音乐的过程中,非常非常非常希望会有人提供帮助。但是,真的是没有人会来帮助的,没有人会来鼓励,只有泼冷水的亲戚。
至于开心的事情。或许没想那么多,这就是你,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就是这样一个生活。对于一个痴迷吉他的少年,如果非要说开心的事情,弹得快就开心了。
能学会吉他,在酒吧赚钱,能成为音乐家,我想是每个学习音乐的人都曾设想过的未来。他们热爱,他们坚持。尽管坚持或许是最难的一件事情,没有人会在意你的坚持,你的坚持也未必会有回报。但我想他们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有的人,更穷。
并非努力,过程很艰难就一定能成为英雄。也正因为如此,正规系统的教学模式,科学的学习方法,才显得更有意义。也正是这样,四年拼尽全力的积累,在别人眼里,似乎不值一提。
于是,少年背上吉他,拿上效果器,提着行李箱,前往北京,继续完成这个音乐梦想。尽管学费很贵,一年两万左右,尽管积蓄根本不够,尽管大学四年借了17万元。
亲人的离去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尤其是生父,只是时间久了慢慢习惯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这件事。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或许并非是受过苦,就会否极泰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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