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要的說,就是:希求現世的人是世俗人,捨棄現世的人是修行人。格西博朵瓦曾問仲敦巴:「法與非法的界限在哪裡?」仲敦巴回答說:「能對治煩惱的是法,不能對治的即非法;與一切世間法不相順的是法,相順的是非法。」這句話正明白道出了佛法與世間法二者對立的關要。
然而,我們似乎誰都能將唸經和治家這二樁事—並做。因為我們這些人以「世間八法」作為修持的中心,除了身體外相像個修行人外,內心實與世俗人無異。
捨棄現世修清淨法的主要方便是修「死無常」。如果不能捨棄現世,我們所修的法就會流於現世的目的。所以,我們必須等觀世間八法,拋棄對衣、食、名二者的耽著。
至於捨棄現世的標準,我們當以嘉旺格桑19和班禪洛桑耶協20為楷模。嘉旺格桑除了鈴杵和三法衣之外21,從不想擁有別的東西。(帕繃喀大師並講述了班禪洛桑耶協的故事:他對別人供養一百個馬蹄銀錠一事深感不悅。)
我們很容易遭到衣、食、名三者中的一項、兩項,或所有項的繫縛。這三者中,最難斷的是求名。不論法師也好、律師也好、講經師也好、禪師也好,希望出名的人很多。傑‧卓尾貢波22曾對此詳加解說:
「現世法、律、禪修師,但求現世法、律名,
閉關書字於門楣,不見訪客禪修師,亦求現世禪師名。23」
又說:
「下至少物供三寶,心中亦欲他人見。 」
有些自詡為大修行者或成就者的人,願意在衣、食方面從簡,依靠服食花精、石精24等勤修苦行,但內心深處無絲毫求名之心的卻很少。
《喻法集》裡面有一些與此有關的譬喻,如「松雞、門檻、狐與猿」等。所謂門檻,是指人們只知探詢遠方的路況,而不提防「門檻」邊的火塘;同樣的,我們只喜歡探問佛地和密法等高深之道,卻不願捨棄對現世的耽著,不去解脫貪著現世的繫縛。這種過失也是因為〔不念死〕造成的。
辛四、修不殷重過患
如果不念死的話,我們修法就不會努力,修持也就難免中斷。每當我們修善行的時候,總是很容易就感到疲乏,也生不起大精進,這就是不念「死無常」所導致的過失。
格西喀惹巴因念「死無常」的緣故,連去砍伐禪房門邊棘剌的空閒都沒有。密勒日巴的衣服和糌粑袋破了,也無暇縫補,依然勤修善行。
如果我們念「死無常」的話,也就能夠心無旁騖的長時間勤修善行,並在每次修法的時候,無有怯弱,心感暢快。
辛五、自謀不善過患
若不念死,便會大大地貪著於現世。因為追求現世的利益,連帶也將對饒益者和損害者等生起貪,瞋、癡三種煩惱,並因此與別人打鬥,爭吵,導致被別人罵是 惡人等等。要知道,即使是打鬥時留下的小瘡疤,這一切傷害都是自己造成的。簡言之,若不念死,就是在自毀今生和後世的一切利益。
辛六、臨終時將追悔而死過患
如果不念死的話,我們所修的法只不過是徒有其表,因為與現世的希求相摻雜,所以修不成任何正法。某天有個稱作「死亡」的怨敵突然出現的時候,將發現以前孜孜以求的權力、地位,財產等都幫不上忙了‧真正能幫助自己的只有神聖的正法,但因為未曾好好修持,臨終將會生起極難忍受的懊悔之心,為時已晚之際,只有自食苦果。譬如,以前有個名叫蒙卓卻札的人,他身患熱病,自知死期將至,因而說出追悔的話。
噶瑪巴曾說:
「現在必須畏死,臨終時則須無所恐懼,我等正與此背道而馳,現在無畏,至臨終時則用指抓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