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來鴻

台灣紀錄片導演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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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至30日舉行的第28屆蒙特利爾國際紀錄片電影節首次設立《聚焦台灣》單元,展映12部台灣紀錄片及實驗電影,其中五部長片尤為引人矚目,加拿大人在透過影片看見真實台灣的同時,也發現了一個尋找歷史真相、尋找自我及族群認同的台灣導演群體。

單元的開幕片《公園》拍攝於台南,印度尼西亞外勞周末在公園裡聚會,互述鄉情或升華自己,來點詩情畫意。畢業於台南藝術大學造形藝術研究所的導演蘇育賢,在臉書上徵集印尼語即興詩人,並通過朗誦會選出兩位在台讀博士的印尼學者,作為紀錄片主角。他們白天傾聽外勞講故事,晚上在攝像機前轉述故事並吟誦詩句。他們甚至把公園治安亭想象成異鄉客電台,用於播講故事吟誦詩歌,外勞們也排着隊,輪流進去講述。這部渲染漂泊中詩意的紀錄片去年獲阿姆斯特丹紀錄片電影節傑出貢獻獎、台灣紀錄片電影節亞洲競賽首獎和台灣競賽首獎,今年10月又獲山形紀錄片電影節國際優秀獎。把普通城市公園抽象成詩意的蘇育賢,表示”喜歡聽人講故事,就像看電影一樣,因為講故事的人會把他們聽到或看到的事在腦子裡編輯過,再分享出來“。

2017年春在尼泊爾山中健行的台灣青年劉宸君和梁聖岳因雪暴受困47天,19歲劉宸君遇難、21歲梁聖岳獲救,轟動一時。劉宸君在受困第五天給20歲摯友羅苡珊寫下遺言,感激生命中有她。兩年後羅苡珊將劉宸君遺留文字整理出版《我所告訴你關於那座山的一切》獲年度圖書獎,2024年她耗時7年製作的、再現摯友短暫生命的紀錄片《雪水消融的季節》獲台北電影節最佳紀錄片獎,並獲金馬獎最佳紀錄片提名。

尋找自我需要執着,《燒火房的一些夢SPI》的導演為尋找自己泰雅族的根,她棄用漢式姓名,啟用泰雅族名字莎韻西孟(Sayun Simung),她一字一句地學講泰雅語言,花十年時間深入族群跟拍生活細節,為的是弄清什麼是泰雅族的GaGa,這些倫理、法律、禁忌和規矩,是貫穿泰雅人一生的行為規範。祖居台灣中北部山地的泰雅族,在日本殖民時期失去了紋面傳統,又被國民政府削弱了語言。在外來政權不斷地侵蝕下,傳統早已支離破碎,尋根的莎韻西孟希望用紀錄片來保存它們。

外省第三代、曾留學紐約的吳梓安的《此岸:一個家族故事》,是12部紀錄片中唯一提及統一話題的作品。他在片中問父親如果中國統一台灣,是否會離開,父親說不會,且不認為在其有生之年會統一,但相信兒子這輩會統一。母親的回答更複雜,她說父輩視與中國統一為統一,但她生在台灣,感覺是“被統一”,不情願。 吳梓安對家族的溯源也止於來台的爺爺奶奶,對大陸祖籍沒有任何想象,在台北故宮博物院門外拍攝時,他說“有很多中國珍寶被轉移到這裡,就像我爺爺和奶奶一樣”。

1940年代至2020年代,是台灣歷史滄桑巨變的80年,紀錄片《野番茄》的導演廖克發生長在馬來西亞,台灣藝術大學電影研究所畢業後成為新台灣人,他用帶有酸澀味的小人物記錄歷史:二戰時隨日軍在南洋以燒屍體為生的梁世令、由日治跨越到民國,在228事件中組成自衛隊的高雄中學學生陳仁悲、父母在228事件中雙亡後相依為命的林黎彩姐妹、用台語彈唱國民黨來台後白色恐怖歷史的女說書人以及去中正紀念堂追責蔣介石的228難屬王文宏。獲台灣紀錄片電影節台灣競賽首獎的《野番茄》,也是《聚焦台灣》單元的壓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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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來鴻By RFI - 法國國際廣播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