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下午

黃燦然

冬天的下午，在一個小公園，

三五個老婦人，側著各自的臉

在想著什麽，或沒在想什麽，

一片陽光，在她們腳邊消磨：

就在她們腳邊，不多移近一寸，

她們也不移近，接觸它的溫暖：

也許它並不溫暖，她們已習慣

這樣活著，沉默，不再有疑問。

小公園外，英皇道上，交通繁忙，

她們從前上班坐過的巴士匆匆駛過，

她們曾經靠著巴士窗口，像巴士上

那些乘客，看不到她們這樣活著。

現在是二〇〇〇年，正月初十，

春節已經過去，人們正在上班，

一個世紀過去，一切都很正常：

陽光、小公園、英皇道和巴士。

背景音樂

Sittin' 'Round / Joe Satriani

Story of An Artist / Daniel Johns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