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3.02亿元——这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在2025年交出的归母净利润成绩单。
单看这个数字,它依然是一家企业难以企及的盈利高度。但当它与上一年的1646.76亿元放在一起时,一个微妙的变化浮现出来:下降了4.5%。这是中国石油自2021年以来,首次出现净利润负增长。与此同时,营业收入也从2.94万亿元回落至2.86万亿元,降幅2.5%。
营收与利润“双降”,终结了这家能源巨头连续四年的增长周期。然而,资本市场给出的反应却出人意料:年报发布次日,中国石油A股和H股双双收涨,其中A股涨幅更为显著。一份业绩下滑的财报,为何没有被市场视为利空?
业绩承压:油价之锚的波动
理解中国石油的业绩,绕不开一个关键词:油价。
2025年,布伦特原油期货均价为68.19美元/桶,较2024年的79.86美元/桶下跌了14.6%。作为一家上游业务占比较重的能源企业,中国石油的原油平均实现价格从74.70美元/桶降至64.11美元/桶,降幅同样达到14.2%。对于一家每年生产近10亿桶原油的公司而言,这样的价格落差直接冲击了利润的基本盘。
与此同时,下游市场也未能提供缓冲。国内成品油需求延续疲弱态势,汽油、柴油消费同比下降;化工行业仍处于景气周期低谷,烯烃、合成树脂等产品价格持续震荡下行。尽管油气当量产量同比增长了2.5%,风光发电量增长了68%,但产量的增量远不足以对冲价格下跌带来的收入缺口。
更直观的压力来自减值。2025年,中国石油确认油气资产减值损失82.54亿元,而2024年这一数字仅为14.28亿元。审计报告将“油气资产减值评估”列为关键审计事项,明确指出其可收回金额对未来油价、生产成本和储量高度敏感。这意味着,在油价下行的周期里,资产减值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市场选择:利空落地即是利好
国际油价2025年全年走低,市场对能源企业业绩下滑早已形成共识。年报发布前,中国石油H股自2025年高点已回调约15%,A股也有相当幅度的调整。当实际业绩没有比悲观预期更差时,利空落地反而成为反转的起点。
更重要的是,这份财报中有几个被市场视为“超预期”的亮点。
首先是现金流。2025年,中国石油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达到4125.10亿元,同比增长1.5%;自由现金流更是达到1201.89亿元,同比增长15.2%。在投资圈有一条不成文的共识:现金流比利润更重要。当一家公司能够在利润承压的同时,依然保持强劲的“造血”能力,它的基本盘就是稳固的。
其次是财务结构。资产负债率从37.9%降至36.4%,下降了1.5个百分点。在行业下行周期里,能够优化负债结构、降低杠杆率,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确定性。
第三是转型的进度。新能源业务不再是财报中的点缀——风光发电量79.3亿千瓦时,同比增长68%;二氧化碳利用量266.4万吨,同比增长40.3%。对于一家传统能源巨头而言,这样的增速释放了一个清晰的信号:转型不是口号,而是正在兑现的增量。
最后是股东回报。拟派发现金红利总额457.55亿元,以发布日股价计算,股息率约5%。在利率下行、资产荒的宏观背景下,这样的股息率对追求稳定收益的资本具有天然的吸引力。
未来期待:业绩底部的确认
如果只看利润的绝对值,1573亿元依然是令人震撼的数字。但更深层的意义在于,这份财报展示了中国石油在周期波动中的韧性。
上游油气产量再创历史新高,天然气产量同比增长4.5%;炼化业务中,化工新材料产量332.7万吨,同比增长62.7%,显示出向产业链中高端迈进的步伐;销售业务在市场整体下行的情况下,市场份额反而从31.3%提升至32.4%。这些细节共同勾勒出一幅图景:当外部环境不利时,企业通过内部挖潜、结构调整来对冲风险。
审计报告的另一项关注点是关联交易。截至2025年末,中国石油在中油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存款余额为637.76亿元,借款余额合计777.74亿元。与母公司控制下的财务公司存在较大规模的资金往来,这在央企体系中并不罕见,但持续的透明披露和公允性管理,仍是投资者需要关注的维度。
董事会在报告中对2026年的展望审慎而清晰:计划原油产量941.3百万桶,天然气产量5470.5十亿立方英尺,继续保持稳产增产;同时推动新能源、新材料等新兴产业优质高效发展。
资本的投票从来不是对过去的总结,而是对未来的押注。我们拭目以待未来。
文|记者 程行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