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保时捷宣布已同意将布加迪合资公司布加迪·锐马克以及其在合作方锐马克集团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出售,买方是由纽约投资机构HOF Capital牵头的国际投资者财团。
公开资料显示,保时捷与Rimac于2021年共同成立了合资公司布加迪·锐马克,旨在将布加迪的品牌遗产与Rimac的电动技术结合。作为当时交易结构的一部分,保时捷持有这家新合资公司45%的股份,并在Rimac集团层面也保留了少数股权。
超豪华品牌如布加迪、帕加尼、柯尼塞格等,往往被视为车企集团的“掌上明珠”或“技术皇冠上的宝石”。它们的任务不是赚钱,而是树立技术标杆、展示工程极限、提升母品牌光环。集团可以用其他大众化品牌的利润来养着它们。
然而,当母公司现金流吃紧时,这种“赔本赚标杆”的模式就再也撑不下去了。所谓的“技术图腾”,在下滑利润面前,成了最先被抛弃的负担。“我们养得起你” 这块遮羞布,被残酷的财报数据直接扯下。
比如布加迪,年产量不到100辆,每款研发成本数亿欧元,正是这种高投入、低产出、极稀缺的模式,支撑了其超300万欧的单价和收藏价值。稀缺性就是定价权。然而,当母公司需要现金、需要规模化利润来渡过转型期时,这种“无法贡献正向现金流”的稀缺模式,就从一个竞争优势变成了结构性缺陷。
投资人会清醒地算账:每一辆布加迪背后,母公司要垫付多少研发和制造成本?所谓“极致稀缺”,在资本效率面前,更像是效率低下的遮羞布。
今年3月,保时捷发布的2025年财报显示,其营业收入从2024年的400.8亿欧元降至362.7亿欧元,下滑9.5%;销售利润从56.4亿欧元骤降至4.13亿欧元。报告期内,保时捷销售回报率为1.1%,而2024年这一数据为14.1%。
超豪华品牌常常将自己描绘成独立于行业周期、不受大众消费趋势影响的“艺术品制造商”,只服务于金字塔尖的极小群体,不关心销量、利润率和规模化。保时捷的出售决定表明,没有任何品牌可以脱离集团的财务安全网而独立存在。
基于当前行业动态,传统欧美豪华品牌的“复活”或“重生”,不再是简单地复刻历史或堆砌配置,而是需要一套全新的生存法则。综合主流车企的战略调整与行业分析,其出路主要集中在以下四个维度的深度转型:
过去几年,许多豪华品牌急于宣布全面电动化的时间表,但市场反馈和自身承压能力并不匹配。如今,一个务实的出路是放弃“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走向“油电共存”与“油电同智”。
油电协同,而非割裂。一汽奥迪明确提出不走油电取舍的“选择题”,而是通过PPC豪华燃油平台与PPE豪华纯电平台,让燃油车与电动车共享搭载先进的E³ 1.2电子电气架构。这意味着燃油车也能拥有与电动车同等的“聪明大脑”,实现智能化体验的统一。
保留燃油与性能基因。面对电动化,部分品牌开始调整激进策略。奔驰调整了2030年全面电动化目标,采取燃油车与电动车长期共存的策略。同时,一汽奥迪仍在持续引入奥迪SQ8、S5 Avant等高性能燃油车型,以回应市场对机械质感与驾驶乐趣的不可替代需求。对于那些追求极致的超豪华品牌,出路在于用赛道技术反哺量产。
在年轻消费者不再盲目追求车标的时代,豪华品牌需要放下身段,重新理解消费者的真实需求,将“豪华”的定义从历史沉淀转向当下的体验。
值得深思的是,奔驰首席战略官高旭指出,真正的豪华车应当成为“经典”,即便去掉车标也能被一眼认出,这是许多新势力尚未建立的壁垒。但是,如果新一代年轻人不再仰望和高攀传统的豪车品牌,那么豪车的文化价值其实已经无法扩展和生长。能够一眼就认识奔驰宝马的,只能是曾经的用户,而不是未来的信心消费者,这就是最可怕的危机。
无论是BBA还是二线豪华,其战略共识应该是:必须深度绑定中国技术生态,将中国从单纯的市场升级为研发与创新的策源地。当然,坚决维护品牌溢价,不参与价格战。这种“质大于量”的定力,也是维持高端形象和利润根基的最后防线,就看能撑多久了。
文、图|记者 戚耀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