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最精彩的地方是,面試時,院長問他:「你願意為主殉道嗎?」他不知道什麼是「殉道」,只因昨天唱了歌,有一句歌詞說:「蒙神呼召,獻上我心,任何地方我必前往。」因此他就說:「我願意。」
有愛主的牧師,就一定有愛主的兒子嗎?絕非必然,但從牧師如何為兒子禱告,可見禱告的功效何其大。
六十三年前,高明信在排灣族的部落聽到有人唱著日文歌:「真神只有一位,請大家趕快來信耶穌……。」他心想,原住民的神不是在山上嗎?怎有人傳耶穌是神呢?他進一步認識了耶穌,且接受耶穌作他個人的救主。後來,他受宣教士的栽培,六個月後回到台東,成立了「新園浸信會」。
原住民的信仰很單純,因為聖經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好比聖經說:「我餓了,你們給我吃;渴了,你們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留我住。」(馬太福音廿五章35節)聽了耶穌的話,高牧師便在台東成立當時可能是全台灣最早的寄養家庭;他自己蓋房子,且把所賺的錢都投資在這些孩子身上。
高忠輝生在這個家庭,看家中的食物都被寄養孩子吃了,心裡很不舒服;而且他是牧師的兒子,親戚常以更高的標準來衡量他,造成他日後反叛的性格。有一天他和父親爭吵,差點打起來,幸好親戚及時解圍,才沒釀成傷害。國中畢業後,忠輝選擇離開家,到台中半工半讀。
忠輝學了汽修,十八歲考上汽車駕照;退伍後,家人給他買了一部三噸半的貨車,他想靠這部車來賺錢。當時台北的貨運生意非常好,一天最少可進帳五千元。他告訴母親:「我賺一兩百萬給你們,可以解決孩子的寄養所需。」但母親告訴他:「我們不需要你的錢,我們只要你的心回轉歸向神。」
有一天,高牧師、師母到苗栗禱告山為孩子禱告。他們一群人用日語在閒聊,有一女孩溫淑英在旁聽他們,因她懂日語。高牧師發現他認識淑英的父親,也知道淑英在台北帶領原住民信主。他們心想,這女孩要是能成為他們的媳婦,不知有多好;就這樣,他們不停地為此禱告,也請她去關心忠輝。
淑英在五股禮拜堂作半職的幹事,很有影響力,靠著五十cc的摩托車,穿梭在淡水、新莊、泰山、五股等地。她一直在找尋原住民迷失的羊回來,當時約有七八十位原民青年在她的教會聚會,忠輝也是其中之一。忠輝很會彈吉他,曾在西餐廳駐唱過,任何歌都難不倒他。因著相互欣賞,加上高牧師的代禱,兩年後他們進入了婚姻。
淑英第一胎流產了,回到台東來休養;忠輝也結束台北的工作,回台東開羊肉爐店,但生意不好。忠輝向上帝抱怨為何讓他經歷這些,他的心非常苦悶。
平時,淑英和師母每天清晨都會到教會為忠輝禱告。有一天晚上,忠輝心情鬱悶,也到教會的頂樓唱歌。那天他唱了「呼召」,歌詞是「蒙神呼召,獻上我心,任何地方我必前往……。」他想到自己從前的行為,覺得對不起父母、對不起淑英而痛哭不已,他邊唱詩、邊流淚到凌晨三點。
隔天,忠輝送淑英到台北去讀神學院;來到門口,遇到院長李東熙,他問忠輝:「你來這裡幹什麼?」知道原因後,院長便叫他填表一起來讀神學院,但這不是忠輝想走的路。面試時,院長問他:「你願意為主殉道嗎?」他不知道什麼是「殉道」,只因昨天唱了歌,有一句歌詞,說:「蒙神呼召,獻上我心,任何地方我必前往。」因此他就說:「我願意。」但他對聖經不熟,也不清楚讀神學院要做什麼。
忠輝的個性不是讀書的料、也不想作牧師,因此讀了一年,他完全不適應。有一天,他憤而離開神學院,握著方向盤,在台北市漫無目標地開著;他不想回去,但又怕從此離開會馬上死掉,最後又把車開回神學院。
那一年,他載同學們一起參加何用仁宣教士的特會。聚會還沒開始,他就一直流淚,衛生紙都不夠用。他想到心中的自卑、空虛和罪咎感,就不斷地哭泣。平時他有抽菸的習慣,但聚會結束後,他一聞到菸味,就感到非常噁心;從此他斷絕了多年的菸癮,且明白聖經的意思、聽懂牧師的講道。
看到父親牧會非常辛勞,神學院畢業後,忠輝便選擇回台東幫助父親。忠輝的個性不喜歡講道,他喜歡唱詩、關心人和做其它雜務。他覺得講道對他一點都沒有喜樂,而且淑英講得比他好,所以一年他大約只講一次道。
十年前,他們的教會搬離了部落,在台東成立了「浸信會豐田讚美教會」。高老牧師去世前,曾提醒淑英:「不要停止寄養家庭,要給那些沒飯吃的人吃、沒地方住的人住;神會給你們兩千萬,不要擔心經費。」後來,果真有一位退休的老師,把她的退休金奉獻出來。藉此,他們購買土地,不久的將來要成立兒少宣教中心。
從前不喜歡講道的忠輝,神讓他接觸了韓國「雙翼養育系統」,他認定這是教會要走的路。神改變了他,現在他每週都樂於講道,且帶領一群委身的青年,一起成長。
四十年前,一個漫無目標的青年,覺得開著他的小貨車過完今生就好,他從沒想到神對他有更大的呼召。起初,他雖走得心不甘情不願,但他的一句承諾:「為主殉道,我願意。」神為他負責,且塑造他成為一個忠心良牧,是他始料未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