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集聊龜岡市的城市建構,水、山與城如何共舞
最後聊聊與朋友3歲小孩的互動,看見界線、說出、與探索世界
備註:
*【丹波 龜山城】
位於日本京都府龜岡市(舊稱丹波國桑田郡龜山)的一座平山城,
最著名之處在於它是戰國名將明智光秀「本能寺之變」的叛軍出發地
1.1577年左右,織田信長命明智光秀攻略丹波地區,光秀選定此處(原名荒塚山)建立軍事據點。完工後他在此整備城下町,並從這裡率軍出擊發動本能寺之變。
2.「天下普請」(1610年):德川家康為建立大坂城包圍網,下令進行國家級的「天下普請」大改築。此時由築城名手藤堂高虎重新設計繩張(配置圖),建造了宏偉的五重層塔型天守。
3.明治時代(1877年)因廢城令遭到解體毀壞,石垣被切り売り(切塊轉賣)。
大正時代(1919年)由新宗教法人 「大本(Oomoto)」 買下荒廢的遺址,由信徒徒手將土中的石垣重新挖掘、修復,並作為本部聖地保存
4.建築與防禦特色強大的水體防禦「惣構」:城池北面緊鄰寬闊的保津川(大堰川)與天然沼澤;東、西、南三面則如前文所述,引入年谷川、曾我谷川與雜水川,構築成內堀、外堀(南郷池)與長約 3 公里的惣構(外圍防線)。軍民兩用的先進水路:城內水道在平時是城下町的物流大動脈與民生消防水渠;築城時用於順流漂運重型石材與木材;戰時則是防彈、防包圍的兵糧與軍火補給線。高超的石垣工法:現存本丸的石垣下半部,仍保留著明智光秀時代由極具名氣的石匠集團所砌築的「穴太積(あのうづみ)」工法;上半部則是江戶時代普請時留下的刻印石(刻有各諸侯家徽或標記的石頭)。
*【龜山城 天守】
戰國時代多數城堡(如現存的 姬路城、犬山城)屬於「望樓型」,指的是在一、二樓的大型不規則屋頂上,再硬蓋一個瞭望台。
這種設計結構不穩定、內部空間形狀複雜、施工耗時且昂貴。
龜山城的作法是築城名手藤堂高虎在改築龜山城時,採用了最新銳的「層塔型」設計。它像多層寶塔一樣,下層大、上層等比例縮小,每層結構方正均勻。
這項結構創新,因結構受力均勻、大幅減少建材損耗與施工時間,成為後來江戶幕府建造名古屋城天守閣 與寬永年間 江戶城天守閣的範本。
許多日本名城的天守(如名古屋城、大阪城)外觀非常華麗,屋頂布滿了各種三角形(入母屋破風)或弓形(唐破風)的裝飾性屋簷。但是,龜山城天守除了最頂層設有必要的入母屋破風與軒唐破風外,中間的一樓到四樓完全沒有任何破風裝飾,外觀如同垂直疊加的方塊(一到四層為破風なし)。
主要原因是藤堂高虎重視實用與防禦功能大於美觀。
取消裝飾屋簷能消除死角,並讓防守士兵從各個樓層探頭射擊、投石時完全不受視線阻礙。
與小天守相連的「複合式天守」相較於 丸龜城 等採獨立矗立的「獨立式天守」,或者是姬路城用渡櫓將多個櫓環繞的「連立式天守」,龜山城展現了靈活的防守搭配。龜山城的作法:它採用了「複合式天守」結構。在宏偉的 5 重 5 階大天守旁,直接緊鄰、並連接著一座 2 重的「小天守」。大天守負責遠程瞭望,小天守則能對試圖攀爬本丸石垣的敵軍進行近距離的側面火力交叉網(橫矢掛)壓制。
**更正: 節目中說天守是被戰火炸毀,事實是被明治政府拆解拍賣
龜山城天守閣於明治時期的「廢城令」遭到人為拆解、變賣。
明治六年(1873年),明治政府頒布了廢城令。
當時多數古城被視為過時的封建象徵,且新政府無力負擔龐大的維護費用,因此下令將其廢除。
且被當作「建築材料」切塊變賣明治十年(1877年)左右,龜山城的天守、各個櫓(防禦工事)及大門,被官方當作「木材與瓦片資產」公開拍賣給了民間業者。
天守閣被逐層拆卸,木材、磚瓦被拆走作為其他房屋的建材。
甚至連本丸的部分石垣,也被拆下來「切塊轉賣」到各地做建築基石。
拆除後,原本的城址徹底荒廢,淪為雜草叢生、狐狸棲息的荒丘。
*【保津川】
在歷代治水(尤其角倉了以後)中,利用:
支流、舊河道、導流堤、護岸、水制(突出河中的導流構造)讓主流不要一直撞擊同一側河岸。
*【城與水】
明智光秀築建丹波龜山城 時,為了構築極具戰略價值的天然防禦線與護城河系統,
將當地的年谷川、曾我谷川與雜水川這三條河川引入,與城內的內堀、外堀及水道縱橫交會。
這三條河川在當時的防禦設計中各自扮演了關鍵角色:
東側防線——【年谷川】
作為城池東側的天然防禦界線,保護防禦相對薄弱的城下町東翼。
西側防線——【曾我谷川】
橫亙於城池西側,與年谷川一東一西形成鉗形守護,阻絕來自西面山區的敵軍。
中央防禦與水道核心——【雜水川】
是直接與城內水道密不可分的核心。光秀將雜水川的部分水流直接引入城中,形成了現今 南郷公園 內所見的外堀(南郷池)與內堀系統。
除了軍事防禦,這條交會的水道也兼具城內與城下町的民生用水及排水功能。
這三條河川加上北面滔滔的保津川(桂川),共同組成了龜山城「三重護城河(內堀、外堀、惣堀)」的立體水體防禦網,
讓龜山城在江戶時代被譽為日本水堀最廣、防禦力極強的堅固名城之一。
明智光秀築城以及後來江戶時代的「天下普請」大改築期間,水路是運送沉重建材最核心的管道。
水道可高效率搬運築城所需的巨石(多採自薭田野町太田等周邊山區)與木材,
而因應高低差創造的順流引入讓工匠們利用城西的曾我谷川和南側的雜水川,順著水流將木材與石筏一路漂流、推進至外堀(現南郷池)與內堀。
這讓物資能直接抵達天守台和石垣的施工現場下,極大地縮短了施工時間。
水道可於戰時運送兵糧與彈藥輸送
織田信長與明智光秀皆是極度重視「兵站(後勤補給)」的軍事家。
龜山城的設計讓內外堀不只是防禦壕溝,更是安全的防彈補給線。
*安全的補給通道:當城池遭受包圍時,陸路交通極易被切斷。
然而,透過與外圍年谷川、曾我谷川及北側保津川(大堰川)相連的水道系統,補給船隻可以避開敵軍陸上火力,直接將各鄉鎮募集來的兵糧米、火藥與軍械送入外堀與內堀的倉庫。
*平時的民生經濟與城下町物流
到了江戶時代,龜山城下的物流與市街發展變得更加緊密。
城內物資進出:外堀(惣堀)周邊設有武士屋敷與商人町。
高階武官和藩主生活所需的日常大宗物資(如薪柴、食鹽、大米),
部分會透過與雜水川相連的水道,用小型扁平的「川舟」直接運進城內。
*與保津川舟運的節點
明智光秀在築城的同時,也開鑿、整治了保津川(桂川)的水道,開啟了往返京都的「保津川舟運」商業網路。
城內的物資可以透過這套水道系統向北匯入大堰川,進一步與京都、大坂等經濟核心進行遠距離的貨物貿易。
*【防火】
「惣構(總構)」防線的水路滅火網絡
江戶時代的文獻與古地圖(如《龜山御城井家中惣町筋圖》)明確記載,龜山城最外圍的防禦圈名為「惣構(そうがまえ)」。
*總長約 2.9 公里的惣構,是由惣堀與土壘構成。
原本這只是戰略壕溝,但透過曾我谷川、雜水川等河流的引入,
這條環城水路在「鹽屋町口」、「矢田町口」與「古世町口」這三個關鍵的城下町出入口,形成了專門流入市街的「消火用水路(消防水渠)」。
*水道可就近取水意味著不論是武士屋敷還是平民居住的商人町(大半為密集木造民房)發生火災,居民和消防組織(町飛腳、火消組)都能立刻從家門口不遠的水渠中撈水灌救。
*「分水石」機制的旱澇與消防調節為了確保任何時候(特別是乾燥的冬季)防火水道都有穩定、充足的水量,
古人在水源源頭設計了極具智慧的調配裝置。
以流經鍬山神社境內的引水水道(御手洗川)為例,古人在水路中設置了名為「分水石」的石製分流裝置。
將水源精密地以「10 比 9」的固定比例切分至兩條不同路線,源源不絕地送往城下町各處,確保水流不會枯竭,隨時隨地保有基本消火水量。
*【城下町】
光秀與後來的統治者設計了棋盤與死路交錯的街廓
*丁字路(T字路)與鍵曲(クランク):
城下町內有大量的「丁字路口」與直角轉彎的「鍵曲」道路。降低敵軍進攻的速度,讓埋伏在牆後的守軍能就近狙擊。
*食違(T字路變體):
故意將十字路口錯開,讓兩條對向的道路無法直視,形成視覺死角,達到隱蔽與禦敵的效果。
城下町內保留了大量江戶時代「切妻造」(雙坡屋頂)與帶有「京格子」木窗的传统町家建築:形原町、紺屋町、西町
這些以當年職業命名的街道(如染織匠人居住的紺屋町),至今仍散發著濃厚的封建時代氣息。
H商店街(本町商店街):保留了昭和至今的復古氛圍,許多古老町家已被活化為充滿在地特色的隱世咖啡廳、手工藝品店與雜貨鋪。
「龜岡祭」每年 10 月舉行的 龜岡祭(鍬山神社秋季大祭) 被譽為「丹波的祇園祭」,已有 400 多年歷史。
祭典期間,高聳華麗的「山鉾(彩車)」會巡行在當年由雜水川和防火水道環繞的舊城下町街道上,祈求城市免受火災與水患的侵襲。
*【丹山酒造】
創立於明治15年(1882),最初名為長谷川酒造,至今已有140多年歷史,
目前仍由長谷川家經營,現任代表是第五代的長谷川渚。
酒造的位置就在龜岡城下町內
龜岡的水
丹山酒造至今仍使用蔵內井水釀造。
酒藏內共有五口井,其中釀酒專用的井泉因水質優異,被比叡山高僧命名為「寶滿吉祥之井」(寶満吉祥の井)。
丹波的米
丹山酒造提出了「酒造りは米作りから。米作りは土壌から。」
「釀酒始於種米,而種米始於土壤。」
並成立相關公司,自行栽培酒米(山田錦),並投入有機栽培,希望從源頭掌握品質。
「丹山」這名字,酒名「丹山」中的「丹」,來自丹波。
山則是丹波之山,直接把酒與這片土地連結在一起。
*【大本教】
中心思想建立在宇宙萬物創造主神(主之神)的愛善與信真基礎上,以實現「地上天國」(彌勒之世)為終極目的。
融合了神道教、佛教與末世論,反對利己主義,並在近代日本新興宗教中開創了極具前瞻性的國際和平與宗教合作觀。
以下是其教義
*根據大本的官方教義,宗教哲學在於處理神與人、靈與肉的關係
2.「神是萬物普遍的靈,人是天地經綸的主體」。神與人必須相互結合、祭祀相通,才能發揮無限的力量。
3.大本反對現代社會的利己主義(我よし)與弱肉強食(強いもの勝ち)。
主張人類應當以「靈魂、精神」為主導,讓「物質、肉體」順從於心靈(即靈主體從),若反過來變成「體主靈從」
*萬教同根(萬教歸一)這是大本教最具國際影響力的思想。宗教共融:大本主張世上所有正統的宗教和教誨,雖然形式不同,但究其根本,都是源自於同一個宇宙主神所降下的真理。
5.實踐行動:基於此理念,大本教非常積極參與世界各宗教的對話與跨界合作(宗際化活動)。在近代,推廣國際輔助語言「世界語(Esperanto)」,並與中國的「世界紅卍字會」等宗教團體結盟,試圖跨越國界與文化消除人類的隔閡。
*【畫家 圓山應舉(まるやまおうきょ)】
*更正 節目中勿說成圓山應拳
出生於 丹波國桑田郡穴太村(即現今的京都府龜岡市)
在應舉之前,日本傳統畫派(如狩野派、土佐派)多流於臨摹古人畫冊、公式化的線條與憑空想像。
而圓山應舉開啟了「寫生」精神,重視親眼觀察的「寫生(しゃせい)」畫風。
他隨身攜帶寫生帖,甚至會用望遠鏡仔細觀察鳥獸毛羽,並將西方繪畫的透視法、明暗對比融入東方水墨中,讓畫作具有前所未有的立體感與生命力。
他的畫作既有宮廷、大名喜愛的裝飾美,又因為無比逼真、充滿親和力,深受富裕町人(商人)的狂熱追捧,徹底打破了藝術由貴族壟斷的局面。
**位於嵐山的京都的嵯峨嵐山文華館目前正舉辦「衝吧!應舉塾:圓山應舉與弟子們」特展
展期至 2026 年 9 月 27 日止。展覽展出約 94 件江戶時代畫家圓山應舉的寫生作品、弟子長澤蘆雪的動物畫,以及首度公開的孫弟子矢野夜潮之畫作。
*【山脇東洋解剖碑所在墓地】
山脇東洋(1706年-1762年)
是日本江戶時代中期的著名漢醫學者與實證醫學先驅。
1706年,山脇東洋出生於丹波龜山藩城下町(現龜岡市本町)的醫生世家,原名清水尚德,是當地町醫(基層醫生)清水立安的三子。
從小就在龜岡長大,直到後來展現出醫學天賦,才被父親的老師——京都朝廷醫官山脇玄脩收為養子,並繼承山脇家業,改名為山脇東洋。
身為日本歷史上第一位獲得官方許可並進行人體解剖的醫生,被譽為「日本近代醫學之祖」。
他在日本醫學史與科學史上的核心成就與重大貢獻包括:
*挑戰傳統,提倡實證主義山脇東洋屬於中醫「古方派」的代表人物。當時的日本醫學界全面奉行中國傳統醫學的「五臟六腑」與陰陽五行學說。
然而,他在閱讀西方的解剖學書籍後對此產生懷疑。他認為醫生不能只盲信古書,必須透過「親試實驗」來確認真相。
為了驗證人體構造,他甚至曾先動手解剖過水獺來做研究。
*完成日本首次人體解剖1754年(寶曆四年),在京都所司代(地方官府)的破例允許下,山脇東洋在京都的六角獄舎前庭,首度對死刑犯的遺體進行了人體解剖與觀測(觀臟)。
這次事件比杉田玄白等人翻譯《解體新書》的著名解剖事件還要提早了17年。
*出版日本首部解剖學著作《藏志》解剖結束5年後,他在1759年正式出版了《藏志》一書。書中詳細描繪並記錄了人體內臟的真實位置與構造,直接指出了傳統醫書記載的錯誤。
這本書徹底顛覆了當時日本醫學界的思維,開啟了實證醫學的風氣,也間接啟發了後來的蘭學(西方科學)熱潮。
【心學】
「石門心學」的開山祖師石田梅岩
出生於丹波國別院莊東懸村(即現今的龜岡市東別院町東掛)。
他是一戶農家的次男,少年時期被送往京都的商家當學徒(奉公)。
在經商與刻苦獨學中,融合了儒家、佛教、神道教的精髓,開創了強調「正直、勤勉、儉約」的實踐道德哲學——心學。
他提出的「真正的商人,會考慮讓對方與自己同時獲利」,被公認為日本現代商業倫理與「三方好」精神的基石。
心學主要的思想如下:
在當時「士農工商」階級制度下,商人常被社會輕視。梅岩挺身為商人辯護,提出著名的觀點:
*利潤是正當的報酬:
武士領取俸祿(薪水)是理所當然,那商人透過交易賺取利潤,就是商人的「俸祿」,並非罪惡。
*買賣要「雙贏」:
強調「真正的商人,會考慮讓對方與自己同時獲利」(実の商人は、先も立ち、我も立つことを思うなり)。
這成為日本著名商業精神「三方好」(賣方好、買方好、世間好)的理論基石
*知足與節儉(日常的實踐)
心學高度重視將道德融入日常生活,並提出兩大核心美德:儉約
不是吝嗇不花錢,而是「不浪費、不奢侈,過符合自己身分的生活」
*正直(誠實):
在商業交易或人際關係中絕對保持誠信,不欺瞞。
梅岩認為,透過控制物質慾望(儉約)與保持內心純潔(正直),就能達到心靈的平靜
.
*性心性之學(融入儒、佛、神道)
心學的「心」字,指的是追尋人原本澄澈、沒有貪念的本心(盡心知性)
*三教合一:融合了儒家的五倫五常(仁義禮智信)、佛教的空性與自我反省,以及神道教的自然與誠實。
*擦拭心靈的鏡子:
梅岩認為每個人天生都有善良的「本心」,但容易被後天的貪婪與自私遮蔽。
修行就像天天擦拭鏡子,讓本心重新發光。
*職業即是修行(人人平等)心學打破了階級歧視,主張不論是農夫下田、工匠做工還是商人買賣,
只要在自己的崗位上盡忠職守、誠實付出,這份工作本身就是一種高尚的修道。 這賦予了勞動者極大的自豪感與社會責任感。
*【角倉了以】
角倉了以(すみのくら りょうい)
活躍於日本安土桃山時代至江戶時代初期的京都豪商與實業家。
與茶屋四郎次郎、後藤少三郎並稱為「京之三長者」
在京都,與設計琵琶湖疏水的田邉朔郎齊名,被尊稱為「水運之父」
他自費投入大筆私財,成功完成了多項大規模的河川開鑿工程,對京都的經濟與物流做出了無法估量的巨大貢獻。
主要事蹟如: 日本國內河川開鑿與水運航路之建立
*大堰川(保津川)開鑿(1606年)
開通了將丹波國(現今京都府龜岡市等地)的木材與穀物安全運往京都的舟運航路。
這項工程也是如今京都著名觀光體驗「保津川下り(保津川遊船)」的鼻祖。
*高瀨川開鑿(1611年〜1614年)
與兒子角倉素庵一同開鑿了連接京都中心部(二條)與伏見的運河「高瀨川」。
這項開鑿使物資流通效率劇增,極大地促進了京都的經濟繁榮。
*富士川開鑿:
曾奉德川家康之命,參與了駿河國(現今靜岡縣)富士川的運河整備工程。
*朱印船貿易(南蠻與海外貿易)
他獲得了德川家康頒發的貿易許可證「朱印狀」,派遣朱印船(角倉船)前往安南(現今越南)等東南亞地區進行貿易。
不僅藉此累積了巨額財富,也將海外的新知與文化帶回了日本。
*建立大悲閣千光寺:
為了悼念在大堰川極度艱巨的開鑿工程中喪生的勞工,他在嵐山的半山腰上建立了大悲閣千光寺(現位於京都市西京區)。
寺內至今仍供奉著了以的木雕像。
*奠定現今渡月橋的基礎:嵯峨嵐山的象徵「渡月橋」,也是經由了以的工程才移至現今的位置並重新架設。
*【老ノ坂峠】位於大枝山,自古為交通要道
這裡以「酒呑童子首塚」的日本妖怪傳說聞名,也是本能寺之變時,明智光秀率軍進京的行軍路線之一
戰國時期的京都(京之都)是日本人口最稠密的消費大城,而老之坂是「山陰道」進出京都的唯一咽喉。
當時的大宗貨運全靠馬幫(馬借)和馱獸,以及人力挑夫(車借、人力擔)、推車,越過這個山口將源源不絕的民生物資送進京城
貨物如糧食與木材來自丹波地區(今龜岡、南丹一帶)盛產優質的丹波米、栗子、松茸,以及京都建設極度依賴的丹波木材和木炭。
而海產與鹽則來自更遠的海邊(如丹後、若狹灣、因幡國)的海魚、乾貨、海鹽。
戰國時期中央集權崩潰,控制老之坂周邊的在地勢力(如丹波守護代內藤氏、或是京都的強大寺社)會在山口設立「關所」。
只要民生貨船、馬幫過路,就必須繳過路稅(稱為津料或關錢)。
這使老之坂成為戰國大名眼中的財政肥肉。
直到後來織田信長掌握大權、明智光秀平定丹波後,為了促進經濟,才大力推行「樂市樂座」,廢除了沿線的諸多苛稅關卡。
光秀在龜岡建立「龜山城」後,老之坂直接成為他治理丹波與進出京都的官方聯絡道。
他派遣官兵維持沿線治安,保護商旅免受山賊襲擊,進一步刺激了兩地的民生貨運。
*【唐櫃越】(からとごえ)
「唐櫃越」是一條位於老之坂北側、沿著海拔約400公尺山脊稜線延伸的「隱密險峻間道」。
連接了現在的京都市西京區山田與龜岡市篠町山本,全長約10至12公里。
與作為官方物流官道、路幅寬闊的老之坂不同,唐櫃越在歷史上主要是一條「軍事密道」與「避稅險路」。
「唐櫃」(からひつ / からと)是指古代從中國傳入、帶有腳的木箱或祭祀用器具。
有一說是指這裡的山路極其狹窄且陡峭,寬度有時僅50至60公分。挑夫或馱馬在這裡運送物資時,
「光是搬運一個唐櫃(木箱)就已經是極限了」,因而得名。這也證明了它不適合進行大規模的日常民生大宗貨運
戰國時代老之坂的關所會課徵高額的過路稅(津料),許多不願被剝削的小商販、僧侶或當地居民,
為了省錢或運送不便曝光的私貨,會刻意選擇翻越唐櫃越的沓掛山與みすぎ山(Misugi山)以繞過官方。
根據《明智軍記》等歷史文獻記載,天正10年(1582年)6月2日凌晨,明智光秀將1萬3千人的大軍分為三路進攻京都。
明智左馬之助秀滿率領的明智軍本隊走主幹道老之坂,而其堂兄明智治右衛門光忠則率領其中一支分隊,沿著黑暗的唐櫃越稜線夜襲京都。
如今唐櫃越轉變為一條受健行與歷史愛好者歡迎的登山步道(日本山岳古道120選之一)。
登山路線:一般健行者會選擇從 JR馬堀站(龜岡側)出發,經過如意寺登山口一路陡上,
縱走みすぎ山與沓掛山,最後下山至 阪急上桂站(京都側),全程約需5至6小時。
*【明智越】(あけちごえ)
「明智越」是第三條連接龜岡與京都的古道。全長約8公里,最高海拔約400公尺,沿著保津川左岸(北側)的脊線延伸,
連接龜岡市保津町與京都市右京區的「水尾」聚落(隨後可通往嵯峨鳥居本與嵐山)。
這條山路冠上「明智」之名,是因為天正10年(1582年)5月27日——也就是本能寺之變發生的前五天,明智光秀正是沿著這條陡峭的山路翻山越嶺。
參拜愛宕神社,當時光秀奉織田信長之命即將出征中國地方(山陽山陰),他從龜山城出發,走「明智越」前往神聖的愛宕山(愛宕神社)參拜。
愛宕神明自古被奉為軍神,歷史記載光秀在神前連續抽了三次籤(くじ),隔天(5月28日),光秀在愛宕山西坊與連歌師一同舉辦了連歌會,
寫下詩句:「時は今 あめが下しる 五月哉」(時值今日,正是細雨綿綿的五月天)。
明智越至今保留了多處充滿戰國及古代色彩的傳說遺址:
*保津城跡(登山口):步道起點位於保津町,這裡曾是南北朝至戰國時期的「保津城」要塞,古道的入口過去就是城堡的後門(搦手門)。
*大見晴(大見晴らし):山路上的一處絕佳展望點。相傳光秀曾在此駐足,俯瞰他所治理的龜岡盆地(南桑平野)。
*土用之靈泉(土用の霊泉):位於山脊上的一處窪地泉水。傳說這裡即使在盛夏最熱的「土用丑日」也從不枯竭,光秀曾在此清洗草藥(三七草)並祈福,並將泉水用作戰馬的飲水處。
*峯之堂(峰の堂):山路的最高峰附近,設有祭祀第56代清和天皇的塚狀圓丘。
健行路線來說: 從 JR龜岡站出發步行越過保津橋抵達保津町登山口, 縱走明智越古道,下山至柚子之鄉「水尾集落」,
最終步行或搭乘接駁公車抵達 JR保津峽站。
全長約 8.3 公里,步行時間約 3.5 小時,坡度適中,沿途指標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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