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死之理
這部分分兩小節:(辛一)修習死亡九種因相:(辛二)修習死相。
這裡所說的詳細教授,為噶當派古德所末發,系從宗喀巴大師語教中所出。宗喀巴大師語教中,含有許多與眾不同的甚深、廣大教誡,例如,對印度密續經典密意的闡明,觸及覺受關要的方法,條理清楚的科判次第等等。
辛一、修習死亡九種因相
思惟死亡的九種因中,有三根本:(壬一)思惟死決定;(壬二)思惟死期無定;(壬三)思惟死時除正法外,餘皆無益。每一根本又各有三種因,共為九種。
壬一、思惟死決定
第一根本「死決定」的三種因:
癸一、死主決定當至,無緣能令退卻
我們是絕對會死的,無論我們有什麼樣的身體、走到哪裡去、用何等的方法,都無法讓死主退走
勝妙身無法使死主退走,《無常集》中說:
「若佛若獨覺,若諸佛聲聞,
尚須捨此身,何況諸凡夫?」28
獲得金剛身的佛陀薄伽梵,以及印、藏眾多證得雙運的大成就者,現在除了在談論中他們似乎還存在外,事實上均已入滅。既然大師佛陀等也要示現壞金剛身而入涅槃相,你、我之輩又怎能不死呢?
當大師臨近涅槃時,舍利弗等數萬弟子先佛入滅。後來大師命人在拘屍那城外的雙婆羅樹間佈置最後的臥床,接著調伏了最後的兩位化機弟子:乾達婆王「極喜」與自然外道「極賢」。由於不忍心見佛陀入涅槃,「極賢」也立即入滅。大師臨涅槃時,將上衣脫下並告訴弟子:「如來難見,現當瞻視!」之後為了凸顯無常是最後的言教,以及表示當以此為主要修持的緣故,大師說:「一切有為法皆無常,此乃如來最後之語!」隨後入滅。散居在各地、已獲生死自在的阿羅漢們,聽到大師涅槃的消息後,也大多相繼入滅。使得存世的阿羅漢還差一位才滿五百。
不僅如此,七代付法師、八十大成就者、六莊嚴二勝等印度的那些班智達與成就者,以及西藏的「堪洛卻松」、阿底峽尊者父子,文殊怙主宗喀巴父子等,也已入滅,現在全都只存在於言談中。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嘗不會死呢?
以前彩卻林雍增仁波切講《道次第》的時候,與會者達數千人,而今師弟之中一個也沒留下。曲桑仁波切29曾經像現在一樣,在本地講過法,但現在只剩下軼事流傳。目前參加法會的諸位,百年之內也將全部去世,屆時只能留下—些口頭記載而已。再者,漢、藏、蒙等瞻部洲中所有現在還活著的人,包括今日出生的嬰兒在內,一百年後肯定都會死亡,一個也不會剩下。即然如此,我們當然也不會例外,這是大家可以親眼目睹的事實。
同樣的,也沒有一個地方可以避免死亡的侵襲。《集法句經》中說:
「住於何處死不入,如走方所定非有,
空中非有海中無,亦非可住諸山問。」
以前波斯匿王的兒子「聖生」準備屠殺釋迦族的時候,目犍連想以神變力將「聖生」及其軍隊帶到外鐵圍山之外,但佛陀說這無益於阻止這場災難。一些釋迦族的青年男女藏在如來的缽內,另有些人被安置到太陽的宮殿裡。但在屠殺發生之日,這批人也一樣死去。
死亡要來的話,我們無法用快跑來逃避,無法用錢財來贖取,也無法用權勢或力量來抗爭。正如《無常集》中所言:
「具足五通之仙人,雖能行空飛萬里,
所經之處未有死,如是之地終難抵。」
如果逃走能解脫死亡威脅的話,那麼獲得五通、有神變力的仙人應能逃出死主的魔爪,然而仙人也無法解脫,終將死亡。
權勢或力量也無法使死亡退卻。獅子雖然有一掌擊破象頭的力量,但臨終時卻蜷起爪子而死。具力轉輪王也必然要死,他的權勢幫下了任何忙。
如果分析一下我們對錢財喜愛的程度,可以發現,我們似乎迷信到以為錢財有贖死的功能。然而,就連轉輪王的財寶也無法贖死,其他人的錢財就更不必說了。
《教授國王經》中說:「譬如若有四大山王,堅硬穩固成就堅實,不壞不裂,無諸隕損,至極堅硬,純一實密,觸天磨地。從四方來,研磨一切草木本幹及諸枝葉,並研一切有情有命眾生。此非速走易得逃脫,或以力退,或以財退,或以諸物及咒藥等易於退卻。大王!如是此四極大怖畏來時,亦非於此速走能逃,或以力退,或以財退,或以諸物及咒藥等易於退卻。何等為四?謂老、病、死、衰。大王!老壞強壯,痛壞無疾,衰壞一切圓滿豐饒,死壞命根。從此等中,非是速走易得逃脫,或以力退,或以財退,或以諸物及咒藥等易於靜息。」
如經文所說,當四座堅硬的大山從四方迅速進攻過來、研碎草木等物的時候,任何方法都難以擊退它們;以此為喻,老、衰、病、死這四座山也是難以退卻的。 我們將來的死亡是必然的,因為我們的壽命長短全由宿業決定,無法增加一丁點。隨著每一剎那的消逝,我們正慢慢地向閻王靠近。如《入行論》中所描述的那樣:
「晝夜無暫停,此壽恆損減,
亦無餘可添,我何能不死?」
又如《集法句經》中說:
「譬如舒經織,隨所入緯線,
速窮緯邊際,諸人命亦爾。」
嘉卻,格桑嘉措說:
「生己命無剎那住,如馳趨往閻羅前,
悲夫生者行死道,恍如罪犯赴刑場。」30
我們從出生開始,連一口氣的時間都不曾稍停,比縱馬飛馳還要快地奔向死亡之地。馬還因為疲乏等緣故會稍加休息,死亡卻剎那不停地飛奔過來,所以我們正一分一秒地與死亡靠攏。《集法句經》中又說:
「如諸定被弒,隨其步步行,
速至殺者前,諸人命亦爾。」
譬如,當一頭羊被牽往屠宰場時,它正步步向死亡靠近。同樣的,我們在出生之後,便朝死亡奔跑,從未有暫停的時候。
扣掉過去的歲月,我們的壽命已所剩無幾,並將隨著呼吸、小時、日、月、年而逐漸消耗完畢。「現在我要死了,我要走了。」的—天會突然間到來。所以,根本不可能有「我不會死」這種自信。(帕繃喀大師說,即便在我們愜意鬆弛地躺下、準備睡覺的時候,我們仍然向死主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