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小玲 叶风 麒羽 剪辑制作:麒羽 封面设计:麒羽 文案: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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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一代传奇巨星玛琳·黛德丽造访苏联。她参观了莫斯科与列宁格勒,并举办了音乐会。其间,她曾邀请自己的偶像——作家巴乌斯托夫斯基来看她的演出。作家生性远离热闹与喧嚣,只是托人将自己签了名的《金蔷薇》送给她。书送出后,也许觉得如此对待一位享誉世界的艺术家的邀请,似乎不够礼貌,于是又独自去了剧院。他没有惊动观众,只想看一下结尾就离开。没想到灯光亮起,有人认出了他。在观众的呼喊声中,巴乌斯托夫斯基走上舞台,玛琳·黛德丽则激动地跪倒在他面前,低头亲吻了他的手。
这是冷战时代极其令人动容的温暖一幕。
巴乌斯托夫斯基在他不朽的《金蔷薇》里,谈到他的“契诃夫情结”,回忆1950年秋天,到契诃夫在雅尔塔的故居拜访契诃夫的妹妹。“我听到屋里响起玛丽亚·巴甫洛芙娜的声音,心突然一下子揪紧,我好不容易才忍住夺眶欲出的泪水。为什么?因为我觉得生活太无情了,它至少应当让少数人(缺少了他们我们就几乎无法生存下去的那少数人),即使不能永生不死,至少也能活很长很长的时间,好让我们始终感到他们给人带来幸福的手按在我们的肩上。”
“好让我们始终感到他们给人带来幸福的手按在我们的肩上”,我无比理解这句话,它也常常可以在某些人身上得到印证。
今年五月,欣悉熊美玲老师要在深圳与上海开演唱会,第一时间就买了票。偏于幕后的台湾女性音乐人,我最热爱陈小霞、熊美玲与郑华娟三位。2008-2010年的宁沪京津四场郑华娟好笑网聚,永远地错过了。去年10月31号广州与11月2号北京的两场陈小霞,我就不能再错过了。
我的“熊美玲情结”,主要来自丰华唱片1995年的《心甘情愿》专辑。之前,在各种专辑内页里,早已熟悉了“熊美玲”这个名字,尤其注意到了常常跟“林秋离”词曲固定搭档。但从未听过她的歌声。看到玻璃柜台中陈列的这盘磁带封面,一身白衣戴着眼镜的素净女子,原来这就是熊美玲啊!倒是跟之前的音乐想象一致。赶紧买下。那是三十年前某个冬日的午后,一路骑车回家,澄蓝的天空,难得的暖阳,路边嬉闹的孩童,都好像昨天一般。回家迫不及待地聆听,除了B面最后两首《谢谢你的爱》与《哭砂》,早已流行,其它都是初次听到。平心而论,美玲老师的唱功肯定不算厉害,但她的歌声就是特别真挚动人,击中你的内心。也许,歌中最微妙之处,只有她这位作者最懂得。这些作品与美玲老师的歌声里,都有一种对边缘人与物的暖意,让我深深感动,甚至震撼。短短几天,就听了十多遍。之后在央视看到《心甘情愿》的MTV,倍感亲切。
这盘专辑在制作的具体环节与细节上,对我也有很多启示。但影响我最深的,还是专辑的气质。这气质来自作品本身,更来自美玲老师自然地表达。刘德华版的《谢谢你的爱》,是很“华仔”的歌,早已深入人心,有一种老港片的江湖爱恨,美玲老师化激烈为内敛,力量感反而更强。后来,虽然也陆续听到了曾淑勤、张清芳、肥妈玛莉亚、蔡琴的原唱,《别让邻居听到我哭声》、《我还年轻》、《如梦一场》、《太阳出来了》这几首,我还是偏爱美玲老师的版本,与原唱各美其美。至于关大美人原唱的《流泪》,因为美玲老师的翻唱,才被赋予了灵魂。这首《流泪》,与《飞·飞·飞》、《都市精灵》一起,奠定了这盘专辑的色调。《流泪》与《都市精灵》属于暗夜,《飞·飞·飞》则属于黄昏。边缘与落寞里的人,正是这样的色调。“被那些往事缠到一夜不能睡,梦也梦得隐隐约约。而歇斯底里大声说我永不后悔,因为在今夜,我决定要放纵地流泪。”孩童呓语一般的表象之下,是平凡卑微中蕴藏的震撼人心的爆发力。而《飞·飞·飞》,是我最为深爱的一首。我惊异于它时间性的深刻,也在多年后惊异于它一语成谶的预见性。“阳光别照醒他在我怀里,他睡得那样沉。长夜钟声的滴答滴答,数着我思念有几分。”我仿佛看到秋离老师沉睡在美玲老师的怀里。
在我心里,《心甘情愿》是一盘伟大的专辑,有温情,有诙谐,有落寞,有苍凉,贯穿其中的,是一种面向边缘人与物的很轻柔的敬意与暖意,但足够深刻,一点也不廉价。
这盘专辑,只是美玲老师音乐实绩的一部分。我对淑勤姐与秋离老师都说过:“生命中许多难捱的时光,是靠着《写给年轻》与《情生意动》这样的歌的陪伴渡过的。它们于我而言,具有思想史的意义。”同样的话,我对美玲老师也说过。
所以,7月26号凌晨,刚抵达广州不久,得知去往深圳的高铁全部停驶,心急如焚,随即决定打车前去。我怕稍一迟疑,高速封路,再想打车也不得。一路狂风暴雨,行道树倒了不少。到深圳后,又担心晚上的演出因为风雨而取消。直到晚上七点半,看到美玲老师上场,心才踏实下来。我离她全场最近,好像是补偿三十年前的那个小城少年,酬答这三十年中难捱的时光。
8月12号的上海场,又赶上了台风,好在减弱了许多。感觉美玲老师的状态越来越好,非常欣慰。现在的美玲老师,失去了秋离老师的呵护,也在成长。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羞怯,更为舒展,就像这次演唱会海报上那样的抬脚而笑,给人以温暖,给人以力量。
美玲老师与她的作品,就是我音乐上的“金蔷薇”。她“让我们始终感到”她“给人带来幸福的手按在我们的肩上”,幸运而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