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才,1917年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三界镇老三界(原安徽省盱眙县三界市)街上,父亲是当地一位本分的小工商业者,家庭较为殷实,幼年就读于三界芝生书院。1935年8月,陈玉才参加从鄂豫皖苏区长征的红25军,成为一名红军战士,次月15日,红25军到达陕西省延川县永坪镇,第二天同陕甘苏区红军会师。18日,与陕甘苏区的红军第26、第27军合编为红军第15军团,红25军改编为第75师。同年11月,陈玉才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6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任红十五军团75师225团2连班长、排长、政治指导员。
1937年8月,国共抗日统一战线形成,中国工农红军第1、第15军团主力及陕南红军第74师改编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第115师(师长林彪),陈玉才先后任115师第344旅(旅长徐海东)独立团教导员,688团2营教导员。皖南事变后,进入苏皖地区抗日,任八路军第5纵队(司令员黄克诚)2旅6团2营营长。1940年6月奉命南下,进驻河南永城南口一带宿营,陈玉才受命带领2营全营官兵住李口担任后卫警戒,驻永城警备司令部司令中野中佐探知消息,率日军1000余人,配备18辆汽车,气势汹汹袭来,陈玉才接到警报后沉着应对,指挥全营官兵奋勇抗击日军的疯狂进攻,经七八个小时激战,终于击退日军,击毙日军警备司令中野中佐以下日军100余人,胜利完成上级交给该营的阻击任务,顺利挺进洪泽湖地区,驻入泗南县(今江苏泗洪县)开展抗战工作。1941年1月5日,敌人从睢宁,灵璧,泗县集结日伪军700余人,拂晓时分,趁新四军皖东北总部在青阳镇暂时休整之机,企图以偷袭的方式包围青阳镇,妄图吃掉皖东北总部。为此,新四军第1师第2旅第6团2营陈玉才在团长胡继成的指挥下,率领2营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不惜一切代价反击日军包围。整个上午,日军多次向2营阵地发起进攻,但均未得手,还付出了一定的伤亡。屡攻屡败后,敌人重新调整力量,改变进攻方向,目标转向东北角的河堤。下午3时许,陈玉才经商请团长同意后,利用战斗间隙,组织一个连兵力凭借芦苇草堆和渡口两侧作掩护,突然从正北强渡北侧濉河,随即向北岸桥头和北堤西段发起猛攻,迅速占领河堤,打退日军多次疯狂进攻,歼灭日伪军50余人,缴获战马30余匹,占领北堤全部,并以大部增援东北角,使敌人处于交叉火力之下。激战至傍晚,敌军被迫溃逃。这次战斗计消灭日伪300余人(其中日军阵亡50余人),缴获枪支40余支,炮弹9发,子弹3000余发,手榴弹20枚。沉重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使敌人不敢再远离巢穴,轻举妄动,胡作非为。皖东北的党政机关从此更加安全巩固。
1941年8月,陈玉才先后任新四军盐阜军区涟东大队副大队长、新四军第3师第8旅第24团副团长。1943年,24团在苏北阜宁东北的东坎、八滩及海滨地区开展反扫荡、反蚕食活动。3月29日,日军派出山本中队和200多名伪军在八滩按上了据点。当天,新四军3师师长黄克诚电示第24团趁敌人落脚未稳之际,在22团和师特务营的配合下,一举端掉这个据点,务必在次日早晨结束战斗。团长兼政委谢振华、参谋长尹捷峰负责率部主攻,副团长陈玉才率3营在新港字负责打援。战斗打响后,东坎日军兵分两路前来增援八滩日军,夜里两点多钟到达新港子时,被陈玉才指挥3营阻击在新港子附近,不能前进一步。天亮之后八滩战斗胜利结束,是役共击毙山本中队长一下日军80余人,解放了八滩。东坎增援的日军得知八滩日军下场,当即败逃。此后,陈玉才先后任苏北军区涟东独立团副团长,淮海军分区2团副团长,新四军3师新10旅(旅长刘震)第2团团长,一直战斗在苏北地区。
解放战争时期,陈玉才先后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第12纵队第35旅副旅长,主抓旅炮兵事务,参加了孟良崮战役。淮海战役打响后,华野12纵奉命攻打徐州东南方向的机场, 第35旅承担主攻任务,陈玉才协助旅长汪乃贵亲自指挥部队夜袭机场,果断出击,炮击机场飞机和机场指挥所,趁着守军混乱逃窜时,与汪乃贵率部占领了机场。关住了徐州国民党军从空中逃窜的大门,让徐州剿纵副总司令杜聿明等大小官员成了瓮中之鳖。1949年2月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和苏北兵团机关各一部组成第九兵团领导机关;辖第20、27、30、33军4个军,第12纵队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兵团第30军(军长谢振华),辖第88、89、90三个师,陈玉才先后任第89师副师长、90师副师长,参加了渡江战役、上海战役。
1950年1月16日,华东军区决定第30军军部调归海军,所属第88、第89、第90师分别调归第26、第20、第27军建制,第30军番号撤销。陈玉才转任第九兵团第20军第60师副师长。
1950年7月10日,中国人民反对美国侵略台湾朝鲜运动委员会在北京成立,并在14日发出《关于举行“反对美国侵略台湾朝鲜运动周”的通知》。抗美援朝运动开始波及全国,形成第一个高潮。中央军事委员会根据毛泽东的提议,于7月13日作出《关于保卫东北边防的决定》,抽调第13兵团及其他部队共25.5万余人,组成东北边防军。后又调第9、第19兵团作为二线部队,分别集结于靠近津浦、陇海两铁路线的机动地区。时第9兵团第20军(辖58、59、60师)正在浙江杭州湾进行准备解放台湾的渡海登陆作战专门军事训练,突然接到兵团团部通知,指示20军停止专项军事训练任务,立即开赴山东兖州地区开展训练整补,做好入朝参战准备。陈玉才接到命令后,立即调整工作思路,做好思想宣传工作,做好组织部队参战的各项准备。
1950年9月15日美国在仁川登陆,悍然发动侵朝战争。10月8日,朝鲜政府请求中国出兵援助。中国应朝鲜政府的请求,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决策,迅速组成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10月14日,第20军快速结集,在军长兼政委张翼翔率领下抵达兖州地区。17日,张军长主持召开了军党委扩大大会议,下达执行为期3个月的训练整补任务,决定在全军立即开张形势教育,加紧军事训练,迅速完成整编工作,随时投入战斗。25日,抗美援朝第一次战役已经打响。29日,第60师师长彭飞与副师长陈玉才带领全师团以上干部前往第9兵团驻地曲阜孔庙,在那里聆听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朱德总司令的入朝作战动员报告。受毛泽东主席委托,朱总司令就抗美援朝的重要性、迫切性,以及中央的安排和毛泽东的考虑,一一做了解释,介绍了朝鲜战场形势,分析了敌我情况,指出第9兵团第20军、26军、27军是第3野战军的主力,明确了第9兵团的主要战斗任务,此次入朝作战一定要打出雄风来,要以旺盛的革命斗志,肩负起打败美帝侵略者的光荣使命。第19兵团根据朱德总司令的要求和中央军委的部署,进行了形势与任务、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等方面的教育,陈玉才听完报告后对出国参战任务更加清晰明了,热情高涨,但也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由于美国主导的联合国军大量增兵,朝鲜战场局势急转直下,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狂言:朝鲜战争实际已经胜利,感恩节前就能结束战争。因此,20军未能按原计划完成整补工作,即于11月3日接受兵团命令北上,到达东北吉林省梅河口地区开展整补,更换冬装,待机入朝。但中央已批准中国人民志愿军总司令彭德怀决定对美军发动第二次战役,朝鲜战场兵力不足,只得命令第9兵团提前入朝参加第二次战役。河口地区开展整补计划又一次未能实现。
11月4日至11日,全体指战员,仍然身着南方单薄的冬装随身携带粮食、弹药,肩负保家卫国使命,仓促之中跨过了鸭绿江,进入零下30多度的朝鲜境内。
第9兵团司令宋时轮入朝后当即领受了战斗任务,他决定抓住敌人兵力分散和尚未发现我方集结的有利时机,围歼美陆战第1师。具体部署是:我27军在长津湖以北实施正面攻击,歼灭进至新兴里、柳潭里地区之敌;我20军从西南面攻击敌之侧后,围歼下碣隅里之敌,切断敌人南北联系;我26军作为预备队。
11月15日,因公路要道全被敌军飞机封锁,我第20军只能严密伪装,白天隐蔽,夜晚翻山越岭,忍受着酷寒、饥饿和疲劳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脉和树林中连续行军,悄悄进至柳潭里西北的西兴洞、德实里地区,受命结集,阻敌北犯。军长张翼翔主持召开了各师主要指挥员会议,研究作战工作,部署各项作战任务。陈玉才参加了会议,会上了解了当时战场的基本形势:美国主导的联合国军已在总司令麦克阿瑟指挥下分成东西两线向朝鲜北部疯狂扑来,东线由美军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指挥,包括海军陆战队第1师(简称陆战一师)和第3、第7步兵师,以及韩国第1军团,约10万人,其中3师已进至长津湖地区的新兴里、柳潭里、下碣隅里、社仓里一带。长津湖,位于朝鲜半岛东北部,是朝鲜北部最为寒冷的地区,冬季可达零下35度,平均海拔1500多米,处于群山包围之中,它的周围是一个狭长的山谷,南北长19公里,东西宽约1至3公里。这里道路狭窄,人烟稀少,对于大兵团作战极为不利。
20军当面之敌为美陆1师两个团,企图越过死鹰岭占领柳潭里,尔后向西进犯南兴洞,或向北进犯德实里。
18日,第20军各师接到了作战方案及各自的作战任务:58师攻占上坪里地区,从东、南、西三面包围下碣隅里之敌;59师占领西北死鹰岭、西兴里阵地,割断柳潭里与下碣隅里之间敌人的联系,60师占领富盛里、乾磁开、小民泰里一线阵地,切断下碣隅里敌人南逃之路,89师攻击社仓里。为查明当面地形、敌情,陈玉才随同师长彭飞深入前沿勘察地形,仔细检查阵地布设情况。24日,美陆1师第5团占领新兴里、新岱里地区;25日,其第7团占领柳潭里。彭总要求宋时轮指挥第9兵团于25日与西线的志愿军一起向美军第10军发起攻击,但宋时轮认为27军从图门江向东开进,几乎要横穿整个朝鲜北部, 20军要从江界翻山越岭才能抵达长津湖以南的下碣隅里地区,因此,按时抵达有困难,况且连续徒步行军,指战员全部处于疲惫状态,立刻投入战斗也有困难,为此请求将攻击时间推迟至27日。彭总考虑到东线属于一个独立的作战方向,狼林山胍以西有第13兵团,东线推迟对西线影响不大,便批准了这一建议。
26日,第20军按照反击计划,抵达松落洞、大南里、下马岱、新德里地区,隐蔽集结,奉命从下碣隅里以南地区插入,切断敌人后路,以形成一个准备穿插包围“关门打狗”的态势。27日黄昏,张翼翔军长指挥各师向当面之敌美军陆1师发起攻击,经一夜激战,第59师占领了下碣隅里西北死鹰岭、西兴里阵地,完成了割断柳潭里与下碣隅里之敌联系任务。彭飞、陈玉才指挥的60师如期占领了富盛里、乾磁开、小民泰里一线阵地,实现了切断下碣隅里敌人南逃退路的目标,禀议一部向古土里及其以南黄草岭前进,准备阻击由兴南北援之敌。第9兵团完成了对长津湖地区之敌的分割包围,已处于极为有利的态势。
28日清晨,美军发现长津公路被切断,为摆脱被分割包围的不利局面,马上组织反击。近千美军在20多架飞机、8辆坦克配合下,向我第60师178团阵地猛烈进攻,战斗一直打到黄昏。就在这时,美军已经被我九兵团分割在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古土水一线。敌人为打破被分割包围的局面,开始连续不断地猛攻59师、60师阵地。彭飞、陈玉才等不断调整防御部署,完善防御体系,从容应对,组织防御部队坚决抗击敌人连续攻击,命令部队采取反击、反冲击等积极行动歼灭被围之敌。坚守部队依托地势与敌人展开反复争夺战。位于下碣隅里西北约3公里处1663高地,四周没有动静,表面上一片宁谧,实际上这一区域已在师领导部署下,潜伏一支志愿军部队。发起攻击战斗前,师长彭飞、副师长陈玉才、参谋长蔡群帆等师领导曾对1663高地的重要性进行了反复研究,最后达成共识,1663高地地形发杂,战略地位突出,意义重大,高地山坡笔直陡峭,延伸到德洞公路边上,临公路处则形成一个两丈多高的悬崖陡壁,从山头俯瞰公路,一目了然。这是柳潭里通往下碣隅里的唯一公路,柳潭里的美军陆1师5团、7团受到志愿军攻击撤退的话,必经这里。如果我军夺取了这道关口,那么柳潭里周围的美军就被堵在西北面的山谷里,可能全部被吃掉。美陆1师的师部和后勤部就设在下碣隅里,这里是美军的军事基地、补给站,美军甚至还在这里修建了一个飞机场。志愿军攻击下碣隅里的时候,所有的美军倾巢出动,就连平时都没训练的后勤部队也都上前线了。1663高地是下碣隅里西北方向的天然屏障,属于战略要隘,我军若夺取这个重地,将对美陆1师构成极大威胁。德洞公路是美陆1师生命线,掐断其中任何一处,都可能导至美陆1师不战而溃。估计1663高地的战斗将会是双方最激烈的战斗之一,师领导决定派出一个营的兵力。但当时天气恶劣,没有交通工具,无法按时占领此高地。美军陆1师7团2营F连已奉命于27日从下碣隅里出发,凭借机械优势,已“捷足先登”,抢先一步占领了1663高地。美军陆1师7团利兹伯格上校为该连增配了重机枪和81毫米口径迫击炮,兵力多于常规连人数,达240余人,并命令该连必须坚守阵地。呈马鞍形的斜状1663高地,一端连着一条巨石累累的山脊,F连连长巴伯将一个排放在山峰北部,另2个排放在左右两翼,1个火箭筒班置于背坡上,连部和迫击炮排放置在沿公路的山脚下。
入夜,从远处的柳潭里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1663高地却显得寂静,而实际上,我第60师的部队已经潜伏到了1663高地下方。主攻营隐蔽在一片松树林里,各连连长传达命令:“准备进攻啦!”战士们一个个紧握手中的枪,瞪大双眼,等待着冲锋号令。营长向2连连长刘登喜吩咐:“你带人从山脊上摸过去,两点半打响!争取一举突入阵地,其他连随后跟进!”膀大腰粗的刘登喜点点头,向身后的战士们一挥手,他的连队很快隐入通往1663高地的夜色中。酷寒和夜色给他们提供了绝妙的保护,他们反穿着白色棉衣开始沿着一道悬崖攀上山脊,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1663高地的右侧。站在山头的美军哨兵此时困乏已极,遍地积雪与朦胧的月色使他们很难发现什么。1663高地最右侧的两个哨兵正焦急地等待着前来换班的人,却丝毫不知巨大的危险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面。突然,一阵急促的子弹射来两个美军哨兵顿时成了枪下之鬼。原来,胆大心细的刘登喜已率领连队摸到距敌阵地300米处。就在枪响的一瞬问,刘登喜命令司号员吹起了冲锋号,后卫部队的迫击炮开始在高地上开化,战士们齐声呐喊,扑向仍在睡梦中的敌人,长长的山脊顿时成了火海。手榴弹雨点般砸向敌人的战壕和掩体,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令美国大兵心惊肉跳。从梦中惊醒的美陆战队队员慌忙爬出睡袋,尚未辨清枪响方向,志愿军已经突到了跟前。刘登喜一马当先地冲在前面,他竟奇迹般地未受任何伤。几十名战士紧随他身后冲入美军之中,短兵相接,已无法使用武器瞄准射击,双方以刺刀、枪托、拳脚展开了肉搏战。美国兵捡起铁锹,我方战士则以枪托和刺刀迎接,午夜展开的激烈肉搏战一直持续到拂晓。刘登喜的大部分战士虽突入敌阵,但后援部队被敌人重机枪和81毫米迫击炮疯狂射击阻断,最终未能一鼓作气占领1663高地,师部始终在关注高地战斗进程,决定暂时后撤,保存实力,天亮时数里外传来了命令撤退的号声,刘登喜随即率领战士退回到北面树林里,与前来增援的部队将高地死死围住。枪声停息之后,美军F连连长巴伯上尉环视山头,只见阵地上尸横遍野,不由得直抽凉气。向来以善于打恶仗、硬仗著称的美海军陆战队官兵此时一个个垂头丧气、心惊胆寒。F连在彻夜的战斗中损失了一半的兵力,志愿军顽强的斗志令这支原本不可一世的美军王牌部队深感意外。他们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真正认识到:美军面对的和将要面对的志愿军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对手。但恶战刚刚开始,果然,下一个夜晚,我军夺取了该高地,美军感觉到了巨大威胁。
28日上午11时,古土里通往下碣隅里的道路已被志愿军20师切断,美军陆1师师长史密斯感觉遇到了巨大威胁,急令位于古土里的第1团团长F·马长里斯塔上校迅速派一部兵力北上,与下碣隅里的部队连接,以控制补给线。彭飞、陈玉才在古土里附近布下了“一枚棋子”,挡住了敌人的去处。28日凌晨2时,古土里敌人派出的陆1团2营攻击60师小民泰里、富盛里一线阵地,北行才两公里,即遭到我60师179团的堵截,未能突破,只好缩回古土里。接到史密斯急令后紧急扩大为1100余人的特遣队,配备29辆坦克、140余辆汽车10多门各种火炮,企图打通并控制古土里通往下碣隅里公路。史密斯对特遣队寄予了特别的厚望。
29日,合围与反合围的战斗愈加激烈,下碣隅里、古土里被围敌军向我60师阵地连续发起猛攻,以期借此突出重围。上午10时,美陆1师特遣队在50架飞机掩护下,从古土里开来,浩浩荡荡,很是壮观,但他们开出古土里不久就遇到了我方设置的路障,遭到了埋伏在公路两侧的我20师小股部队的袭击,整齐划一的强大阵容很快被打乱。为清除路障,应付袭击,这只机械化部队只能走走停停,1小时才行进1公里。敌机不时飞来轰炸扫射,企图减轻特遣队的阻碍。陈玉才命令指战员分成小股与敌人周旋,美军特遣队花费了6个小时才推进6公里抵达富盛里一带。我20师179团早已按照师领导指示在1182高地构筑了工事,严阵以待。部署在1182高地的179团是陈玉才向彭飞师长推荐的主力团,配有较多的迫击炮。下午16时,堡后庄、真兴里敌军援兵与驻古土里美军陆战1师一部分配合,集中坦克营、炮兵团及通讯营一部、美7师32团部分和英军突击大队,乘坐坦克和汽车百余辆,在飞机掩护下,向下碣隅里增援。我179团的迫击炮猛烈射向公路上的美军特遣队,特遣队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四处逃窜。
美军特遣队队长特赖斯代尔中校意识到已遇上志愿军主力的阻击,忙征询手下军官:“是前进,还是后撤?”一个军官测量了一下地图,告诉特赖斯代尔,距离下碣隅里还有10公里,6个小时才行进三分之一路程,现在已是下午17时,天一黑下来,战场就是中国人在主导了,退回古土里是最佳选择。特赖斯代尔随即用无线电请示上司史密斯,得到的是史密斯严令:无论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一定要到达下碣隅里,解救长津湖两侧的美军。特遣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特赖斯代尔无奈,于是下令部下将击毁的汽车推到公路两侧,用坦克开路。志愿军 60师179团,以惊人的毅力,克服了从未遇到过的极度寒冷等困难,对这支特遣队进行了坚决的阻击。陈玉才和师团干部在望远镜里看得真真切切,都叹息道:“我们的大炮太少了!”言外之意,如果大炮充足,消灭这支特遣队更不在话下。主抓炮兵的陈玉才心里更明白,我军不光大炮太少,连迫击炮的炮弹也非常有限。所以临上阵地前,陈玉才还再三叮嘱179团团长陈占山,要节约炮弹,因炮弹补给特别困难,别到了关键时刻,没有炮弹可打。
美军特遣队用坦克开道,拼命对着路两边山头轰击,步兵用冲锋枪在路两边形成火网,拼死推进。整个公路红光闪闪,照亮天空。夜幕降临时,陈团长派出两个营的兵力向公路上的敌人发起全面攻击。敌人被冲上公路的我军战士切割成几段,陷入巨大灾难之中。一支250人左右的特遣队员,被志愿军分割包围了。这支部队由第十军司令部作战部长助理麦克劳林少校指挥。由于美军有强大的后勤补给能力,美军士兵并不随身携带大量的粮食弹药,到29日凌晨2点,麦克劳林手下的士兵几乎弹尽粮绝。被迫缴械投降,破了美军陆1师的历史记录,特遣队长史密斯中校被我军当场击毙。是役志愿军179团在178团的有力配合下,采取反冲击等手段,很好地完成了阻击任务,歼敌约1000人。由于弹药不足,最后未能全迁敌人,美军有300名左右特遣队员逃往下碣隅里。陈玉才始终觉得这是我60师一大遗憾。
12月1日,东线第9兵团命令第20军3个师前出至黄草岭及其以南上、下通里地区,阻止敌军南逃北援。遵照师首长的命令,陈占山团长率领179团坚守1182高地5天5夜。陈玉才深知1182高地重要性,指令师后勤部队想尽一切办法,确保该团的供给。同时还组织人员克服千难万险,为高地增设了两门大炮。
连日战斗,各部减员较大。为配合作战的,第60师将第178团编成5个连,控制古兴里、祥在洞以西一线阵地;第179团所剩兵力编成4个连,防守水南里西北一线阵地;第180团固守门岘、1081高地及堡后庄一线阵地;师指挥所进到水云庄。利用损坏的车辆在九个地段堵塞了道路,炸毁了由下碣隅里至古土里、真兴里道路上的全部桥梁,特别是破坏了架设在古土里山口下陡坡上的水门桥,构筑了以火力压制该桥的阵地。
12月6日凌晨4时,美军陆1师7团2500人开始突围,美军陆7团第2营行进过程中,由于受到独秀峰、松亭里志愿军的射击,而一再停止前进,晚上加上大雾弥漫,晚上22时,他们才到达下碣隅里南8公里处的1182号高低附近,也就是前几天特遣队覆灭之处。我方指战员早已用破卡车、圆木、石头在公路上构筑了路障。天空漆黑,正是适合我方发挥夜战的长处,但陆7团显然已顾不了这些,命令部队拼命进攻。受到179团机枪射击,美军陆7团第2营又停了下来。这时师部经过研判,全部吃掉美军陆7团非常困难,于是命令陈占山团长放过美军陆7团第2营,全力尾随第1营、31营和殿后的第3营。美第31营由美陆1师师部人员、后勤人员和美第7师幸存者组成,很快被我方击溃。
美军见第31营被歼灭后,随即调整兵力应对志愿军的追击。我179团陈占山团长紧紧抓住战机,乘敌人队形变化之际,命令各营截住敌人的汽车梯队和担负后卫的两个营,新增添的两门大炮此时派上了用场,一举击中敌人10多辆汽车,公路上熊熊大火绵延几百米。担负指挥官的美陆7团副团长多塞特中校被我方机枪射中,当场毙命。我179团2营从左侧逼近公路,爆破手将10多公斤炸药成功扔上汽车,随着巨大的爆炸声,美军在公路上倒毙成一片。富盛里边上2公里长的公路上早已变成了火海。我方一发迫击炮弹成功命中美军第3营营长W.哈里斯乘坐的吉普车,尸骨从抛向空中的吉普车上纷纷落下。
12月7日凌晨5时左右,美军从古土里派出一个大炮群,以强大的火力袭击我方阵地。彭飞与陈玉才商量后,紧急命令179团后撤,以保存实力。早上7时许,美陆1师第7团陆续抵达古土里。11时,美陆7团2营、3营又接到上司命令:“立即返回北方,在古土里1182高地之间占领阻击阵地,掩护师主力在道路上前进。”此时,彭飞、陈玉才已指挥志愿军60师180团1营2连攻占了古土里与真兴里之间1081高地,准备在此切断美军两地的通道。美陆1师合兵一处后,在古土里用坦克组成防御圈,进一步加固的防御工事。我60师指挥员经分析,觉得缺乏重武器,无法吃掉敌人,只能依托占有地势,坚守阵地,对南逃之敌层层阻击,不能贸然进攻。
古土里至真兴里直线距离仅有11公里,但是海拔高度差却有730米,其中黄草岭到堡后庄的3.5公里路程,海拔高度差更是高达640米,路面近似陡峭。其陡峭的山麓上,只有一条单车道简易公路,仅能供一辆车通行。如果控制了公路两侧的高地,尤其是控制了1081高地,就能凭借火力轻而易举地封锁整整2公里长U字形道路!一旦到达真兴里,则意味着可以逃出地狱之门了,出了真兴里,可以一路坦途通往兴南。所以,1081高地是整个美军撤退的关键所在,形同咽喉锁钥,也是志愿军包围陆战1师的最后一道闸口!美军自然很清楚1081高地的重要性,要想活命,必须夺取1081高地,别无选择。
古土里有一座水门桥,是撤退的必经之路。志愿军60师指派180团炸毁了大桥,但是美军工兵凭借着强大的后勤保障,迅速修好了大桥。180团再次炸桥,美军又再次修好。最后180团炸毁了桥基,确信美军无法修复后撤退。水门桥被炸,而桥下是万丈悬崖,美军是无论如何也撤退不了的,只能等待被全歼。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美军用无线电呼叫军事运输机联队用八架C-119运输机来空投大桥构件,硬是造出了一座新桥,供美军顺利撤退。180团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仍没有完成预定目标,因遭遇美军强大的火力、长津湖的恶劣天气而损失惨重。
12月8日晨8时,史密斯组织美陆1团、陆7团、陆5团联合突围。开路的是美陆1团1营。经过约6个小时的艰难跋涉,抵达1081高地,美军刚刚爬上山坡,守卫在这里的我60师180团1营官兵在营长龙清泉的指挥下,用炮火给予猛烈轰击。但敌人自恃火力强大,企图一举夺下高地。志愿军居高临下,与冲上来的敌人展开了肉搏战,杀得敌人尸横遍野,只好下令撤退。从真兴里北援的美军被我180团成功阻于堡后庄以南地区。
12月9日天亮后,大雪刚刚停歇,美军陆1师的先头部队,陆1团1营向1081高地发起攻击,冲到约150米处山坡时,兵分两路进行两翼钳击,1营的迫击炮一口气打完了所携带全部43发炮弹,接着陆空联络组立即召唤10数架F4U“海盗”战斗机进行对地攻击,保持了火力准备的不间断,凝固汽油弹烧掉了雪地上所有树木,守在这里的志愿军部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攻击。为此,龙清泉营长将全营分列三处分批迎击敌人,2连负责死守1081高地山顶,寸步不离。龙清泉营长亲临第一道防线,双方激烈交战,我方投出了所有手榴弹,龙清泉负伤后仍端起冲锋枪怒射敌人,终因寡不敌众,龙营长与一二道防线数百名官兵壮烈牺牲。下午美军陆1团1营A连呐喊着冲上山顶,15时占领了1081高地——出乎意料的是,志愿军阵地上却没有一枪一弹的还击——原来坚守1081高地的志愿军20军60师180团1营2连125名官兵为了不暴露目标,身着单衣坚守在零下34度的严寒风雪中一天一夜,已经全部冻僵在雪地上了,壮烈牺牲,成了战争史上最悲壮的雕塑!但陆1团1营A连也只剩下了100余人。路过这里的美军看到冰雕连,他们甚至都忍不住脱帽致敬。第9兵团司令宋时轮,在朝鲜战结束后,面朝长津湖方向,满含热泪的,深深的对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可爱志愿军们长躬不起。
12月7至9日,由于暴风雪的袭击,志愿军连日激战,后勤补给供应不上,指战员粮食奇缺,衣服单薄,无法抵御风雪奇寒,成排成连被冻伤,不断有战士因体力不支而牺牲,减员达40%以上。9日下午,彭飞、陈玉才等师领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陆1师源源不断地通过1081高地涌往真兴里而叹息。10日,我60师180团团长赵鸿济壮烈牺牲,180团指战员几乎伤亡殆尽,没有了战斗力。师部所能做到的就是合并所有兵力,组成若干建制排,将真兴里北援之敌阻断于门岘堡后庄地区,但已无力主动出击。逃窜的美军一路上只遇到志愿军小规模的袭击,11日到达咸兴地区。60师参谋长蔡群帆还是组织起58师、60师100多位还没有冻伤的指战员,不顾疲劳和伤痛,奋力追击南逃美军陆战1师后卫——哈格特坦克排,击毁最后7辆坦克,并沿途缴获了大量先进美式武器装备,其中有一批大口径火箭筒及弹药。当我军追到接近港口地区时,天空传来隆隆炮声。瞿俊代参谋长登高用望远镜观察,只见停泊在海面的军舰上,舰炮炮口发出团团白光。过后,耳旁传来炮弹呼啸声,炮弹在我军附近不断爆炸。蔡参谋长见此状况,立即命令部队停止追击。17日,溃逃的美军乘坐接应的船只逃往三八线以南,侥幸活命。
经过十几天激烈战斗,我军牺牲、负伤和冻伤的指战员非常多,178团能够作战的人员仅有5个连。部队缺少弹药、食物、棉装和医药,后勤补充极其困难。指战员们带的饼干、炒米和炒黄豆已经吃完,只能啃土豆吃冰雪。这时,代参谋长瞿俊组织部队,发扬178团善于近战、夜战的特长,在深夜突袭对面敌军营地。战士们悄无声息地干掉美军岗哨,俘虏了还在羽绒睡袋中的美国兵,搬走武器弹药和食物。夜袭的重头戏,是带回美军指示飞机空投的大幅白布地标,在天亮之前,把白布中间巨大的十字符号朝向天空,铺设在我军阵地表面。天亮后,敌机按照惯例把食品和装备空投到了我们面前,这就是志愿军阵地“天上落馅饼”的真相。
长津湖战役,美军陆1师伤亡4418人,被俘和冻伤7313人,没有全军覆灭,主要是暴风雪夺取了志愿军到手的胜利果实,另外,志愿军缺少强有力的后勤保障,缺少必备的重型武器,缺少空中支援,缺少现代化通讯设备,缺少针对性训练,也是重要原因。尽管存在这些严重不利因素,但整个战役中,包括我60师在内的20军发扬了我军英勇顽强、刻苦耐劳的优良传统,共歼灭美军8000余人(第9兵团共歼敌13916人),完成了巨大的历史战略任务,为扭转东线占据作出了巨大贡献,收到了毛泽东主席的赞扬,值得历史永远铭记。
1951年1月上旬,志愿军第20军60师奉命至咸兴地区休整。全力组织部队医治冻伤,调整机械,补充兵员、装备,总结首次出国作战经验教训。陈玉才在总结会上作出精辟分析:一是对敌情估计有误。战前判断,新兴里、柳潭里、下碣隅里一带为美军陆1师,兵力25000人左右,但在志愿军发起进攻之时,美步兵第7师16000余人已经进入新兴里,与陆1师靠拢。这样,志愿军包围圈内已不止1个师,至少有两个师的兵力,形势明显不利于我军。虽然志愿军及时调整了兵力部署,但战役开始时,对长津湖西侧敌人没有形成局部优势,导致敌人有机可乘,突出重围。二是后勤补给跟不上。敌人用战机封锁了我军补给线,没有粮食弹药,削弱了战斗力。三是,遇到零下30至40度奇寒,致使部队大量减员,严重影响了战斗力。四是没有制空权。敌人利用“空中优势”,对我军狂轰滥炸,造成了我军较大伤亡,限制了我军的机动,美军完全是靠飞机赢得了撤退机会和时间的。会上,陈玉才代表师部表扬了相关英雄集体和个人,分析了领导存在经验不足等问题,对个别干部的自满和麻痹行为提出了看法,并认真做了自我批评。
1951年3月,我第60师经过休整,补充了兵员,补充了粮食和弹药,受命在彭飞、陈玉才等人率领下,开赴三八线,参加志愿军发起的第5次战役。4月15日,20军军长张翼翔前往第9兵团团部领受了任务。17日,张翼翔主持召开了全军作战会议,代表军部对作战任务进行分解落实,第20军组成两个梯队,60师、59师为第一梯队,58师为第二梯队。彭飞、陈玉才具体任务是率领60师,并增配炮17团为第一梯队为右翼,首先从芳花洞突破南朝鲜第6师的防御阵地,直插荷叶观、道马峙、加里山、国望峰,阻敌北援,协同59师在场岩里以北歼灭美军第24步兵师第21团,然后向抱川方向进击前进,扩大战果。
师领导接受任务后,立即召开作战会议,彭飞师长将具体作战目标分解到178、179、180团后,陈玉才专门就各团指挥员关心的后勤补给问题作了发言:“刚才各团领导都汇报了自己的准备情况,说出了对师部作战方案的看法,从大家的发言中可以看出,大家对师领导的作战部署是基本上赞同的。下面我就大家极为关心的后勤补给上的问题,作出说明。据上级传达,志愿军后勤部队已充分提高了运输效率,到4月初,已囤积粮食3000万斤,弹药3到5个基数。但就是怕运不到前线,战士仍有可能吃不上饭。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师团后勤部必须努力改进运输方式,加紧囤积粮食、弹药、汽油等物资。我们要克服南进跨越300里无粮区的困难。上级已规定,战役发起时,每人需自带5天干粮,另由各自后勤部门再准备5天干粮。这一切都要务必办好运到,确保战役打响后部队能及时获得粮食和弹药的供应。为了克服运输上的困难,在作战中可以预先组织一批司机待命,并利用俘虏抢修缴获的汽车投入运输,还要准备一批力量专门负责抢修我驻军范围内遭到破毁的公路。……”
4月22日晚,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作战打响。17时,炮兵开始火力准备,30分钟后,炮声响起,炮火不断延伸,步兵发起冲锋,60师迅速占领了547.4和712高地,直插荷叶观、三台洞、道马峙等地,于23日5时30分,攻占了加里山及其附近地区。23日上午,彭飞、陈玉才获悉美24师有退却征兆,即兵分两路,一路经朴达峰、歇脚峰向都坪里方向攻击前进;主力则由国望峰、道城岘直插机山里。17时,师领导又奉命组织部队直插西坡、抱川,阻敌南逃。24日晨,60师继续由贵木岘、向贵木洞、清溪山疾进,至此完成了向敌纵深穿插的第一步任务。此时,中线敌人开始收缩兵力。60师再次奉命疾驰江口堵截。至28日,予敌以大重大杀伤。
5月6日,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打响。志愿军给第20军一个重要任务是:正面突破昭阳江(该处正好位于三八线上),向富坪里、美山里、后坪里(五马峙)方向进行穿插突破,隔断南朝鲜军第7师与第9师的联系,最终围歼县里、龙浦(三八线以南地区)的大量敌军。军部把突破和穿插任务安排给60师,师部领导把穿插重任交给师主力178团。昭阳江宽200多米,江水最深及腰。对岸沿江的一排山峰上,敌人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1951年5月16日傍晚,志愿军东线指挥部集中200多门重型火炮,掩护60师过江。第178团在炮击延伸后,以3营为先锋、2营为穿插部队、1营作预备队立即渡江。在炮火声中,担任突击队的3营8连首先扑进江水,冲锋过程中8连长杨福生负伤,连队很多战士倒在江中。紧随其后的3营长赵定山在快要接近对岸时,腿部中弹负伤,他马上高声命令7连和9连赶快登陆占领敌军阵地。这两个连队以迅猛之势仅仅9分钟,志愿军就突破了昭阳江防线,迅速攻占了600和704高地。在3营掩护下,178团很快突破了昭阳江敌人防线。178团团长王荣桂亲率团指挥部在位于2营之后的1营指挥所内,直接指挥2营的穿插作战。如果2营有不测情况,团长将及时指挥预备队1营投入战斗,以坚决完成志愿军司令部阻敌南逃的重大战略任务。
按照团部作战计划并考虑穿插过程中风险极大和情况的复杂性,2营陶妙根营长把三个连队都定为尖刀连,按照统一要求做好武器装备、食物和地图指南针的充分准备。由于4连和6连两把尖刀在穿插中紧追敌人接连跟错了方向,这时团部领导及时命令2营5连向五马峙进军。5连在穿插途中用步话机向团指挥部通话,报告经过多次战斗后急需补充新缴获的武器弹药,请示自己原来的武器如何处置。瞿俊代参谋长回话,要求毛张苗连长把5连原来使用的枪械集中放置在路边并做好标记,自己会带后续部队前来接收。5连经过12小时长途行军,其间进行大小战斗13次,连队及时穿插到位,赶到五马峙,指导员胡衡指挥两个排占领两则高地,毛张苗带领一个排直扑公路,击退南朝鲜溃兵,彻底切断了伪军第9师向南逃窜的退路。南朝鲜第3军团军团长刘载兴,接到五马峙地区出现志愿军的报告,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五马峙距离昭阳江60公里,这中间他还布置了13道防线,16日黄昏志愿才渡过昭阳江,17日上午,志愿军就出现在五马峙,他实在想不出志愿军是如何做到的,简直难以置信,他烦躁对参谋咆哮道:“难道他们是飞过来的?”此时的刘载兴知道,志愿军是飞过来的还是跑过来的己经不重要了,重要地是他们封住了他两个师(5师和7师)的退路,17日早晨,5连经过激战,抓获敌军由3名美国顾问指挥的一个机构,缴获70余辆汽车和大批作战物资并占领五马峙及两侧高地,歼敌500余人。8时,陶妙根营长带领4连赶到了密亿洞以南高地阻击敌人。18日60师178团奉命留下一部在美山里、后坪里一线构筑工事,防止敌人南窜。178团主力1营经达、小开仁里向月谷屯前进,攻占水李峰,俘虏敌人近200名。由于178团胜利完成阻击伪军第3师和第9师的任务,为主力合围创造了条件,20日,敌军这两个师在县里地区被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大部歼灭。随后,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副司令员邓华和朝鲜人民军代表朴一禹共同签发了联合司令部嘉奖令,电文是“第二十军第六十师第178团勇敢迂回分割断敌退路的英勇精神予以通令嘉奖”。战后,5连获得集体一等功和“尖刀连”光荣称号,毛张苗连长荣获“一等功臣”和“一级战斗英雄”称号。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我60师178团继承英勇顽强、能攻善守的光荣传统(该团前身是新四军浙东纵队第五支队与浦东淞沪支队合并而成的新四军第一纵队七团,是解放上海战役后睡在南京东路过夜的部队),涌现出了非常多的英雄。除前文所述外,还有178团4连6班战士程九龄,在金化以东的名胜洞阻击战中,他扼守连队的前哨阵地一整天,战后被志愿军总部授予“孤胆英雄”称号;任玉祥是178团3营机炮连班长,在第五次战役中,全班遭到敌人袭击,正、副机枪手都光荣牺牲,他立即端起机枪继续射击。在他的带领下全班打退敌人5次进攻,后中弹牺牲,荣立一等功、获二级模范称号;178团副排长徐天良获得二级英雄称号;178团副班长饶严昌获二级模范称号;立集体二等功的有178团1营机炮连、178团2营5连、178团3营8连……
178团2营营长陶妙根是瞿俊代参谋长的同乡和亲密战友,在抗美援朝战争第五次战役第三阶段的华川阻击战中,陶妙根带领178团2营,坚守在黎船冈602.2高地上。在敌人集群炮弹轰击下,因营部指挥所坍塌,他身负重伤而英勇牺牲。
第五次战役临近尾声时,为掩护主力转移休整,第9兵团命令20军58师和60师180团利用昭阳江、华川湖地形节节阻击敌人 。此时20军经过五次战役两个阶段作战,十分疲乏,粮食、弹药非常匮乏,但这两支部队仍然在华川湖东西两侧100余里防线上顽强阻击敌人。180团在师领导指挥下在华川湖东侧占据有利地形,构筑坚固工事,与兄弟部队并肩作战,坚持防御7昼夜,予美军空降187团予以重大杀伤。
后期,天上飞机狂轰滥炸,地上坦克、榴弹炮轮番轰击,180团坚守的长古峰阵地失守,敌人沿公路楔入,情况危急。陈玉才当即采取应对措施,指挥部队开展反坦克战斗:一是在敌人坦克活动区域内严密伪装,布设地雷;二是组织反坦克小组,携带反坦克手雷,在敌人坦克必经之路设伏,爆破手在火力掩护下炸掉敌人坦克。这样极大地削弱了敌人的反扑攻势。一直坚持到6月上旬,60师奉命接替58师阵地,战至7月中旬,将防务移交志愿军第27军。
1951年9月下旬,根据形势发展,第20军奉命开进元山,任务是担负海防战备和构筑防御工事,防止敌人再次登陆。26日陈玉才参加了张翼翔军长主持的师团级干部会议,会上张军长作了动员报告,要求全军指战员牢固树立以阵地为家和人在阵地在的思想,消除畏难情绪,克服一切困难,尽快把防御阵地构筑成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不折不扣地完成上级赋予20军的光荣任务。会后,张军长还选派一些干部随军副参谋长余光茂前往志愿军兄弟部队参观学习。陈玉才在协助师长构筑工事的同时,开展反登陆作战系统训练,努力提高反坦克、防空、防炮、夜间山地战术、兵种协同战术、阵地构筑、火力配属等方面作战能力。经过近一年的努力,对粉碎敌人从侧后登陆阴谋发挥了重要作用。
1952年9月,20师随志愿军第9兵团奉命班师回国,陈玉才协助彭飞师长制定部队交接计划,确保交接工作有领导、有组织、有计划,有条不紊,圆满完成将防区交接给第23军驻防工作任务。
回国以后,陈玉才升任中国人民解放军20军60师师长,20军炮兵主任,并于当年进入南京军事学院学习,1955年1月毕业,调任60军炮兵副军长、炮兵司令员。1963年3月调任安徽省军区宿县军分区司令员,1964年10月任阜阳军分区司令员,1969年11月任巢湖军分区司令员,1970年7月任安徽省军区副司令员,1981年任安徽省军区顾问。
1955年,陈玉才被授予大校军衔。1982年离休。被授予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荣获朝鲜人民民主共和国二级自由独立勋章。1988年被授予二级红星功勋勋章。2003年11月17日在合肥病逝。
2021年10月6日-21日初稿于办公室
2021年10月25日-27日修改于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