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訓篇 3:3–7,14–17 聖詠 128 哥羅森書 3:12–21 瑪竇福音 2:13–15,19–23
一位朋友送給我一幅吳永良《聖家逃往埃及》的復刻版。瑪利亞抱著嬰孩耶穌坐在驢背上,若瑟在旁邊步行同行。科普特傳統記述這段旅程漫長而危險:無處可棲、食水匱乏,全然依靠陌生人的接濟與天主的護佑。傳說中棕櫚樹彎下枝幹遞上椰棗,岩洞打開隱藏他們,沙漠冒出清泉滋潤他們。
當今世界,許多家庭也踏上相似的旅程——逃離暴力衝突、極度貧困、政治迫害、氣候災害、犯罪威脅,或只是逃離孩子前途已然崩塌的絕望處境。
一、為生命而戰
當瑪竇建構(編輯)他的福音時,以以色列與耶穌之間的偉大對比為軸心:
雅各伯曾下到埃及,耶穌也是如此;
梅瑟逃過法郎屠殺希伯來嬰兒的命令,耶穌也逃過黑落德的屠嬰;
以色列在曠野受試探,耶穌也受試探;
梅瑟頒布十誡,耶穌宣講真福八端。
這兩位嬰孩都在天主眼中舉足輕重,都肩負使命,因此天主的照顧在他們生命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梅瑟的母親以勇氣和智慧保護了他;若瑟則在夢中聆聽天主的警告,以順服與信德保護了耶穌。
救恩史往往是靠著父母日復一日的忠信向前推進的。(3.06.38)
二、對家庭的戰爭
這是一場隱密的戰爭,極少被公開宣告,卻深刻影響現實。它透過意識形態來發動,把家庭描繪成壓迫性的、過時的,或阻礙個人自由的結構。
它透過經濟壓力發動,使穩定的工作難以取得,使薪資無法維持家庭生活,使父母被迫遠離家人或長時間工作,以至於家庭生活逐漸消失。
它透過媒體與數位文化發動,使人的注意力四分五裂,佔據本應屬於家人的時間,讓同一屋簷下的家人被各自的螢幕隔離。
然而,正如梅瑟與耶穌的故事一樣,天主仍在無數普通父母安靜的忠信中工作。
在世界各地無數家庭中,父母以勇氣、創造力、犧牲與愛來抵抗這些壓力。他們每日的選擇保持著納匝肋光明的延續。
三、家庭無可取代
福音最後記述若瑟帶著瑪利亞與聖嬰回到納匝肋。
1964年1月5日,保祿六世在此宣講了一句今天聽來幾乎「革命性」的話:
「在養育子女方面,家庭沒有可替代者。」
但如果一個社會真正相信這句話,它會是什麼樣子?
想像一個家庭:
父親領有足夠維生的薪資──不僅維持家庭,而且只需要每日工作八小時;下午與週末屬於他,不屬於市場。他把這些時間投入妻子與孩子,而非無止盡的生產系統。
想像一位母親選擇在家照顧孩子,並非因缺乏機會,而是出於真實的心願——並且社會承認育兒的價值遠高於許多有薪職業,因而給予支持。
想像孩子在家中成長──不是在機構裡──自幼被愛與穩定圍繞。
當他們開始上學時,每天只上半天課,剩下的時間用於鄰里遊戲、探索、呼吸、按著人的節奏成長。
想像孩子不只一個,而是三個──兄弟姊妹彼此塑造。祖父母參與其中,欣喜地看著他們成長。
這個家庭不被疲憊、焦慮與螢幕壓垮,而是由時間、陪伴與喜樂維繫。
這樣的世界會不會太天真?
還是說,這正是福音所邀請我們所渴望的「人的生態」:以人、關係與生命的神聖價值為中心,而不以利潤與效率為中心的社會?
願天主堅固每一個仍在穿越「埃及」的家庭;也願我們的團體成為家庭不僅能生存,更能昌盛的地方。
結語
納匝肋提醒我們:天主最偉大的工程,總是在家庭生活中靜靜展開。每一代的家庭都會受到考驗、壓力,甚至傷害──但家庭依然是愛變成血肉的地方,是孩子學習希望的地方。今天我們紀念聖家,同時求主賜我們勇氣保護自己的家庭,並賜智慧建立一個讓家庭得以茁壯成長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