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网络日志涵盖了一些有趣的交织点:分布式 AI 推理正在尝试打破中心化瓶颈,而“互联网之父”Vint Cerf 退休时同时预言 AI 代理将反过来推动网络标准化。数学家陶哲轩展示了 AI 编码代理的实际用法,还有人用 100 行 Lisp 写出了极简代理,以及一款可以把代码库变成 3D 地图并回放编码代理行为的工具。除此之外,我们还会看到医生如何面对现代医学的极限,以及一个意外解决 Thunderbolt 唤醒问题的小故事。
Mesh LLM: 把分散的 GPU 池化成一个人的 AI 服务器
去中心化的模型推理网络
当大多数人在用 API 调用别人的大模型时,Mesh LLM 走了另一条路。它把你手头所有能用的机器——笔记本电脑、带 GPU 的塔机、迷你 PC、云节点——通过网络连接成一个资源池,对外暴露一个 OpenAI 兼容的 API 接口。网络没有中心服务器,每个节点通过 iroh 协议以公钥作为身份标识,用 QUIC 协议穿越 NAT 和防火墙。
一个用户用 MacBook Pro 执行 mesh-llm --auto,就一键加入并开始服务模型,整个过程没有报任何错——在分布式系统中,这种体验不多见。
三种推理路线与 Skippy 引擎
请求到达后会走三种路线之一:本地 GPU 直接跑;路由到已经加载了该模型的对等节点;或者,当单个机器装不下整个模型时,用 Skippy 引擎把模型按层切分成流水线,让多个节点接力推理。测试表明,Qwen 235B MoE 模型在两台机器上拆分可达每秒 16 个 token。
一位贡献者(i386)解释,拆分推理时跨网络传输的只是激活值(activation),而不是全部权重,数据量不大,真正的瓶颈是网络延迟而非带宽。在模拟 5 毫秒延迟的家用实验室环境中跑 GLM 5.2 约每秒 10 个 token,全球广域网上会慢得多。
隐私与安全仍是待解问题
传输层有加密,但执行计算的节点能看到明文输入输出,恶意节点也可以篡改激活值。项目方现在的建议是:对这类需求,使用私有网格。代码已开源,安装包约 18 MB,移动端应用和 ACP 代理标准支持都在开发计划中。
Vint Cerf 退休,“互联网之父”预测 AI 代理将推动协议标准化回归
一个时代的收尾
TCP/IP 协议联合发明人 Vint Cerf 将在下周从 Google 首席互联网传道者职位退休,结束科技史上最有影响力的职业生涯之一。83 岁的 Cerf 自 2005 年加入 Google,此前与 Robert Kahn 在 1970 年代开发的 TCP/IP 奠定了今天互联网的基础架构。他获得过图灵奖和总统自由勋章。
Hacker News 上有人回忆与 Cerf 共事的经历,称他是“你能想象到的最和善的人”——在讨论中会主动承担记笔记的工作,和别人一起喝啤酒,从不强行主张自己的观点。也有人提到他在 Google 并非挂名闲职,而是积极推动无障碍技术和“Greyglers”(老年工程师)倡议,在许多中层管理者面前提供了关键支持。
AI 代理需要形式化标准,而不是自然语言
在 Open Frontier 会议上,UC Berkeley 教授 Dave Patterson 宣布了 Cerf 退休的消息。Cerf 在视频连线中预测,AI 代理(能自主行动并与其他软件协调的软件)的兴起将迫使科技公司回归标准化协议。“多个来源的多个代理相互交互,会强制要求可组合性、互操作性和标准化。”他用“传话游戏”作比喻:自然语言在多次传递后会彻底走样,代理之间需要更精确的形式化沟通方式。
Cerf 还谈到如果重新设计 TCP/IP,他会采用 128 位地址(IPv6 实现了这一点)并加入端到端加密(IPsec 原本要求但后来被淡化)。会议上还有个轻松细节:Patterson 回忆 1970 年代 Cerf 总是穿衬衫、领带和三件套西装,Cerf 回应说“我总想让自己显得突出,不是留长发或戴鼻环,而是用不同的穿着方式。”
陶哲轩用 AI 编码代理复活 1999 年的数学教学程序,几小时搞定
从死掉的 Java Applet 到现代 JavaScript
1999 年,数学家陶哲轩用 Java 1.0 写了一批数学教学 applet,用于复分析、线性代数课和可视化各种概念。后来 Web 标准不再支持 Java,这些程序全部失效。最近几天,他借助 AI 编码代理将这些 applet 全部迁移到 JavaScript,整个过程只花了几个小时,所有程序重新上线,部分还加了图形化升级(比如原来单色的 Besicovitch 集加上了颜色)。
AI 在迁移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拖拽事件的边界 bug,还找出了陶哲轩原始代码里的两个隐藏 bug。作为教学辅助而非研究核心,他认为这种非关键任务用 LLM 产生的代码,风险可以接受。
把 25 年前没做完的想法做出来了
陶哲轩还让 AI 帮他把 1999 年没实现的一个想法做了出来:在闵可夫斯基时空里做一个类似“Inkscape 但用于狭义相对论”的绘图工具,跟 AI 对话几小时就达到了 alpha 阶段。接着他又为刚发表的 Gilbreath 猜想论文生成了交互可视化工具,同样几小时内完成。他计划未来为论文配上类似的可视化补充材料。
社区反响与边界讨论
Hacker News 上有人分享自己用 Claude 设计 8 位教学计算机模拟,认为 LLM 非常适合做“一直想做但没时间写的可视化”。也有人强调,这类生成代码仍需要领域专家审校和设计高层架构。陶哲轩本人在讨论中回应:他的编程经验和相对论领域知识对鉴别 AI 输出、设计数据模型与 UI 分离等关键决定必不可少,AI 只是自动化了底层的语法和实现细节,高层设计和排错依然靠人。
如何在 9front 操作系统上画画:用尺子画直线,用光盘画圆
画布就是窗口,没有图层也没有撤销
9front 是 Plan 9 的一个分支,那个诞生于贝尔实验室的分布式操作系统。这份教程由社区成员 pmjv 撰写,介绍了用 paint(1) 程序绘画的完整流程。作者强调这个软件“就像在纸上画”——没有压力感应,没有图层,没有撤销大段操作。画布会随绘制内容自动扩展,无法缩小窗口以外的区域,所以画完后得用 crop(1) 裁剪。
因为没有真正的图层,作者用了一种“仿图层”技法:先用一种特殊草稿色画草图,再用黑色勾线,最后用 pico 工具一键把草稿色替换成背景色,从而去掉草图。
物理工具上场
画直线的方法让人印象深刻:把一把物理尺子放在触摸屏上照着描。画圆的办法类似:拿一张光盘当模板。如果只有鼠标,也能画,只是更慢。用手指触摸屏幕只能模拟左键,所以需要常备鼠标来按中键和右键。
社区对“Stanley Lieber”的理解
标题中“Stanley Lieber”是 9front 的贡献者,其存在在社区里常被开玩笑地质疑。有评论指出,文章开头说“不适合艺术家、无神论者、破坏偶像者”可能冒犯到一些人,但多数人把这视为 Plan 9 社区特有的后现代幽默。正如有人所说,“如果这种笑话会让你不爽,那就说明它真的不适合你。”
26 亿张涂鸦揭示:人们对“椅子”的想象在不同文化中截然不同
涂鸦是心理原型的探测工具
研究者分析 26 亿张来自 236 个国家和地区的涂鸦后发现,人们对常见概念的视觉想象存在显著文化差异。过去研究概念普遍性主要依赖语言相似性——不同语言用哪些词表达同一概念。但人们被要求画出某个概念时,会不自觉暴露自己对那个东西的“心理原型”:同样画“椅子”,有人画四条腿的方凳,有人画带扶手的转椅。
差异集中在身体互动频繁的物品上
同一概念在不同国家的人手中会分支出多种不同的视觉样例。差异最大的是那些需要触摸、操作或与身体密切互动的物品(剪刀、筷子、牙刷),说明视觉想象不仅反映视觉认知,还受身体经验和日常习惯影响。
涂鸦保留语言压缩掉的文化多样性
研究者把涂鸦的向量嵌入模型与跨语言词嵌入模型做了对比,发现两者的几何结构并不对齐:涂鸦保留了语言模型压缩掉的语义和文化多样性。基于涂鸦计算出的文化相似度,与已知文化距离(如价值观调查或地理接近性)的吻合度比基于文本的方法高出 45%。这篇论文为“概念到底是否普遍”提供了新的测量维度。
100 行 Lisp 写一个 AI 代理:eval 是唯一工具,模型自己造其他工具
核心循环只有 8 行递归
作者在搭建 AI 代理平台时想起大学 AI 课上教授说的话:Lisp 是“AI 语言”。他试着用 Common Lisp 写了一个代理循环——核心只有 8 行递归函数,把消息列表发给模型,如果模型返回工具调用就执行工具、追加结果,然后递归调用自己。没有框架,没有状态机,代理的状态就是递归调用的参数。
真正特别的设计在这里:作者给了模型唯一一个工具——Lisp 的 eval 函数。模型可以写一个 Lisp 表达式字符串,代理读进来、执行、返回结果。模型不“记住”斐波那契数列,它写一个递归函数再调用它。当作者把 Brave Search API 密钥贴在对话里,模型自己用 defun 写了一个搜素函数,用 HTTP 库和 JSON 解析库完成请求,然后开始用实时网页结果回答问题。作者并没有提前准备搜索工具——模型用唯一的 eval 工具自己造出了第二个工具。
能力存于记忆,每次启动时重新激活
函数在进程退出后会消失,但对话记录持久化在 JSON 文件里。下次启动时代理先读回历史,重新定义函数。作者觉得这和人类学习很像:你并非出厂就自带技能,而是通过经验存储,需要时再调用。
Hacker News 上有人质疑 Python 和 JavaScript 也有 eval,这不是 Lisp 独有的优势。也有人指出真正区别在于 Lisp 的 eval 在同一进程内执行,定义的函数能留在环境中被后续调用——而用 bash 或 python -c 跑出来的结果只是一个进程输出。当然,在生产环境中跑 eval 极度危险,作者只在 Docker 沙箱里测试。整篇文章的思路更倾向于:把 eval 作为代理的唯一工具,让模型自己决定需要什么能力、自己写出来、自己加载——这是一种逆向的代理能力设计。
Ghostel:Emacs 里跑一个 Ghostty 内核的高性能终端
借用 libghostty 的 VT 引擎,Elisp 负责集成
Ghostel 是一个 Emacs 终端模拟器,底层使用 Ghostty 的 libghostty-vt 引擎,通过 Zig 原生模块处理终端状态、渲染和本地 PTY I/O。Elisp 负责键映射、缓冲区、命令和远程进程集成。首次使用时自动下载原生模块,不需要额外工具链。
它支持五种输入模式,包括默认的 semi-char 模式、全直通的 char 模式、只读 Emacs 模式、冻结输出的 copy 模式和本地编辑后整行发送的 line 模式。Shell 集成默认启用,bash、zsh、fish 自动注入目录追踪和提示导航,远程机器也可以通过 TRAMP 自动推送集成脚本。
性能数据
性能测试显示,在 1MB 数据流下,Ghostel 的纯文本吞吐量约 75 MB/s,vterm 约 18 MB/s,eat 约 6.2 MB/s。用原生 PTY cat 一个 10MB 文件只需约 110 毫秒(vterm 约 550 毫秒,eat 约 1.8 秒),主线程不会冻结。功能方面,Ghostel 独有支持 Kitty 键盘/图形协议、OSC8 超链接、颜色查询、同步输出、密码提示检测等,而 eat 完全用 Elisp 写成但吞吐量最低,vterm 使用 C 引擎但功能最保守。
Mindwalk:把代码库变成夜间城市地图,回放 AI 编码代理的思考轨迹
让原始日志变回可见的行为轨迹
Ricko Yu 发布的这个开源工具,将代码库渲染成一张夜间城市地图,然后把编码代理(Claude Code、Codex 等)的会话日志回放为穿梭其中的光点:代理在哪里搜索、读取、编辑,地图上就亮起来,未触及的部分保持黑暗。项目完全本地运行,数据不离开机器。
树图和地形图两种视图让文件被触及的深度和频率一目了然,读取显示为月白色、编辑为暖琥珀色。回放面板的柱状图按冷色和暖色区分观察行为(搜索、读取)和突变行为(编辑),支持键盘快捷键播放、跳转和检查文件访问历史。
作者解释,原始的 JSONL 会话日志没法回答一个问题:代理到底如何理解任务?创建这个工具,是想可视化不同 LLM 和代理系统的任务解决轨迹,提供一种评估能力的替代方式。社区有人提到外观类似 gource 但关注点不同,也有人建议支持跨模型对比和统计多次运行的平均轨迹。
换了 240Hz 显示器后,多年的 Thunderbolt 底座唤醒问题消失了
虔诚地向“DisplayPort 之神”祈祷
Fabien Sanglard 长期被一个奇怪的问题折磨:笔记本电脑插在底座上休眠后,无论按键盘、鼠标还是开关显示器都无法唤醒。他需要把笔记本从底座上取下来、掀开屏幕、用自带键盘“安抚 DisplayPort 之神”,等屏幕亮了再插回去。换了当时最好的 CalDigit TS3 底座,问题照旧。Intel 发布 Thunderbolt 4 时明确把“必须能从底座唤醒电脑”写进强制认证规范,于是他买了 CalDigit TS4——结果只是“稍微好一点点”。
意外的解决方案
2025 年,他因为旧 BenQ 显示器有坏点需要更换,买了一台 ASUS ROG Swift PG27UCDM,主要是想看看 240 Hz 刷新率。然后唤醒问题彻底消失了。新组合每次都能在一秒内唤醒,他不知道确切原因——可能是旧 BenQ 固件有 bug,或者它唤醒太慢。但不换底座、只换显示器就解决了问题。
社区补充了不少类似经验。有用户表示非苹果的 Thunderbolt 设备体验一直很差,主板上的接口只能识别底座为 USB。另一用户回忆 Anker 第一代 Thunderbolt 2 底座出厂就有设计缺陷,最终只能彻底断电才能恢复。
医生自己如何离开世界:不一样,不插满管子
Charlie 的故事与“无意义治疗”
退休家庭医生 Ken Murray 在 2011 年发表了一篇关于医生如何面对死亡的博客。他的导师 Charlie 确诊胰腺癌后,面对一种能把五年生存率从 5% 提高到 15% 但代价是极高生活质量损失的新术式,第二天就关闭诊所回家,再没进过医院。没有化疗、放疗或手术,几个月后在家去世。Medicare 在他身上没花多少钱。
Murray 说,医生并非不想活,而是太清楚现代医学的极限。他们见过所谓的“无意义治疗”:临终患者被切开、插满管子、连上机器,每天花数万美元,买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很多医护人员戴着“NO CODE”的牌子拒绝心肺复苏,甚至有人把这句话纹在身上。现实中,对于严重疾病或高龄患者,CPR 成功概率极低。Murray 本人在急诊室接过数百名接受过 CPR 的患者,只有一人活着走出了医院。
Jack 的案例与系统的惯性
即使提前做足准备,系统依然可能吞噬人。Murray 的患者 Jack 明确说过不要再次上生命维持,但一次中风昏迷被送入急诊时妻子不在场,医生照常把他送进 ICU。Murray 赶到后根据书面意愿关闭了生命维持,陪他两小时直到去世。事后,一名护士向警方举报这是“可能的杀人案”——尽管 Jack 的意愿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Murray 感叹,如果那时他选择让 Jack 继续在机器上拖几周,他本人反而更安全、能多赚钱、Medicare 会多付 50 万美元。
并不是所有治疗都该拒绝
Hacker News 上一位同时患有两种癌症的用户带来了不同视角。他的两种癌症确诊时都被认为是不治之症,但现在都有针对性的新疗法,对部分人有效。“新疗法几乎每个月都在出现。你今天无法被治愈,不代表一年后没有更好的方案。”另一位用户补充,文章并非反对所有治疗,而是强调要明白治疗意味着什么,并在生命长度与质量之间找到平衡——50 岁和 80 岁的考量完全不同。
Murray 的表哥 Torch 查出肺癌脑转移,拒绝每周三次化疗,只服用消除脑水肿的药片,搬到 Murray 家住了八个月。他们去迪士尼乐园、看体育比赛、吃家常菜,没有剧痛,精神很好,八个月医疗花费大约 20 美元。Murray 最后写道,越来越多研究显示,接受临终关怀的患者反而比追求积极治疗的患者活得更长。对他自己而言,选择早已做好:不要英雄式抢救,只求有尊严地离开。
相关链接:
- Mesh LLM: distributed AI computing on iroh
- Vint Cerf, “father of the Internet”, is reti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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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id Not Kill Stanley Lieber: How to Draw (With 9front)
- Billions of Sketches Reveal Hidden Cultural Variation in Human Concep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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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hostel.el: Terminal emulator powered by libghos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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