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好久不見,今天來和大家分享兩部最近讓我很有感觸的作品。
一部是半紀錄片性質的劇集《Love Story: John F. Kennedy Jr. & Carolyn Bessette》,中文翻譯可以叫做美國愛情故事,之前的系列分別是美國恐怖故事和美國犯罪故事。另一部是韓國電影《世界的主人》。
巧合的是,在我看來這兩部作品都涉及了一個很大的問題:人要如何活下去。
一部在談愛情,一部在談創傷。
一部的結局是死亡,一部的結局是繼續生活。
先聊第一部《Love Story: John F. Kennedy Jr. & Carolyn Bessette》。
如果你對美國流行文化稍微熟悉一些,應該聽過這對傳奇夫婦。
John F. Kennedy Jr. 是美國前總統JFK的兒子,也就是那位被刺殺的美國總統肯尼迪。
從他出生開始,就幾乎活在全世界的注視之下,經常被稱為美國王子。他
三歲時在父親靈柩前敬禮的照片,成為美國歷史上最著名的影像之一。
而 Carolyn Bessette 則是 Calvin Klein 的公關總監,漂亮、時髦、神秘。她幾乎定義了九十年代美國都會女性的形象。
兩個人相戀之後,很快成為媒體最熱衷追逐的明星夫妻,他們的婚禮曾經是全球頭條。
他們的穿搭、出行、爭吵、冷戰,甚至只是一起散步,都能登上雜誌封面。
這部紀錄片其實沒有試圖把他們拍成童話,反而一直在呈現一件事:當一段感情被放在聚光燈下時,人究竟還能不能作為普通人去相愛。
在劇中你能看到兩個真實的人,他們會相愛,會疲憊,會因為媒體跟拍而崩潰,也會因為對未來的期待而一次次重新開始。
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段,是兩人在公園裡公開爭吵,
當時我的第一反應其實非常直接:分手吧,求求了。
因為很多時候我們看見伴侶吵架,都會下意識覺得:既然這麼痛苦,那為什麼還不離開?
但爭吵之後是兩人之後長時間的談話和修復。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其實任何一方沒有離開,都是比直接walk away 艱難許多的決定。
真正困難的是留下來,是願意坐下來把那些最不想說出來的話說完,繼續試著理解彼此。
這聽起來有些 cliché,像所有愛情電影都會說的那種話。但是我真覺得,能夠讓人度過這種非常灰心非常憤怒的時刻,只有愛了。
As long as you felt it, even if it was just a moment, you know that's true.
而當你知道他們後來的結局,再回頭看這些影像,又會有另一種感受。
1999年,John F. Kennedy Jr. 駕駛的小型飛機墜海,機上包括他和Carolyn以及她的sister三人全部遇難。
他們倆永遠停留在三十多歲,故事也永遠停在那裡。
這部劇完結的時候,我其實有點唏噓。但同時又有點理解:為什麼人類總是對死亡如此著迷。
因為只有死亡可以定格,死亡讓一個故事永遠不會變壞,也永遠不會變好,它把所有可能性都封存起來。
你再也不可能知道他們有沒有撐過marriage counseling,有沒有離婚,或者繼續愛著。
這麼想想,我還是覺得活著比較好,因為只要活著,命運的改寫就總有機會,As long as you're alive.
接下來想分享另一部作品,韓國電影《世界的主人》,
這部電影其實火了好一段時間,我拖到這週才看哈哈。最近上影節有放映,如果能搶到票大家一定要去看啊!
它講述的是一位曾經遭受性暴力傷害的少女,可是它完全不是一部關於受害的電影,某種程度上可以和《素媛》對照地看。
電影的主角叫主仁,她是一個普通的高中女生,有朋友,有家人,有喜歡的人,有煩惱,也有自己的小脾氣。
電影一開始,你甚至不會立刻知道她經歷過什麼,因為導演沒有把創傷放在最前面,她先讓我們看見的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標籤。
隨著故事推進,主仁過去的經歷慢慢浮現,而她身邊的人——朋友、同學、家人——也開始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
於是問題來了:當一個人身上有著沉重的過去時,其他人應該如何靠近她?同情?保護?保持距離?還是假裝一切都沒發生?
電影其實一直在討論這個問題,但它沒有給標準答案,因為現實本來就沒有。
看完導演尹佳恩的訪談後,我更加喜歡這部電影。她說,很多人談到性暴力受害者時,喜歡說一句話:
「她的人生被毀了。」但這句話一直讓她很不舒服。
因為沒有人有資格替另一個人宣布:你的人生已經完蛋了。而且仔細想想,蕩婦羞辱的來源不就是這種言論的擴散嗎?憑什麼?一個人經歷過創傷,她的一生似乎就只剩下創傷?很bullshit啊對不對。導演想拍的恰恰是:一個人如何帶著那些無法消失的東西繼續生活。
主仁就是一個普通人,她會憤怒,會衝動,會說錯話,會傷害別人。但她同時也善良、可愛、敏感。她不是一個創傷樣本,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導演說,《世界的主人》其實是在講一個人在痛苦的時刻,如何把自己救出來。注意,不是別人救她,不是奇蹟救她,也不是世界突然變好了。
而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救出來,這種力量聽起來很小,卻可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力量。
因為現實生活中,大部分人的痛苦都不會突然消失,失去的人不會回來,受過的傷不會消失,發生過的事不會被改寫,但人可以慢慢學會與它共存。
導演在訪談裡有一句我特別喜歡的話,她說:痛苦不會消失,但人也不一定會被痛苦吞沒。我覺得這幾乎可以作為整部電影的註腳。
當然我不覺得這是一種把社會層面發生的惡推到個體身上的偷懶,而是更注重扭轉傳統社會對性侵受害者的印象。雖然可以說在我們當下還走不到那麼遠,但看到多樣性的描繪總是更好的。
最後還想到前段時間看魯豫和竇文濤的對談(請移步破站:BV1jCpizuEPg),他們都是30年的好朋友,文濤提到他覺得自己虛偽的一點:身邊人(比如父母)還在世的時候,其實會懶得陪伴或者嫌煩。
但身邊人真的離開以後,他又會有一種懷念的姿態,這讓他覺得虛偽:那你以前在幹嘛呢?現在擺出這樣的姿態是幹嘛呢?
我雖然沒有經歷過很近的親人或者朋友離去,但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句話印象很深。即使很像那種聽過一百遍的老人言。
也許因為之前有好朋友失去過親人,看她寫的文字,或者提到這件事時候的樣子,我好像能感同身受一些東西。就覺得,在生死面前,一些日常的情緒都非常不重要,太單薄。
Anyways,像John和Carolyn那樣成為傳奇的代價似乎是很大的,儘管並不是他們自己選擇了死亡。對普通人來說,更重要的還是如何在命運沒有寫完之前,繼續活下去。活著才是頭等大事對嗎,這樣故事才有下一頁。
Music:
浅水ShallowEnd - 小鸠(After Life After Death)
くるり - 奇跡
Billie Eilish - BIRDS OF A FEA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