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中国在外交部下属的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内设立了“全球安全倡议研究中心”,以统筹该倡议的实施。2024年7月,中心发布的首份评估报告强调,中国主导的区域性多边合作机制(如中非合作论坛和上合组织等)在推动全球安全倡议理念、获取官方支持和建立战略品牌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近日,美国非洲战略研究中心专家保罗·南图亚发表长文,就习近平的全球安全倡议如何正在非洲落实进行了详细分析,他在这篇题为《非洲:中国全球安全理念的试验场》的长文中,明确点名了全球安全倡议在20个优先领域的合作方向及实施路径。
文章写道:全球安全倡议构想文件明确指出,中国主导的区域性多边组织是其实施全球安全倡议的制度平台。非洲对该倡议的官方支持最早于2022年8月在第八届中非合作论坛部长级会议上获得确认,并在2024年9月第九届中非合作论坛会议上得到强化。自2022年以来,中国与非洲国家签署的所有双边协议均包含对全球安全倡议的支持条款。此举不仅提升了该倡议的知名度,也彰显了中国的号召力,并使非洲国家在立场上更倒向中国,疏远其竞争对手。
全球安全倡议与中非合作论坛“安全与军事议程”的融合尤为关键。中非合作论坛为展示中国现有的或新推出的安全部门合作项目提供了成熟平台,并将其纳入全球安全倡议框架,以增强影响力。这种整合模式也见于上海合作组织和北京香山论坛等由中国主导的安全机制,许多非洲国家已参与其中。
南非前海军军官、中国军事政策专家隆加尼·赫隆瓦(Lungani Hlongwa)指出:“中非合作论坛为在双边关系中提供安全装备架构了平台”,同时将全球安全倡议相关资金引导至“中非和平安全论坛”和“中国国防对话”等机制,以扩大全球安全倡议的影响力。
2022年1月,乌干达特种部队与30多名中国特战人员联合行动,抓获并驱逐了四名涉嫌参与犯罪网络的中国公民。这只是中非安全部队在非洲开展的众多联合行动之一,此类行动凸显了中国日益重视在全球范围内扩展其安全行动力。
类似行动也在其他地区通过中国—中亚机制(CCAM)下的中亚联合巡逻、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CASCF)框架内的中东联合缉私、中国—拉共体(China-CELAC)框架下的联合执法中心展开。
全球安全倡议的整合还包括建立新的双边执法合作项目,如2024年成立的“中国埃塞尔比亚执法合作中心”,以及提议设立“中国加纳警察与执法学院”。2025年7月,索马里安全部队人员在中国接受了治安、国安和边境管控培训,成为越来越多接受全球安全倡议框架下培训的非洲执法人员之一。这些培训大量借鉴了中国—中亚澜沧江—湄公河综合执法安全中心的模式。
全球安全倡议还强调争取东道国对中国利益的支持,特别是保护“一带一路”基础设施。例如,2022年中埃协议旨在保护亚的斯亚贝巴—吉布提铁路等重大项目;中肯倡议则计划组建一支精英警察部队,保护中资建设的蒙巴萨—内罗毕铁路。
这种“中国提供资金、技术与警务技能,东道国部署安全部队”的安保模式正在非洲迅速普及。目前约有40个非洲国家与中国警方机构保持联系。该模式借鉴了中国巴基斯坦经济走廊安全合作机制。所有这些行动正是全球安全倡议中提出的“共同合作安全”的体现。
部分非洲政府将该倡议视为在资源有限背景下获取额外安全援助的渠道。但也有国家持保留态度,担忧其政治后果与风险。一些人质疑中国安全治理模式在非洲的适用性,例如过度强调“政权安全”和“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尽管“军队非政治化”原则在许多非洲国家根深蒂固,但人们担忧中国安全合作的频率、深度和广度可能适得其反,尤其当中国模式吸引非洲执政党时。非洲—中国问题博主阿莫达尼·加里巴(Amodani Gariba)指出:“一些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执政党利用军队打击反对派,事实上已建立一党制国家。中非扩大军事合作可能加剧非洲本已严峻的治理危机。”
中国向非洲出口的国内维稳产品(如警用装备、防暴系统和监控技术)所引发的担忧也与日俱增。非洲监控技术专家布勒尼·吉利(Bulelani Jili)警告,中国模式强调国家主导,压制私营部门与公民社会,在威权与民主国家均引发严重关切。吉利也承认这是“需求驱动”:许多非洲政府主动寻求这些工具。他呼吁本地监管机构加强对监控技术滥用的监督。津巴布韦公共政策研究所所长戈登·莫约(Gordon Moyo)比喻道:“技术就像蜜蜂:嘴里产蜜,尾上带刺。我们必须看清中国带给我们的‘蜜’,也要警惕中国数字技术对非洲公民自由带来的‘刺’。”
尽管全球安全倡议看似无害的安全理念获得广泛支持,但在实践过程中正越来越多地将中国安全机构与项目嵌入非洲伙伴国的安全体系之中。作为中国整体战略的关键组成部分,全球安全倡议将在未来持续主导中国外交政策。它在非洲的渐进发展,将预示它在全球范围内其的推广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