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初丧,孤卧重楼。叹经身而不遇,感时速而悲秋。月圆兮思聚散,河茫兮念离愁。发髻因怀人而凌乱,霓裳因无绪而褶皱。
迁鸟伤情,归燕惹啼。高楼下阚,攘攘熙熙。居客行旅,藏惨戚戚。蓦然悲歌,未有人和。纤指舞袖,谁共切磋?
时相如落魄,驻楼台遐望长天,扪栏杆但求知己。忽闻阁中仙子袂,怆然一曲凤求凰。凤兮凤兮归故乡,凰兮凰兮从我栖。俊士羡仙子貌,美人慕状元才。最是慧眼识少年,何必金银满双肩。
文君夜奔,当垆卖酒;相如恃才,研磨东窗。呃穷困而逾恩爱,为富贵而多分心。
相如作赋,文君为歌。风月透杨柳,缠绵滞牗窗。息灯烛而赏明月,吟词句而成华章。华章何谓?长门一赋。显韬略之雄才,成天子之门生。书大汉之风华,歌天子之奇功。
一朝蟒袍加身,何愁金银盈箱。相如志得,顾美人兮而彷徨,望杨柳兮而徜徉,嗅群芳兮而贪香,遗文君兮之情长。五载作别,势若天壤。新欢在侧,旧爱戚惶。
宴青楼而夜饮,独文君而守房。心凄冷而感伤,月高悬而无光。伏案悲歌,《白头吟》唱:不计当初,钱刀何妨?独求得一人之心,白首而不敢相忘。迨十三言而诀别,吟《怨情郎》而凄怆。相如羞惭,后隐故乡。
予曰:富贵纨绔,才子风流。以文君之才貌,而司马氏尚负其心,况寻常女子, 红颜薄命,公子无情者乎?喜相如能幡然悔悟,亦不枉文君情真。后世之人,能乎以之为戒也?汝慨叹兮,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