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一盏明月,携一篮
蛙声,挂一长串野果
五月的夜里,去看望
静静的母亲河。蹲坐河边
与她,有过一次彻夜长谈
又一个白天,我悄悄
走到河边,只见母亲的
额头、衣角,以及臂弯里
满是憔悴,风尘。她泛起
油污的面颊,不像是
我曾经认识的样子
她一定认错了人,把我
当成那个晚上抠鳝鱼的人
那个用电网捕猎鱼群的人
甚至,是大白天往河里
倾倒生活垃圾和工业废水的人
……
望着她黝黑的面庞,听着
她呜咽而喘息的声音
我多想告诉母亲河
不是每一条小溪,最终
都能汇入你的怀抱
要从你的源头那里,分得
花香,鹿鸣,鸟唱,和森林里的
风雨,并且穿过一座翠绿的心房
才能完成构建与抵达
必须垒上白云和黑土
必须佩上谣曲和纱布
用尽赤子的情怀、游子的眼泪
至于
那些污黑的浊流与咆哮
恐怕只是,明日炼油的碴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