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一盏金黄的向日葵，

我是一个光明的追求者；

又如一羽扑灯的小青虫，

对于暗夜永不说出妥协。

太阳在哪里我就朝向哪里，

灯光在何处我就飞向何处，

因为我是一个光明的追求者，

对于黑暗怎么可以树起白旗？

一旦这世上的灯火完全熄灭，

我便鼓着小翅膀向着星丛飞；

要是太阳忽然冷却，不再燃烧，

我呀，我就点亮了我自己。

我从你的世界路过

一本书一双眼

一生的精神交错

像春雨在灵魂深处滑落

似荷花展示着你独有的婀娜

秋叶

你在我眼眶里没有理由地闪躲

冬雪

你在寒冷时给予着我含情脉脉

我从你的世界路过

风雨你伴我同舟

困苦我陪你一页页翻过

你就是我笔下的生活

我从你的世界路过

我爱秋天的雁子，

终夜不知疲倦；

（像是嘱咐，像是答应，）

一边叫，一边飞远。

从来不问他的歌，

留在哪片云上，

只管唱过，只管飞扬──

黑的天，轻的翅膀。

我情愿是只雁子，

一切都使忘记──

当我提起，当我想到，

不是恨，不是欢喜。

上了年纪的树们聚在一起

不免有许多话要倾诉

参天古树

心智直通云霄

其实，她们更像一群晨练的老者

伸伸胳膊抬抬腿，是她们一天的生活内容

她们喜欢用不同的乡音，一起怀旧

偶尔也乐意默读一下岁月深处的峥嵘

她们不在乎年轻人怎么看自己

正如她们也曾经年少无知

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反正流水已远

岁月依旧葱茏

他庄严依旧像秋天，

一柱静穆苍老的山尖。

有时候肺腑间块结

引起他咳嗽或是叹息──

那一阵痉挛轻轻摇下

他黄须上气凝的水滴，

只频频摇头，他不说话。

是沉默，他衔着烟斗，

眼光在报纸上来回走；

有什么打搅他的心思，

他停下来，把眼睛举起──

轻的一瞥，落在尼古拉

神武的遗像上。也许是

寒冷使他呛，他喊：「陀娜」！

1932

在天路上行走的羊群

融入了时间的河流

化作山川之间的仙霞

那些活着的村庄

伸出炊烟的臂膀

挽住了我此际圣洁的向往

一些梦想，挂在树梢

它们就成了时间的果实

一些记忆，躲进山川

它们就成了洁白的哈达

那些被诗歌重新温暖的雪

是祖先虔诚的白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