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梦，我和儿子一起成长 (四) 一代半移民 by 娄岩 (平凡往事)
(2019-02-0609: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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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第一代移民，我们对子女的“言传身教”，或多或少阻碍、限制、减缓了孩子们融入西方社会的脚步。由于价值观和风俗习惯不同，我们在对待孩子问题上的无为，恰恰可以使孩子在未来的人生舞台上如鱼得水，大展宏图。
事实证明，我们越多干涉和限制子女，他们在未来的生活就越被动，越不快乐，也越难实现他们自己的理想。比如，美国的教育告诉学生学习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从而鼓励他们独立思考，自主选择未来和不断超越自我。而中国人传统的思维习惯却是事先对学生做出许多规定，视学习为功利。学什么，什么时候学，甚至做什么都由老师和家长来主导。而许多深受中国传统教育毒害的教师和家长往往以为，这样做就是对孩子负责，从不考虑孩子们的感受和需求。从孩子接受教育开始，就不遗余力地试图在孩子身上付诸实现他们自己而不是孩子们的梦想，并以此约束孩子的行为。升官发财是中国人历来追求的终极目标，而用这种传统价值观潜移默化或大张旗鼓地影响和教育孩子，就成了一种人人遵循的不二法则。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奴化、不开放和有悖文明的教育，使得他们的孩子很难成为一个有主见和具有创新思维的人，因此势必影响他们的未来生活，并时常感到茫然、困惑和无所适从。给其融入社会，未来的发展和生活都带来太多隐患。不利于培养他们的公德心和奉献社会的人格。西方人视社会为己任，任何人做出危害社会和公共道德标准的人，都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其实仔细想想，这种将错误淹没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中的做法，无论是对个人修养或建立文明社会都非常有利。还有在国内那些在外随地吐痰的人，在家里一定不会如此。而在国外，每个人都很自律，无论是家里外头都一样的遵守社会公德，无一例外。我的一个同事，在高速路上开长途，因为内急就在路边小解，被美国警察发现，就被告上法庭，判了一个违反公共道德罪，半年内不允许出国。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国内，无论谁都会采取视而不见，置若罔闻态度。再如你家的花园里杂草丛生或夫妻打架，邻居也会报警，作为当事人被警告或着入狱都有可能。还有，开车时随便将烟头扔到车外，后面的车就会举报，几分钟后你就会被闻讯赶来的警察开具罚单或有更严重的后果。而这些在国内就会被认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尤其是文章剽窃，一旦被发现，你的信誉就毁了，后果是被开除，即便找工作，也没有单位会接纳你。国内遛狗的人十之八九不会理会狗屎，也很少人牵狗，如果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国外，一定会受到路人的谴责和蔑视。如上面的例子多不胜举，总之，公德意识是国民素质的体现，也是一个国家是否进入文明社会的标准之一。
一次，上大二的睿对我说:“我根本算不上第二代移民。”我诧异的问他为什么。他振振有词道:“我是看着你们一路从零开始走到今天的，懂得生活的艰难和不易，所以我努力、节俭和自律。”仔细想想他说得非常对，在我们在国外的奋斗历程中都有孩子主动和被动的参与。当然他身上也有许多不同于我们的地方，比如做事有主见、诚实、极少依赖性，乐于助人，有教养和遵纪守法的品德等。这些应该归功于西方社会的教育和文明。
虽然我提倡对孩子采取顺其自然、散养的培养模式，但我仍然脱离不了一个传统的中国人的局限性，自觉不自觉地影响着孩子的思维习惯，以及我们身上那些根深蒂固的传统价值观在生活中潜移默化对孩子的影响。睿上初中时，就发生了一件连我自己都是是而非，却滥用做父亲的“威严”粗暴干涉孩子行为的事情。
一天，睿告诉我们，明天他要去法院出庭。我有些困惑，一个小孩去法院干什么，莫非他在学校里做了什么错事。。。。。。
“你做了什么？” 我一脸严肃地问他。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在我一再追问下，才向我讲述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在学校食堂，高年级的孩子向低年级的孩子强行索要饭钱的事情时有发生，其实就是一些小钱，一美元，两美元的，最多也不过是五美元。记得刚到美国时，那些“过来人”曾不止一次地告诫我，每天出门口袋里要装些零钱，如果遇到黑人要钱一定不能拒绝，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由于对美国社会不了解，所以本着“听人劝，吃饱饭”的原则，刚来美国的头几年，外出时我总会带些零钱以防不测。同样，我也将其如法炮制在家人身上。目的就是破财免灾，避免节外生枝。理由很简单，我们是新移民，没有理直气壮的资本，更犯不起错误。如果不幸摊上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息事宁人，得过且过。而睿天生就是个喜欢报喜不报忧的孩子，他很少和我们讲他走麦城的经历，哪怕是一件非常小的事。他像孔雀爱惜自己的羽毛一样，爱惜他的面子。不知受谁的影响，睿从小就处事中庸，低调，除非天大的事，否则他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敢断定类似的事情一定在他的身上发生过，从他闪烁其辞的态度就端倪可察。但西方人的思维习惯是除个人隐私外，其它一律公私混淆，只要你违反公共道德标准和法律，就一定会受到惩罚，而且人人有责。与中国人的风俗习惯相反，西方人从来就有多管闲事，有得理不饶人的传统，这是西方文化和他们的生长的环境造成的。因此很多时候中西方的思想会发生激烈冲突和碰撞。
一个和睿非常要好的美国孩子向家长告发了那个抢他饭钱的小黑孩。为此家长不依不饶地找学校理论，同时还把那个孩子告上法庭。作为目击证人之一，睿被法院要求出庭作证。起初我担心那个黑孩子将来会报复睿，很想阻止他。因为在不久前我们这里就曾经发生过一起恶性事件，一个年仅14岁的未成年黑人，因抢钱不果而枪杀了一个即将毕业的芝加哥大学博士生。但我又怕睿过不了法院这一关，不让他去也没有道理，只好入乡随俗了。但我还是嘱咐睿: “到了法庭实事求是回答问题就可以了。平时要注意安全，离那些人远点，如果有人管你要钱就给他。”
睿“嗯”一声，算是答应了。
睿去了一整天，我原以为事情就算解决了。谁知在以后的一个学期里，睿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法院传去多次，显然已经影响到他的学习和正常生活，我开始有些不耐烦。心想不就是一元钱吗，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劳师动众? 白人家长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让孩子上学，为什么偏要拉睿做垫背的? 我承认我的公德很差，更缺乏维权意识，但影响孩子升学的后果还不得由我承担吗?
我告诉睿，你不要去了，你的证词已经留在了法院，你既不是原告也不是被告，没有必要每次都出庭。看到睿有些不情愿，我就威胁他，如果你因此继续旷课，明天我就去找学校。他这才息事宁人地对我说，好吧。后来我不知道睿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但从我们谈话之后，他就再没和我们提起过此事，我也没追究。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他后来又去过没有，反正我从来不去学校，至于发生了什么，我也一无所知。对睿，我一直是外紧内松，只要我每次下班回家，看到他就可以了。
有时我们太主观，太自以为是，望子成龙之心太迫切，而忽视了孩子的真正需要和客观存在。不说别人，我就常常明知故犯。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合情”但不合理。入乡随俗是新移民最低级的行为准则，而不断学习和纠正存在的问题，向西方社会中的文明看齐，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高尚的人，则是社会对新移民起码的要求。维权意识是西方社会文明的表现，是社会进步的保障。而我之所作所为就是狭隘，格局小和一种不明智的选择。我们必须承认国人普遍缺乏维权意识和公德心，而对“各自扫尽门前雪“的信条顶礼膜拜，这无疑是一种自私和堕落。也是文明程度落后的一种现象。一个社会的好坏是靠大众共同来维护和监督的。既然我们做不到纯粹和高尚，就没有权利对想融入和必须融入西方社会的孩子指手画脚，我们的无为，才可以让孩子有所作为，大有作为。道理很简单，樵夫上山就要带柴刀，渔民下海就带渔具。如果孩子已经确定要在西方社会继续生活，要想有个好的未来首先就得融入到西方社会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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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梦，我和儿子一起成长 (五) 初露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