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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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灰尘 episodes

  • 二十五、动物情书【一】

    Ⅰ


    长颈鹿的脖子那么长 哽咽的时候 是不是很难受


    章鱼有三颗心脏 心痛的时候 是不是很疼


    鹦鹉可以学人说话 尴尬的时候 会不会装作咳嗽


    骆驼有长长的睫毛 想哭的时候 也不能说眼睛进了沙子


    蛇没有宽宽的肩膀 她累的时候 给不了能够依靠的温暖


    小强有两个大脑 孤单的时候 会不会一起想着谁



    我没有长长的脖子 却哽咽着说不出话了


    我没有三颗心脏 体会不到无法忍受的疼再多两倍 会怎样


    我假装咳嗽 假装被沙子迷了眼睛


    你也没有看我一眼 是因为我太瘦弱 也没有很可靠的肩膀么


    无时无刻的 清澈的思念 一定比两个大脑一起想你 还多吧



    蜉蝣只能活很短


    可能一辈子都来不及和心里珍藏的那个人


    说 一些想说的话



    我又能活多久 时间会不会给我可以开口的勇气



    Ⅱ


    猫头鹰有宽宽的视野 想她的时候 也不用偷偷看到眼角发酸


    乌龟有重重的壳 约会的时候 就是两个人慢慢的走下去


    毛毛虫的手那么多 拥抱的时候 一定紧紧地不想放开


    兔子的眼睛红红的 伤心的时候 也不怕别人看出来


    树懒的反应那么慢 忘记的时候 才开始心疼吧



    视网膜仅仅有余光瞥过留下的模糊影像


    但我只要知道那是你 就已经足够了


    悄悄的爱好沉重


    我想背着它陪你走下去 日升月落的坚定漫长


    也没有更多的手可以把你抱紧


    也不敢矫情的哭红了眼睛


    要忘记么 忘记吧


    心疼了 就划破手指好了


    十指连心 它们会努力地为心脏分担一些疼吧



    斑马藏在凌乱的人群中 谁也分不清


    是我有多在乎么


    我只记得


    从一开始 我就没有迷失过你



    Ⅲ


    比目鱼的眼睛长在一起 凝视的时候 是不是认真的只有一个身影


    萤火虫可以发出淡淡的光 夜晚的时候 身后的她就不害怕黑暗


    考拉每天要睡20个小时 醒着的时候 都是用来想念谁的吧


    蜗牛背着小小的房子 旅行的时候 也不会觉得孤单


    鳄鱼只是外表很坚强吧 难过的时候 眼泪都笑了



    要怎样看着你才够专注


    专注没有深情温柔 却好真实


    要怎样陪着你走过黑夜


    身边没有身前勇敢 却那么温暖



    睡眠可以战胜想念么


    那为什么你每次都跑到我的梦境里


    梦里我们有一个小房子


    你说 你要远行


    我就把房子送给了夏天


    家?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啊


    可是 醒来以后你就不在了


    你不在了


    歌声也不会暗淡


    笑容也没有泪光


    恩 我的坚强从来就不是假装


    青蛙跳得那么高


    也只是为了有一天 天鹅可以看到吧


    我有多努力多努力地喜欢 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

    7 min
  • 二十四、寒色
    文/龙应台

    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 当场被读者问倒的情况不多,但是不久以前,一个问题使我在一千多人面前,突然支吾,不知所云。

    他问的是,“家,是什么?”

    家是什么,这不是小学二年级的作文题目吗?和“我的志愿”、“我的母亲”、“我的暑假”同一等级。怎么会拿到这里来问一个自认为对“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早有体会的人?

    问者的态度诚诚恳恳的,我也只能语焉不详蒙混过去。这么难的题啊。

    作为被人呵护的儿女时,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早上赶车时,有人催你喝热腾腾的豆浆。天若下雨,他坚持你要带伞。烫的便当塞在书包里,书包拎在肩上,贴身还热。周末上街时,一家四五口人可以挤在一辆机车上招摇过市。放学回来时,距离门外几尺就听见锅铲轻快的声音,饭菜香一阵一阵。晚了,一顶大蚊帐,四张榻榻米,灯一黑,就是黑甜时间。兄弟姊妹的笑闹踢打和被褥的松软裹在帐内,帐外不时有大人的咳嗽声,走动声,窃窃私语声。朦胧的时候,窗外丝缎般的栀子花香,就幽幽飘进半睡半醒的眼睫里。帐里帐外都是一个温暖而安心的世界,那是家。 可是这个家,会怎样呢?

    人,一个一个走掉,通常走得很远、很久。在很长的岁月里,只有一年一度,屋里头的灯光特别灿亮,人声特别喧哗,进出杂踏数日,然后又归于沉寂。留在里面没走的人,体态渐孱弱,步履渐蹒跚,屋内愈来愈静,听得见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栀子花还开着,只是在黄昏的阳光里看它,怎么看都觉得凄清。然后其中一个人也走了,剩下的那一个,从暗暗的窗帘里,往窗外外看,仿佛看见,有一天,来了一辆车,是来接自己的。她可能自己锁了门,慢慢走出去,可能坐在轮椅中,被推出去,也可能是一张白布盖着,被抬出去。

    和人做终身伴侣时,两个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曾经是异国大学小城里一间简单的公寓,和其他一两家共一个厨房。窗外飘着陌生的冷雪,可是卧房里伴侣的手温暖无比。后来是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跟着一个又一个新的工作,一个又一个重新来过的家。几件重要的家俱总是在运输的路上,其他就在每一个新的城市里一点一点添加或丢弃。墙上,不敢挂什么真正和记忆终生不渝的东西,因为墙,是暂时的。在暂时里,只有假设性的永久和不敢放心的永恒。家,也就是两个人刚好暂时落脚的地方。 可是这个家,会怎样呢? 很多,没多久就散了,因为人会变,生活会变,家,也跟着变质。渴望安定时,很多人进入一个家;渴望自由时,很多人又逃离一个家。渴望安定的人也许遇见的是一个渴望自由的人,寻找自由的人也许爱上的是一个寻找安定的人。家,一不小心就变成一个没有温暖、只有压迫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固然荒凉,但是家却可以更寒冷。一个人固然寂寞,两个人孤灯下无言相对却可以更寂寞。

    很多人在散了之后就开始终身流浪。

    很多,一会儿就有了儿女。一有儿女,家,就是儿女在的地方。天还没亮就起来做早点,把热腾腾的豆浆放上餐桌,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喝下才安心。天若下雨,少年总不愿拿伞,因为拿伞有损形象,于是你苦口婆心几近哀求地请他带伞。他已经走出门,你又赶上去把滚烫的便当塞进他书包里。周末,你骑机车去市场,把两个女儿贴在身后,一个小的夹在前面两腿之间,虽然挤,但是女儿的体温和迎风的笑声甜蜜可爱。从上午就开始盘算晚餐的食谱,黄昏时,你一边炒菜一边听着门外的声音,期待一个一个孩子回到自己身边。晚上,你把滚热的牛奶搁在书桌上,孩子从作业堆里抬头看你一眼,不说话,只是笑了一下。你觉得,好像突然闻到栀子花幽幽的香气。 孩子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可是,这个家,会怎样呢?

    你告诉我,什么是家,我就可以告诉你,什么是永恒。
    8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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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亭亭,无忧亦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