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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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灰尘 episodes

  • 二十三、给蛋蛋姐姐
    一个人为什么会保留着以前的东西。有些东西明明一文不值,却跟了自己那么多年,也不舍得丢掉,有时候找不着还会急得坐立不安。问题是它们越来越旧,越来越老,而我已经渐渐不敢看它们。它们像一部部电影,随时都能让我重新看到一场大雨,一次分离,一杯咖啡,一个拥抱。它们虐待我而我视若珍宝。



    曾经喜欢的饭馆,一段时间没去,突然换了厨师,于是口味彻底不对。看着熟悉的门头,顿生一种参加老朋友葬礼的感觉。时光不会有所保留,念旧的而终将没有。



    生命中最怕的不是疼痛,而是疼痛的时候没人安慰;最怕的不是艰难,而是艰难的时候没人鼓励;最怕的不是黑夜,而是黑夜的时候没人陪伴……其实,我们最怕的是——没有慈悲。有慈悲,就有奇迹!这奇迹,并非没有疼痛、没有艰难、没有黑夜,而是纵然经历这一切,但因有慈悲,所以得胜。


    我们一步一步走下去,踏踏实实地去走,永不抗拒生命交给我们的重负,才是一个勇者。到了蓦然回首的那一瞬间,生命必然给我们公平的答案和又一次乍喜的心情,那时的山和水,又回复了是山是水,而人生已然走过,是多么美好的一个秋天。



    我们三十岁的时候悲伤二十岁已经不再回来。我们五十岁的年纪怀念三十岁的生日又多么美好。当我们九十九岁的时候,想到这一生的岁月如此安然度过,可能快乐得如同一个没被抓到的贼一般嘿嘿偷笑。岁月极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春花、秋月、夏日、冬雪。相信生活和时间。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却忽然忘了是怎麽样的一个开始…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含著泪我一读再读,却不得不承认,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席慕容《青春》

    7 min
  • 十七、重录【目送】给黄帅帅和他的妈妈
    华安上小学第一天,我和他手牵着手,穿过好几条街,到维多利亚小学。九月初,家家户户院子里的苹果和梨树都缀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子,枝丫因为负重而沉沉下垂,越出了树篱,勾到过路行人的头发。

    很多很多的孩子,在操场上等候上课的第一声铃响。小小的手,圈在爸爸的、妈妈的手心里,怯怯的眼神,打量着周遭。他们是幼稚园的毕业生,但是他们还不知道一个定律:一件事情的毕业,永远是另一件事情的开启。

    铃声一响,顿时人影错杂,奔往不同方向,但是在那么多穿梭纷乱的人群里,我无比清楚地看着自己孩子的背影──就好像在一百个婴儿同时哭声大作时,你仍旧能够准确听出自己那一个的位置。华安背着一个五颜六色的书包往前走,但是他不断地回头;好像穿越一条无边无际的时空长河,他的视线和我凝望的眼光隔空交会。

    我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十六岁,他到美国作交换生一年。我送他到机场。告别时,照例拥抱,我的头只能贴到他的胸口,好像抱住了长颈鹿的脚。他很明显地在勉强忍受母亲的深情。

    他在长长的行列里,等候护照检验;我就站在外面,用眼睛跟着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终于轮到他,在海关窗口停留片刻,然后拿回护照,闪入一扇门,倏乎不见。

    我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的回头一瞥。但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此刻他二十一岁,上的大学,正好是我教课的大学。但即使是同路,他也不愿搭我的车。即使同车,他戴上耳机──只有一个人能听的音乐,是一扇紧闭的门。有时他在对街等候公车,我从高楼的窗口往下看: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眼睛望向灰色的海;我只能想象,他的内在世界和我的一样波涛深邃,但是,我进不去。一会儿公车来了,挡住了他的身影。车子开走,一条空荡荡的街,只立着一只邮筒。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我慢慢地、慢慢地意识到,我的落寞,彷佛和另一个背影有关。

    博士学位读完之后,我回台湾教书。到大学报到第一天,父亲用他那辆运送饲料的廉价小货车长途送我。到了我才发觉,他没开到大学正门口,而是停在侧门的窄巷边。卸下行李之后,他爬回车内,准备回去,明明启动了引擎,却又摇下车窗,头伸出来说:“女儿,爸爸觉得很对不起你,这种车子实在不是送大学教授的车子。”

    我看着他的小货车小心地倒车,然后噗噗驶出巷口,留下一团黑烟。直到车子转弯看不见了,我还站在那里,一口皮箱旁。

    每个礼拜到医院去看他,是十几年后的时光了。推着他的轮椅散步,他的头低垂到胸口。有一次,发现排泄物淋满了他的裤腿,我蹲下来用自己的手帕帮他擦拭,裙子也沾上了粪便,但是我必须就这样赶回台北上班。护士接过他的轮椅,我拎起皮包,看着轮椅的背影,在自动玻璃门前稍停,然后没入门后。

    我总是在暮色沉沉中奔向机场。

    火葬场的炉门前,棺木是一只巨大而沉重的抽屉,缓缓往前滑行。没有想到可以站得那么近,距离炉门也不过五公尺。雨丝被风吹斜,飘进长廊内。我掠开雨湿了前额的头发,深深、深深地凝望,希望记得这最后一次的目送。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10 min
  • 十四、我在路易斯安那看到一棵橡树在生长
    I saw in Louisiana a live-oak growing, All alone stood it and the moss hung down from the branches,Without any companion it grew there uttering joyous leaves of dark green,And its look, rude, unbending, lusty, made me think of myself,But I wondered how it could utter joyous leaves standing alone there without its friend near,for I knew I could not,And I broke off a twig with a certain number of leaves upon it, and twined around it a little moss, And brought it away,and I have placed it in sight in my room,It is not needed to remind me as of my own dear friends, (For I believe lately I think of little else than of them,) Yet it remains to me a curious token,it makes me think of manly love;For all that, and though the live-oak glistens there in Louisiana solitary in a wide flat space, Uttering joyous leaves all its life without a friend or lover near, I know very well I could not.
    3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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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亭亭,无忧亦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