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dcaster:尤騰輝(Ten-Huie Yu)
一位宜蘭音樂創作者 的聲響探索之旅
“如果有人問你,你從哪裡來? 你會怎麼回答?
如果有一首歌 是屬於你與家鄉回憶的歌,他會是什麼樣子?”
一、回宜蘭
作為一個音樂人,在演出時向聽眾表達自己的出身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我是尤騰輝,我來自宜蘭。」
這句話,常是我演完第一首歌後的開場白。
在異鄉的生活,這句話彷彿是在時刻提醒著,那些滋養我成長養分的源頭。
說來慚愧,因為這也讓我發現,
在音樂領域裡作為一個創作者,我從未明確將我的宜蘭元素帶進我的音樂裡面
而也是這個原因,促使我要開始這個洄游計畫,踏上歸往宜蘭的客運,
將我的麥克風帶回宜蘭,將家鄉的聲音寫成一首歌。
二、穿越雪山隧道—叨位是你的厝
從宜蘭上來台北已經六年半了
音樂是我決定在台北這座城市生活的原因,
在大學前,這是座令我嚮往的文化城市與音樂首都
獨立樂團、音樂節、live house這些都是我想在這裡所觸及的
轉眼間,我在這裡組了團、開始在live house演出、也登上了音樂祭的舞台
甚至還有幸入圍金音獎的獎項
音樂,幾乎佔了我來台北生活的一大半
在音樂之外,平時我是一位研究生,主修大眾傳播,
但研究興趣還是跟我的志向相同,都在音樂產業裡頭跑。
因此,我爸都向他朋友笑稱:我兒子讀的是 樂團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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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北到宜蘭的往返路途中,有個趣味的間隔,那就是必須經過一條長達近十三公里的「雪山隧道」
不塞車的話,從坪林進入隧道,大約十二分鐘左右就能抵達,
並迎來遼闊的蘭陽平原,也是我稱之為家的地方。
說來也奇怪,這段比一般隧道還要長的灰暗路程,
雖然枯燥乏味,卻常常在這小段時間裡,
彷彿被帶進哆啦A夢的時光隧道一般,
不自覺的比較起在台北與宜蘭生活的彼時此刻。
剛上台北求學時,常一兩週就回去宜蘭。
但這幾年生活久了,似乎也把過多的重心擺在台北了。
有時候,我都得要小心注意口中講的是「上」台北,還是「回」台北;
到「宿舍」,還是到「家」。
只怕一說錯,爸媽耳邊所聽見的,會是其他的感受。
而究竟什麼時候,我「上台北」會變成了「回台北」呢?
三、取樣蘭城
講到我要用家鄉宜蘭的聲音寫成一首歌,但究竟要用什麼方式呢?
我決定採用的方式,
是用嘻哈(Hip-Hop)音樂裡常用的聲音「取樣」(sampling)的方式,
來做為這首歌的骨與肉。
(嘻哈小教室)
簡單來說,所謂的「取樣」就是音樂製作人擷取其他歌曲的某個部分,將其放在自己的歌曲裡作一個循環性地播放;而有時候製作人不一定只取樣一首歌曲,很可能同時取樣多首歌曲的某一小部分,接著將這些部份作精心地重製與編排,使原本不同首歌曲的旋律與節奏能夠恰到好處地融為一體。
許多人認為,「取樣」是一種音樂上的抄襲或是剽竊,根本不能算是具有創造性的音樂產物。這些人認為真正的音樂創作必須是從每一個音符到每一段節奏都要是原創的,而「取樣」只不過是把前人的音樂挪用過來,撿一個現成的便宜罷了。也有人認為一首歌曲能夠賦予舊有的曲子另一種靈魂,甚至是全新的風貌,這樣的行為難道不也是一種創作嗎?
不過現在我要暫時撇開這個爭議。
因為今天我所要取樣的,源自於自然、取之於社會。
而這也更加理所當然,能夠賦予這首更多思考的意義了。
四、節奏篇:印象葛瑪蘭
但什麼元素才能夠代表宜蘭?
這些元素裡,哪些才能夠入歌呢?
一般來說,在歌曲的構成裡,通常至少要包含兩個要素,那就是“Pitch”和“Rhythm”。 「Pitch」中文翻成「音調」,其代表著旋律與和聲的控制;「Rhythm」翻譯做「節奏」,也具有韻律、律動的意思。
通常,我們能透過一首歌的節奏,來分辨出它是哪一種曲風。
而為求這首歌能夠兼具客觀的宜蘭印象,以及我主觀的家鄉回憶。
我想找出一個屬於宜蘭,能夠代表宜蘭人的集體共同記憶,來作為這首歌的節奏。
(一)宜蘭人認為的宜蘭
宜蘭,是著名的雨都。
台灣自古有句諺語「竹風蘭雨」,就是描述新竹風大宜蘭雨多的情景。
由於宜蘭的平原地形,倒置其西、南兩面向山、東北邊則向海,這樣的三角地形,在東北季風盛行時,特別容易產生地形雨。冬季的宜蘭,由於其三角地形的東面呈開口狀,東北季風由開口注入,雨勢會綿延數個月;而在春季時,宜蘭更有梅雨季會帶來數月的綿延細雨。
因此,若要問宜蘭人屬於他們自己的宜蘭印象,通常很難脫離這個佔據他們生活多數時間的氣候,下雨,也就是台語所說的「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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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曾在台北讀書再返鄉的宜蘭人。
我找來了高中好友,兼玩音樂的夥伴尚任,來聊聊所謂的宜蘭印象。
「 我覺得是那種綿密、持續不斷的雨聲
宜蘭一下下去,可能整個月都在下
綿密連續不斷的雨,不一定是很大的雨
雨所帶來的其他各種不同聲音 」
TEN:
「我覺得雨多少會影響我們對音樂的看法,
以及塑造一個人,你覺得會嗎?」
尚任:
「會啊,
這樣的影響我覺得住在宜蘭時不會有
但當你是宜蘭人,在宜蘭生活了十幾二十年,
然後搬出去住,開始去別的城市住,
尤其是大城市
你才會有感覺,噢
原來自己家鄉對自己的影響是這麼深
只是因為你習以為常而沒能發覺
不知道為什麼,大部分的宜蘭人還是會想要回家」
(二)外地人認為的宜蘭
1、休揪來宜蘭玩
在宜蘭住慣了,一時要向朋友解釋或介紹宜蘭人吃什麼,倒是一時很難想出來。
畢竟我的日常,並不一定等於遊客在旅行中所追求的哪種逃逸日常。
為了快速地理解一下,我在臉書上做了一個很不學術的隨機調查,
詢問臉書上的朋友,想去宜蘭的動機是什麼?對宜蘭的印象又有哪些?
溫泉、美食、海邊、放鬆、鴨賞、交通方便、好山好水、民主聖地。
我得到了不外乎是這些答案。
但有了這些並不讓我意外的答案後,
其實我更好奇的是, 他背後所代表的究竟是什麼?是什麼導致這樣的結果?
在以前宜蘭人總幽自己一默的介紹家鄉「好山、好水、好無聊」
但也正是這一份無聊,凸顯出宜蘭易於其他城市的慵懶生活步調。
然而在雪山隧道2006年通車後,將原先需經過號稱九彎十八拐的「北宜公路」給取代,
路程從平均一個半小時縮短為十二分鐘,宜蘭自此成為台北人休息一日遊的好所在。
交通方便與人潮帶來了觀光與民宿業的繁榮,
但同時也改變了宜蘭人的生活日常,成了擁擠城市。
假日的宜蘭時常是馬路塞滿了車,炒作起來的「宜蘭特色」小吃、景點 聚滿了人潮,
民宿遍佈開花,新開的店家多了新潮卻少了點在地的宜蘭味,
每次回宜蘭,總能發現哪裡又新開了哪些店,
好似宜蘭跟台北的差異也沒那麼大了。
常聽見有人稱「宜蘭是台北的後花園」,我想這帶著貶義卻毫無自覺的稱號,
或許就是為觀光代價所失去的生活主體性吧。
2、宜蘭腔:是ㄋㄣ,還是ㄋㄨㄧ ?
講到宜蘭的另一個特色,我就會想到,
其實宜蘭地區傳統所使用的閩南語與台灣其他地方有著有趣、顯著的差異。
一個地方的語言特色,通常能反映其文化的遷移脈絡 。
而相較與台灣其他地方的閩南語,宜蘭地區的腔調屬於比較正統的漳州腔。
宜蘭的「漳州腔」,也稱作「內埔腔」,
原因是其使用的人口多分佈於內陸平原近山的地方。
以之前新聞話題上做比較的台北腔為例:
滷蛋,台北腔唸 「漏仁」,在宜蘭唸「露ㄋㄨㄧ」
吃飯,台北腔唸 「甲奔」,在宜蘭唸「甲ㄅㄨㄧ」
屁股,台北腔唸 「卡稱」,在宜蘭唸「卡ㄔㄨㄧ」
你聽出來特色了嗎?
那就是字尾常會出現ㄨㄧ 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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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目前生活的環境很少需要講閩南語,
但我對於閩南語的使用,其實自小就常有意識地在練習與使用,
父親的家族是個大家庭,無論爺爺、奶奶或長輩,都會用台語溝通。
但在求學的過程中,越往上讀,環境使用閩南語的頻率就越低。
到了台北,年輕一輩溝通的模式通常不會用到閩南語,
除了與老一輩長輩交談之外,
我僅能在接觸一些刻意運用閩南語創作的樂團時,
才有辦法接觸到這些閩南語文化。
而在這些少數接觸到的閩南語溝通裡,
在注意自己腔調差異的同時,
也發現現代的閩南語逐漸演變成泉州與漳州腔的「台灣閩南折衷語」。
其源自於泉漳兩州的移民在17世紀末到了台灣後,閩南語差異變成泉漳械鬥的認同標籤,在後來的日治時期演化成族群間的溝通工具,隨著溝通與認同的增加,在近代的閩南語使用逐漸趨同、簡單與折衷化,成為現在的「台灣閩南折衷語」這樣的新方言。
五、宜蘭旋律:
如果說「節奏」是一首歌的骨,那要稱「旋律」為它的肉身,其實一點也不為過。
在一首歌曲有了屬於它的節奏之後,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找尋它的音調及旋律了。
由此,我也產生了新的疑問:我要如何在這裡定義旋律,並給予自己發揮旋律的空間呢?
旋律,是曲調、聲音或線條的,是種音樂調性的線性連續,但通常聽者會將其視為一個單一整體。
而更具體來說,旋律是音調與節奏的「組合」,不同的組合,能產生出不同的音調顏色。
落雨聲作為宜蘭的節奏,那每個人在宜蘭的生活樣態,就如同是不同音調與節奏的組合了。
因此我的下一步,就是以我的宜蘭回憶作探索,與這節奏交織成一首異鄉人的返鄉歌了。
(一)廟口挵鼓湊熱鬧
自我出生到國小大約四年級那些年,我們家還與阿公、阿嬤同住,那是一條連接大馬路口的巷子裡,而緊貼著馬路的巷口旁有一名為「鎮南宮」的廟宇,那裡除了是身為廟公的爺爺每天的去處,也是形塑我對傳統民俗文化好奇態度與關切的源頭。
「鎮南宮」位於宜蘭市的民權社區,其歷史達百年之久,廟裡供奉的是關聖帝君,早期因宜蘭城牆之地名關係,被稱作「南 帝君廟」。最初鎮南宮是間木造的廟宇,坪數不到5坪,光復後原地改建為8坪大,民國58年經地方募款,興建為現有的RC磚造,廟旁也建了一座燒金的金亭,再裡面一點,則是做金紙和儲藏廟裡物品的小倉庫。每年農曆6月24日,是關聖帝君聖誕,廟裡就好不熱鬧。
由於童年的生活圍繞在鎮南宮,因此許多記憶也是與廟有關,尤其是早些年跟阿公、阿嬤的回憶。說來也好笑,明明小時候常被叫到廟裡幫忙,現在想起來卻多是那些酸酸甜甜的、屬於吃的回憶。
由於廟裡供奉的神明是關聖帝君,在廟裡的日子我最喜歡的不外乎就是關聖帝君生日,原因是每到關帝君生日,廟裡就好不熱鬧,既有布袋戲看,還有粉紅包裝上印著「鎮南宮關帝君聖誕」字樣的糕糖可以拿來吃。
靠近廟口旁,有做燒金的小金爐,金爐在靠裡面些,就是被我視為神秘基地的小倉庫,阿嬤會在裡面整理各式各樣要燒給神明的金紙(台語叫做ㄍㄧㄣㄗㄨㄚˋ),但更吸引我得是,阿嬤也會在倉庫裡灌香腸,每次我都期待阿嬤能分我一點吃。
位於大馬路口的鎮南宮,時常會有行動攤販暫停在廟口叫賣傳統美食,這在現在已經頗少見了。在眾多行動車攤裡,我最喜歡吵阿公買沾甜醬吃的黃粿給我,而熱呼呼的麵茶,也是我的首選之一。沒辦法,老一輩總會寵溺孫子,小時候我就已經體認到這點了。
(二)陣頭文化
說到熱鬧,就不能不說到陣頭。雖然自小在廟宇附近的環境長大,但鎮南宮其實規模不大,因此廟務較為單純,並沒有籌組演出陣頭,宮內也未配置大神尪,小時候的我也就較單純的以第三人稱的角度去觀察這些民俗傳統。
或許就是身在廟宇文化 的其中,卻未太深入參與實踐的關係, 讓我一直到現在, 還是對於這些演化流傳下來的台灣 民俗聲響,感到好奇不已。
記得聽爸媽說過,在我就讀幼稚園的時候,常常聽到陣頭遊行的聲音,就什麼也不顧地跑出去要瞧瞧看,老師還要特別跑出來把我抓回去。
但一直提到陣頭,不如就好好介紹一下它的來歷吧。
陣頭,其實是起源於東亞的民俗技藝,為民間常見的祭祀形式,而「陣頭」一名其實源自於臺灣,陣式又分為「文陣」跟「武陣」兩種,現在常見的有舞龍舞獅、大神尪、八家將、官將首與各式鼓陣,及北管樂等。
陣頭,是早期農業社會的主要娛樂與祭典活動,為迎神賽會酬謝神明的儀式,其與生活密不可分,因此也有凝聚居民認同與情感的意義。但隨著社會結構的改變,這項傳統技藝也變得偏向宗教、社交功能。
(三)來看大神尪
在數項陣頭演出形式裡,我最喜歡的是「大神尪」。小時候甚至有個打鼓夢,想跟著大神尪一 起在陣頭裡威風,可惜小時候有想法沒膽子沒能實踐這個願望。
而說到「大神尪」,它其實是依據神明神祇模樣製作的大型布偶,由陣頭信士入內操弄,並配合鑼鼓與北管樂遊行或進廟行敬拜禮,其實常在地方廟會或廟宇繞境活動中出現。 魁武的外型、威嚴的眼神、一般人兩到四倍高的身長,小時候的我其實對大神尪們是又愛又怕。為什麼是又愛又怕呢?我想應該是對於小型大神尪既威嚴又靈巧的移動感的驚恐吧。
小時候的我,通常都喜歡隔著一些距離看著大神尪遊行,當時雖然知道大神尪是由人來操作,過於靠近時,卻還是時常感到害怕,加上陣頭遊行時的鞭炮聲,震撼感實在是當下難以形容的。
(四)吃肉吃三層,看戲看亂彈:陣頭北管樂
陣頭作為一種慶典、遊行,就少不了音樂的部分來助興。
台灣有句俗語說:「吃肉吃三層,看戲看亂彈」,意思就是吃肉就以五花肉最美味,看戲就以亂彈戲最精彩。亂彈戲,即我們台灣所稱的北管,名稱源自於清朝的朝廷,將崑曲稱為「雅部」,其他地方的聲腔則歸為「花部」,加起來統稱為「亂彈」。大陸並沒有「北管」這個劇種,其名稱是因台灣地方為了與「南管」做對稱。民間稱南音、南越的曲館為「南管」,而隨著時間以訛傳訛,久了就變成今天所聽到的南北管稱謂。
「北管」可說是17至20世紀中葉台灣與閩南地區農業社會的流行樂,相較與南管,曲式較為激昂,常見於迎神賽會、陣頭,以及傳統與現代布袋戲裡,其主要的樂器有嗩吶、椰胡、鑼、鼓等。常見的北管歌曲有像過新年時演奏的「天官賜福」、「新年吹春」,以及廟會時的「醉八仙」、「遊將令」等,曲牌眾多,不勝枚舉。
對於陣頭文化裡北管樂的聲響與記憶,可說是深深烙印在我的身體裡。記得有次騎車經過台北石牌一帶,路途中聽到熟悉的管樂聲,稍靠路邊回頭一看,竟然是個慶祝神明聖誕的小型陣頭隊伍,停車跟著過去一探,眼淚竟就這麼從眼角滑過去。
貨車上的鼓手打著鑼鼓帶領著節奏,讓大神尪可以隨著鼓聲擺動與敬拜,一旁不時有信士點燃鞭炮,讓整個遊行好不熱鬧,後頭跟著北管樂隊,吹奏著耳熟能詳的樂曲,另一隊的信士抬著神轎,裡頭坐著遊行陣頭的主角主神明,這些都是我記憶中一樣不缺的陣頭。
此時我才發現,原來聲音的記憶,可以比影像的紀錄還要生動與具體。
即使記憶是會退化的,但過去的時間是不會改變得。
在聲音裡,物件的遠近碰撞出音像裡的距離感,讓空氣中的景色環繞越趨具體。
六、返鄉作為一種召喚
(一)聲音、紀錄與旅行的意義
在所有搜集的元素到位之後,我按下了結束錄音鍵。
我在進行音樂工作的電腦中,打開這趟旅程的錄音盒,
逐一檢視這些素材的過程中, 我也一一回顧這些故事。
這些聲音當中,隨著時代的變遷與自身生活地方的遷移,
物理性特質的聲音大多是不變的,但文化性質的聲響,卻消失得很快。
如陣頭文化,在這幾十年科技與社會的交互作用裡,成為逐漸衰弱的弱勢文化,
不只在台北少有陣頭出沒,就連早期大神尪文化最為興盛的宜蘭,都有日漸式微之勢 。
更難堪的是,他常被視為是不良少年的聚集地。
這讓我不得不去反思文化聲響的留存與消逝。
聲音與歷史,同樣是需要被記錄的,
同理,某個時代的聲音它是能辨別的,
聲音具有歷史性、地方性與時間性,
橫跨不同年代,社會演變隨時間推移有了不同。
但就如同理解音樂這件事一樣,
若是你不理解 R&B這個曲風是從哪裡來的,
對於所謂 Rhythm & Blues (節奏藍調)的想像,
就可能只停留在歌手歌唱時所展現的不同華麗轉音,
而非理解他源自於黑人音樂的脈絡,
甚至曾被視為是種族音樂這樣的典故。
(二)返鄉作為一種召喚
這一趟返鄉的時間旅行,是對自己內心的重新探訪。
當談論到回家鄉的情懷,
面對自己內心的疑惑時,
回溯根本似乎是個人在探索 形塑自我歷程時的一種本能。
因此「返鄉作為一種召喚」,
並非只是一種物理性的移動,
而是透過孕育出自身的家鄉來理解自己 ,並進而療癒的過程。
這個過程是主動,而有意識的去將模糊的記憶重新建構,
連結過去與現在,並透過這些脈絡的認識,
讓故事更廣更深,發現更多背後的意識,成為下一個創作的養份與動力。
因此,若要說這次我搜集的素材成就了什麼樣的歌,
我想就是建構和緊固那個成長於九零年代的我,在宜蘭生活的記憶。
(三)洄游少年的返鄉之歌
一路下來,我取樣了許多記憶中的聲響
用錄音機取代相機
用聲音取代眼睛
用我自己的方式,
詮釋了家鄉 宜蘭的聲音
若你也跟我一樣
喜歡音樂,對聲響好奇
下次不妨試著拿起你的手機按下錄音鍵
開始一趟記憶聲音的探索之旅
你會發現除了視覺
聲音也是能辨別跟記憶的
當下次有人問你,你從哪裡來?
你就有不同的故事,可以給聽者更多對於在地生活的理解與認識了。
這是我的音樂、我的故事,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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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 Podcast 由 尤騰輝 Ten. 製作
錄音 取樣 及編曲
感謝你的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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