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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看出端倪,立刻苦諫。他說:公今詐眾西入,軍事貴速,況乃追兵將至,安可稽留!若前不得據關,退無所守,大眾一散,何以自全!楊將軍,我們可是騙士兵說有人在關中迎接我們,然後才一路星夜兼程趕來的,騙人不可長久,得在這個事情揭穿之前趕緊進關才是,所以必須快走。另外,就算不考慮騙人這件事,我們後還有追兵。萬一我們在此逗留,追兵趕上,進不了潼關怎麼辦?一旦前後夾擊,大軍潰散,那您也罷,我也罷,還能自全嗎?這話說得多到位,從軍心到形勢,剖析得相當透徹,可是楊玄感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哪裏聽得進去,給李密的回答就兩個字 攻城….摘錄自蒙曼說隋
天子出征,遠在遼外,去幽州猶隔千里。南有巨海,北有強胡,中間一道,理極艱危。公擁兵出其不意,長驅入薊,據臨渝之險,扼其咽喉。歸路既絕,高麗聞之,必躡其後。不過旬月,資糧皆盡,其眾不降則潰,可不戰而擒,此上計也。 李密認為: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直奔薊州(今北京城),然後據守臨渝關(今遼寧省撫寧縣),切斷隋煬帝回來的退路。這樣一來,隋煬帝前面有你楊玄感堵截,後面有高句麗追兵,兩路夾擊,再加上沒有軍糧,不出十天半個月,必死無疑。這是上策….摘錄自蒙曼說隋
在院牆的陰影裡,李旭終於徹底長大。他牽著馬,慢慢地向村外走。皇帝陛下的車駕正沿著運河南行,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我好像聽見了馬蹄聲,是旭子那匹黑風的!張李氏挑著盞燈籠走出屋門,迎住正在關大門丈夫。我也感覺怪怪的,好像旭子回來了一樣。不過那慕容將軍的親兵說,旭子被皇上調去公幹了。他怎麼有時間回家來?老李懋吹熄滅院子裡的燈籠,順手接過妻子手中的那盞,然後與李張氏互相攙扶著,向正房走去。這個小院馬上要轉給別人了,縣裡夏天時專門劃了地給旭子起忠勇伯府,修好後,全家人就要搬進去。忠勇伯,想想都令人自豪….摘錄自隋亂卷三by 酒徒
李孟嘗大步走出佇列,站在帥案對面質問。是不是他們逼的你,大人,咱們不能這樣罷了。只要你一句話,弟兄們都不幹了,咱們都去養傷,要立功,讓他宇文家的人自己去立!他回過頭,借助手臂的力量表達自己的觀點:大人救了宇文監軍三次,最後還落到這樣的結果,咱們對他宇文家沒半點好處,將來不知道要被他們怎麼折騰!不幹了,大夥都不幹了。咱們跟著李將軍一塊養傷去!不幹了,誰願意幹誰幹!崔潛、王七斤、張秀、還有幾個被李旭一手提拔起來的校尉也一起嚷嚷。法不責眾,參與的人越多….摘錄自隋亂卷三by 酒徒
可是讓你獨自領兵追殺楊玄感,老夫有些不放心啊。我聽說楊玄感的行軍主簿楊繼是你的授業恩師,你在黎陽城外本來捉了他,卻又偷偷地將其放走!他怎麼會知道?李旭無言回應,只覺得一股汗水徑直從額頭上淌了下來。怪不得無論自己如何提拔親信,抓牢雄武營兵權,宇文士及都不在乎。原來,他們父子手中藏著一擊必殺之策!讓叛軍親信的弟子獨自領兵去追殺叛軍,即使皇帝陛下在此,他也不會給與我這樣的信任。李旭瞪著宇文述,頭皮發炸,腳底發冷..如果宇文述此時喊親兵進來,旭子知道自己不敢反抗。李家沒有出過一個叛賊,他不能侮辱了祖先的名譽。眼下唯一能保護自己的,只有皇上賜與的免死金牌了。但私放叛軍主簿這條罪行,不知道在不在金牌能抵消範圍內….摘錄自隋亂卷三by 酒徒
想到永遠不得升遷這個結局,旭子眼前突然出現了幾分光明。也就是做一輩子郎將而已。我當年的志向不過是做個縣尉,如今已經是郎將,怎麼反而越來越不知道滿足了?他這樣想著,被在烈酒的作用下,放棄的念頭在心中越來越強烈。想到放棄,旭子突然發現眼下所有煩惱都迎刃而解。不過是不得升遷麼,大不了丟官罷職而已。回家打獵種田,好過仰人鼻息。反正我現在也有了些積蓄,輕易不會再挨餓….摘錄自隋亂卷三by 酒徒
這是大隋府兵麼?李子雄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記憶中,四府十二衛雖然都設有專門的騎兵編製,但那是造價昂貴、行動遲緩的具裝甲騎,人和馬都被具裝包裹的嚴嚴實實,攻擊和防禦力驚人,卻不曾擁有眼前這夥亡命徒同樣,風一般的衝擊速度。況且經過去年遼東一戰,具裝甲騎因為後撤速度慢,早就被高句麗人消滅在馬砦水南岸了,據他李子雄所知,眼下能拿得出這麼多勇悍騎兵的,只剩下薊縣和西疆的兩支邊軍。而邊軍的任務是防範突厥人入侵,不到生死關頭,楊廣根本捨不得把薊縣的虎賁鐵騎和金城的西疆精甲調到中原來!李子雄痛苦地得出如是結論,不著具裝,以輕甲衝陣的戰例不是正常戰術,在以往的戰例中,只有劉宋時代的勇將薛安都採用過這種打法。劉宋王朝已經結束一百五十餘年了….摘錄自隋亂卷三by 酒徒
此招在戰術上名叫倒捲珠簾,為大將軍王楊爽所創,關鍵在於尋找對方薄弱環節,以一點突破將混亂擴大到對方全軍。當年西征時,楊爽曾用此招以兩萬隋軍大破突厥十萬狼騎,打了突厥人十餘年不敢叩關。可是當年大將軍王楊爽帶的是大隋最強的邊軍,而此時,李子雄用的卻是數萬訓練不精、衣甲缺乏的叛匪!宇文述覺得自己嗓子眼陣陣發甜,眼前的陽光越來越暗。他無法原諒自己的疏忽,什麼都考慮到了,甚至考慮到了不給那個鄉下小子再次立功….摘錄自隋亂卷三by 酒徒
死於河南,不去遼東!有人高舉著木棒,隨著那名老將軍吶喊,漸漸的,加入者越來越多,幾千人、幾萬人,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菜刀、鐵叉、木棒。這一刻,他們不是叛賊,他們只是一群冒險求生者,所做一切不過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在自己祖父、父親開拓並耕耘出來的土地上,卑微地活下去。如果死了,也是死在祖先身邊,靈魂在夜裡可以與家園相望。剎那間,三十多萬大軍的氣勢居然被六萬叛賊壓了下去。打仗為的是什麼,十個府兵中恐怕有八人不清楚。他們也沒有心思去考慮,身為大隋朝百姓,家中有男人被編在府兵序列,是一件幸運的事。因為那意味著其無論出不出戰,他們都可以享受免除各種課役的待遇….摘錄自隋亂卷三by 酒徒
他畢竟是咱們的恩師!李旭搖了搖頭,嘆道。目送著楊老夫子的背影在黑夜中消失,再不肯多解釋一個字。
馬蹄聲漸漸消失,漫漫長夜,漆黑如墨。
黑暗中,楊老夫子跳下戰馬,緩緩向永濟渠走去。
天下萬水同源,此河的盡頭,應該連著汨羅江….摘錄自隋亂卷三by 酒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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