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河,漂浮着数毫米厚的油膜,好像一层冰,夹杂了星星点点泡沫一般的东西,就和这里任何一片无主的草地一样。河边的人家依旧会使用河里的水。电线杆子贴满了流水线的招工,被盖上遮掩的窗户里面是小作坊。不用说农村,稍微郊外一点的村落从痕迹到人心就已经非常复杂,任何相关的纪实或文学想深入都需要胆量,否则就只能是皮毛,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她就是从这里生长出去的。她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父亲也是因为这点让她过来的这几天睡到我的房间,有血缘的睡在他们那。为此,这几天我听了不少安徒生 那天半夜她突然哭着喊“妈妈”,“我要妈妈”。我睡眼惺忪地“宝贝宝贝,每天一早就带你找妈妈好不好”地安慰她。她的成长就是在奶奶家一年见不到几次妈妈,和孩子无限般的恐惧下,慢慢熬过去。没错,就是熬,对她来说回到童年必然是一个噩梦,可是在以后的作文里她不能这么写。最悲哀的则是缺少共情者,她的母亲不能理解,我的父亲不能,她的奶奶不能,因为“你不是我妈妈你走开”扇她耳光的不能。 更加惨的必然也有,那天我看到背着两个孩子的老人翻着垃圾桶,地上还有两个稍微大点的一个爬着吃草,一个就这么看着我,把我看到退缩。这个世界上比惨还是比不完的。 我知道她今天还是要哭的,因为明日就要走了。更何况是回到那样一个地方,平日里看抖音和被那边的妹妹欺负。但这次全然是因为我 “再不安静睡觉就让你睡外面了哦” 全完了 “宝贝不哭了不哭了” “妈妈,我要妈妈” “我要再看一集童话” “好好好再看一集” “在奶奶家哭吗” “在奶奶家经常哭” “每天平均哭几次” 我才想起她还不懂平均的概念 当然这也是很蠢的问题 “是每天都哭还是一两天哭一次” “每天哭一次” “他们欺负你吗 因为想妈妈吗” “想 抱 抱” 我当然是抛开一切抱了抱她。在这里和无主的草地一样的,是孩子的心灵,一样的满面疮痍,一样的复杂。唯独不同的是渴望着的美好。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希望他们都能够快快从这片草地走出去,希望更多的人宝贝宝贝地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