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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emper Trap - Sweet Disposition
01
大家好,我是小跑。这是一篇年中总结。
很久没有跟大家solo了,墙裂坛的更新频率和速度也明显放慢了。除了自己本职工作,突然忙了好几倍之外,还有一个客观原因:不知不觉中,不管您有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观点和注意力恶性通货膨胀”的时代——大家对观点吸收能力,边际效益递减的非常厉害。
一段曾经很容易就让人引起共鸣,如沐春风,心旷神怡的观点,现在能带来的刺激已经越来越小了,甚至是负担。往回看,就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全世界人民的精神生活都绑定在了网上,人人变得皆可发声,这要感谢新冠;但也是一年的时间,我们对观点的承受能力也越来越差,饱和速度越来越快,这也要感谢新冠。
在网络时代和经济里,一切当然会变得更好,而且会更快地变得更好;但一切从好变坏的速度也会更快——跑马圈地的速度会更快,起泡沫的速度会更快,垄断的速度会更快,填鸭我们的思想然后让其变形的速度,也会更快。
人类的吸收能力,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我们巨大的适应能力,再遇到像盘丝洞一样的互联网,欲望就迅速绽开——电影,要越来越惊悚;小说,要越来越离奇;火鸡面的辣度要越来越辣,螺蛳粉的口味要越来越重,酒精的度数也要越来越高——注意力通胀也是如此。
大家都在追逐最便宜的多巴胺,最快的信息流,最慢的衰老——它们驱动了这个时代所有的叙事,价值观和文化。
在《Subprime Attention Crisis(注意力次贷危机)》这本书里(作者是前谷歌人工智能公共政策研究员),这件事被叫做“注意力次贷风暴”,它发展酝酿和破裂的过程可参见2008年的房地产市场,只不过这次发生在大家的脑细胞里。
02
虽然这个原因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其实还是不更新的借口。
还有一个可能更重要,也是更真实的原因,就是我感觉到最近的世界,不管是在市场,还是大家的认知领域,都正在发生一个很奇怪的变化——难以表述,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简单清晰的语言把它概括出来,但我相信这也是大家正在感觉到的,不管是哪一个年龄层的人。
比如最近我在生活工作中感觉到的一些变化:
首先是玩的游戏。我总结了一下,这一年身边朋友们在玩的、或者是向我极力推荐的游戏们,包括:《赛博朋克2077》,《Oxygen not include(缺氧)》,《The Long Dark(漫漫长夜)》,《Frost Punk(极寒庞克)》,
《This War of Mine(我的战争)》………这些都是绝望的生存游戏。它们的共同特点是:都会引向一个必冻死、必饿死,必亡、或者被必被擒获的结局,虽然整个过程是斗智斗勇的无限挣扎,但结尾都是确定的、无可救药的悲剧。(连游戏都躺平了)
这些游戏其实反映了我们现在真实的心理状态。如果要给这样的心理状态,和现在的世界找一个参照物,我想不出比《红与黑》中的维立叶尔城更合适了。
这座城里的情绪、人们的心理状态,司汤达老师用了一个字来描述——“烦”。(书中写)“这座小城就像一个囚笼,把上千个人放在一起——这事儿并不那么坏,但是在笼子里就不那么快乐了”。
“烦”也是19世纪一战前大众生活的基本状况,尼采把它叫做“颓废”;司汤达在《红与黑》的“烦”里,辨认出了法国人民情绪剧烈变迁的前夜。
“烦”,是无聊,人们日常忙着争名逐利,又自我,又压抑。能把自己从这种喘不过气的情绪中拉出来的,只有茶余饭后的八卦和琐事。(书中写)“人唯独靠谣言生活,才显得不那么无聊”。琐事、谣言和噪音像吹泡泡一样,堆出了人们脑袋里乱七八糟、无目标、不知向何处去,却又被塞得满满当当、没空思考、梦游一般的生活。
因为“烦”产生大小噪音,噪音层层叠叠,越来越响亮,模糊掉了所有人曾经那么坚定的价值观、传统、荣誉和认同感——于是在那个喑哑的时代里继续梦游。
2021年马上要过去一半,站在年中放眼望去,我们的现实世界中,不管是物质生活,精神生活,互联网上,朋友圈里,还是金融市场上,也是维立叶尔城这幅样子:
各种预测、观点、噪音也像吹泡泡一样,把我们脑袋塞得满满当当,从极悲观到极乐观,从一潭死水的波动到黑天鹅群舞的波动,从创新的希望到赌博的杀猪盘——不管发生了什么,无论什么观点,好像都有充足的论据和理由来支撑——噪音层层叠叠,无所适从,于是只能继续每天梦游一样地刷手机。哦不,现在“刷”都太慢了,直接用“滑”。
《红与黑》的梦游小城里,诞生了于连——一个奉行马基雅维利“不认命,无道德,不用传统准则来衡量自己所作所为”的出格“英雄”。
那在这个梦游时代,我们需要点什么呢?
03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搞明白这件事情是共性还是个性,是只发生在我们的家里?还是全球放眼望去,大家都找不到意义,“平”成一片?
我有个多年来总结的经验:在考场上涂答题卡,你所有的意识都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上。当时间越来越少,题目越来越难,小黑点便开始汇聚成一个黑色的大坑——你带着绝望陷了进去,恐惧和失败的念想由此开始。
这个时候,你只要把头抬起来,恐惧感大概率会消失一半。因为:你会看到考场里的每个人,都正在被手里答题卡上的黑洞吸进的路上——原来大家都一样。
当自己的恐惧变成了所有人的恐惧,它也就不是恐惧了。
我们坐在自己家中正在经历的那些很“卷”的感觉,比如正在经历的人口恐惧。抬眼望去,其实同在这个时代考场里的大部分国家,都在自己的人口答题卡里恐惧着。
日韩自不必说,美国的出生率在2020年连续第六年下降,是自1979年以来出生率最低的一年。看CDC的最新数据:2020年只有360万婴儿出生,比前一年下降了4%——并且本次衰退发生在所有种族和出生地。他们不慌吗?当然也慌。(再看整个东南亚的抚养比(需要被供养的人口:有工作能力人口),都是一片“龙抬头”的形状)。
再想一想人口恐惧和内卷之间的因果关系,就会发现:其实现在全世界都很平。在托马斯弗里德曼老师《世界是平的》这本书被去全球化的现实打脸了将近10年之后,世界,终于又是平的了——只不过这次是躺平的。
04
躺平过程如下:
2008年之后,经济上受挫的Y世代,梦瞬间崩塌,没有好工作,没有生活意义;身边的机器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工种被取代;“不公平”逐渐由一种感觉,变成了一种真实的存在。于是考场里的Y和Z时代,都有了大把空闲时间来问自己那些关于存在主义的问题:
如果没有公平的机会,为什么还要选择参与这个社会游戏呢?为什么还要交税?去资助富翁们的医疗保险吗?为什么还要省钱?买房子吗?买得起吗?为了财富自由吗?为了早退休吗?这些问题的答案好像都是否定的。
这种对未来巨大的虚无感和无力感,也体现在金融市场上的每一个角落——如果你的钱对你的生活毫无价值,干嘛不拿它赌一把?如果运气好,时机准,赌赢的机会总比彩票大吧。
只要到WSB留言板看一下,从狗狗到比特币,马斯克老师金手指碰过的名字,和几家快要倒闭的公司的股票——都是大家碰运气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早上醒来,打开手机,看到狗币从0.5跌到0.2,一切尽在不言中——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随之而来的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和虚空。
从游戏驿站到比特币,就算是赌,我们为之激动的东西也在内卷,刺激度边际递减,越来越空洞,根本没有意义。
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人为什么要实现财务自由呢?就算筋疲力尽的挣扎之后,有了钱,但是存在的意义似乎并没有增加,依然有大把无意义的时间需要杀掉,怎么杀呢?杀时间的意义又是什么?不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所以人类保持一定程度的贫穷、无知、以及躺平是必要的。这才是这个时代“Stay Hungry,Stay Foolish”的含义吧?
如你所知,这就是“金融虚无主义”。这不是在批评年轻人,这是大家面对这个被动继承来的世界运转体系的正常回应。
虚无主义(nihilism)是指人对“价值、意义及生存意欲之彻底否定”。尼采如是说:“现代人正满足于其生活,不再认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或者还有什么可能做的——末世的人似绵羊,而不似人。”
当虚无主义来袭,人们会发现那些曾经深信不疑的传统价值——道德责任、理性共识、宽容,也许都是几千年来自己骗自己的。于是超人典范查拉图斯特拉来到广场,看着走钢索的人就这么被吃瓜群众哄嚷,跌下来,躺平了。
到了2021年,我们再一次重复人类对未来的凝望,这一次看到了点什么呢?
05
关于躺平和虚无主义,我曾经觉得:这么多年来,它其实是同一件事,只不过换了不同的词——从“知足常乐”,“感恩”,到“佛系”,再到“躺平”。本来都是正常生活的一部分,从小到大见过很多次面了。其实也许并没有躺平这件事,但是谈论的人多了,它就成了一件事。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因为总觉得这次有点不一样——
我们已经习惯了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屁股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来谈论世间一切事,但我的脚并不在别人的鞋里。我的父母的脚也不在我的鞋里。
不管是已经放弃了的,还是忍耐着继续挣扎的年轻人们,我们所有心理状态的最深处都有一个共同的小魔鬼——那个难以言说的“不安全感”。现代人,现代年轻人,以及之后更年轻的一代所感受到的不安全感,也许比前浪们要大得多。
这个越来越大的不安全感是从哪儿来的呢?
我们的生活明明比前代人安全的多,出生率更高,死亡率更低,活的也更长,但为什么不安全感却更重了?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生活环节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古时候的农民活不活得下来,过得好不好,大概率掌握在自己种下的每一颗种子,自己锄的每一锄头地中,整个生产环节对自己全程透明。但是现代人的生活,不管是放进嘴里的东西,还是敲下每个键盘完成的每一件工作,都是绕过无数环节才来到自己身边的。你看不到全貌,没有上帝视角,没有控制能力,也就没有安全感。
而且我们已经丢失了古人的怀疑精神,“笃信”一种信仰或理念的可能性越来越小,这就像尼采笔下走钢锁的人,丢掉了平衡杆。
这种安全感,就算自拍无数,刷几万小时的抖音,网上喷赢数千人,拉黑上百人……也换不来。
06
当然,当然,当然,这个年中精神总结的结尾必须升华,正能量还是满满的(这是真诚的)——因为虚无主义也可能导致启蒙运动。瓦蒂莫就认为虚无主义不是文明病症,而是人类自由的机遇。
而要想实现这一机遇,我们需要海德格尔:
在我们这个可思虑的时代里,最可思虑的是我们尚未思想。思想并不是无所作为(躺平),而是自己对自己采取行动,让自己无时无刻地,不停的处于与世界命运对话的状态中。
如果觉得没有意义,那可能是因为还没开始思想。如果觉得想躺平,那可能是根本没有站起来过。
如果觉得这个结尾的建议说了跟没说一样,那就以实际行动在墙裂坛里,和我们继续撞墙思考吧。
— End —
主笔&主播 | 肖小跑 总运营 | 陆丽娜
微信公众号:墙裂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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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跟大家做一个小小的预告,我们会在下一周的时间呢,做一个大概三集的系列,和大家一起系统的讨论一下虚拟币这件事儿。
我们会从比特币开始,到以太坊,DeFi,再到一些很火爆的新概念NFT,邀请曾经上过节目的杨博士和大家逐一的讲解。还会提到,一些虚拟币和传统金融交叉的新业态,比如灰度基金,比特币ETF等等的讨论(内容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我们对虚拟币投资的理解,但是并不构成任何投资意见,请大家在家长指引下收听)。
在开始正式的系列之前,我想先花两个节目的时间跟大家聊一下,自己对DeFi和NFT这两个概念的理解,作为访谈系列的一个引子,一个文艺化的、非专业的预告片。”
主播 | 肖小跑 运营 | 陆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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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跟大家做一个小小的预告,我们会在下一周的时间呢,做一个大概三集的系列,和大家一起系统的讨论一下虚拟币这件事儿。
我们会从比特币开始,到以太坊,DeFi,再到一些很火爆的新概念NFT,邀请曾经上过节目的杨博士和大家逐一的讲解。还会提到,一些虚拟币和传统金融交叉的新业态,比如灰度基金,比特币ETF等等的讨论(内容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我们对虚拟币投资的理解,但是并不构成任何投资意见,请大家在家长指引下收听)。
在开始正式的系列之前,我想先花两个节目的时间跟大家聊一下,自己对DeFi和NFT这两个概念的理解,作为访谈系列的一个引子,一个文艺化的、非专业的预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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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程序化交易中有个常见的策略:网格交易(grid trading)。
首先瞄准一个性格活泼的标的,比如某个股指、某种货币。当它在蹦床上弹跳正酣时,在每个波段找到一个价格中轴线;然后瞄准它,进行机械式操作——跳下这条线,分档买入;越过这条线,分档卖出。
这种操作不依赖人的思考,完全可以由机器完成。它就像一个多层捕鱼器,只要海洋或者外力能卷起波浪,浪花就能把大小不等的鱼虾蟹送进网格内。就这样上上下下,反复循环差价,赚取利润。
理论上,如果做一个“全封闭系统”——画一幢房子,房顶是预测的目标价格(如果财力雄厚,当然也可以拿天空做屋顶),地板是零;让“活泼”在房子里随机波动,那“涨跌”这件事就真的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幢房子就会像一个“吐钢镚机器”,在震荡市里不断积累。
但前提是:
1)这必须是一个不能消失的市场——价格可以为零,但必须永远存在,不能被关停、下市、或者神秘消失。
2)此番操作没有一个确定的结束期限。或者没有止损,只有盈利目标。
3)房子必须和外界有能量交换——外界能量使其蹦跳,没有蹦跳,就吐不出钢镚。
这种“封闭系统”策略来自于热力学:与外界(环境)没有物质交换,但有能量交换的系统——是为封闭系统(Closed system);与外界既有物质交换,又有能量交换的系统——是为开放系统(open system);与环境间既无能量交换又无物质交换的系统——就是隔离系统(isolated system)。
02
施展老师在《枢纽》中对中国“超大规模性”的描述,就像是一套“半封闭”的交易系统。
我们也很像一个“多层捕鱼器”,有所有文明都羡慕的超大规模、错落有致的人口和地域。只要能持续从内部和外部吸收新技术、新需求,这种既“活泼”又“超大”的规模性,也会把自己变成一个自动运行的系统,浪花把大小不等的鱼虾蟹送进网格,然后能量在体内循环,钢镚儿吐不停。
但是,一样有前提:
1)这必须是一个不能消失的文明/国家/经济体——增长可以为零,但必须永远存在,不能被关停,或者神秘消失。
2)此番操作没有一个确定的结束期限。或者没有止损,只有盈利目标。
3)经济体必须和外界有能量交换——外界能量使其蹦跳,没有蹦跳,就吐不出钢镚。
对于中国这么一个内敛、厚重、且能持续存在的文明,(1)和(2)都不是问题;唯一的隐忧是(3)——超大规模性容易陷入内卷困境;总有一天会被卡进一个低水平的均衡线上,难以突破。
所以必须和外界保持能量交换——邻居的创新和新需求从“0”生“1”,我们家里“深厚又活泼”的系统把“1”变成“10”、再到“100”——大家默契配合好,不打架,不关门,整个人类手拉手一起向前走,不就可以了吗?
嗯,好像还是有问题——这是在看完施展老师这本书时,脑袋里总也摆脱不开的一个念头。
因为“0”端有个bug——这是一台不能停的“创新跑步机”。不仅不能停,还必须越转越快。
03
要看到这个bug,还是要先从国家缩进到我们自己的身体:
我们的身体也是个“超大规模经济体”:通过像变形金刚一样把器官组合,协同管理,启动规模效用,把自己变成一个高效“多层捕鱼器”——整个身体的运行效率大大超过每个器官。
尽管如此,依然会衰老会死亡。
道理和机器一样:机器越复杂,零件之间就需要更多电线来连接。人的身体结构越复杂,器官之间也需要更庞大的毛细血管网络——公路要能够触达每个细胞,才能支持“超大规模”的协同工作。
所以,变形金刚是节能高效的,但是要组成、维持、修复一个变形金刚,中间所需要的网络和协同工作,反而消耗了更多能量——消耗到一定程度,系统就不得不放弃支持新细胞的产生。
要创造和维持一个复杂系统,需要更大的网络,消耗更多的能量;网络越多,混乱的风险就越大——所以为了创造和维持“秩序”,反而会到处制造“混乱”。
或者再换一个高级说法:愿望是“熵减”的,现实是“熵增”的。
所以,人类身体走下坡路的原因,是维持生命的“系统”创造了太多的混乱和熵。熵就是磨损,对身体的磨损,对DNA的磨损。要修复磨损,恢复秩序,我们就要投入更多的能量,如果能量投入跟不上磨损的速度,我们就停止生长,进入了纯损耗的衰老过程。再过不久,我们就死了。
经济也有新陈代谢。
年轻可以爆发增长,成熟后最终走向消亡。一个经济体的发展过程,就是不断地从社会中吸收能量——生产要素、资源、资本、人力、新的想法和技术;然后消耗这些资源和能量,来维持现状、维持经济机器正常运行。
这仅仅是“维持”,要持续“增量”增长,就要吸收更多能量来添柴火,加动能。
随着经济体越来越大,内部网络也会越来越复杂,内耗越来越多。这个过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们早晚会面对一个极点,在接近这个点的过程中,内耗将变得巨大,能量不能再支撑,最终增长停滞。
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想到“内卷”了吧。
这就是为什么经济不能无限膨胀,为什么好日子不能一直好下去,为什么月满则亏,亢龙有悔,为什么游戏升级前总会进入存量博弈。
这是一个边际效应递减的世界。
04
好在,经济和我们的身体有一个巨大的不同:人体是个封闭系统(closed system),能量容量有限;但经济是一个开放系统(open system),理论上容量是无限的。
当经济体发展接近极限时,人类可以通过一个范式转移来避免“亢龙有悔”的发生——比如颠覆式创新。我们会在新坐标内重新设定时钟,重新开始计时,重新塑造这个世界。
几千年来,我们已经这么干了很多回了。通过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创新做到了这一点,比如工业革命,蒸汽机,电话,计算机,电脑,互联网,信息科学和人工智能——每一次技术发明,都是一次巨大的范式转移,不断重新设置经济这架机器,我们就有了开放式的增长。
但是。
这个过程慢慢变成了一个“规矩”,一个“定理”——如果想保持这种开放式的增长,就要不停地创新,不停地范式转移。
创新速度就必须越来越快——创新加快经济发展,更快的经济发展要求更更快的创新和范式转移。1000年前,一个百年的创新,现在只需要25年;下一个可能只需要20年;然后是10年.....越来越快。
于是我们就在一个不断加速的跑步机上,上气不接下气。
金融市场也完全遵守这个规律。在信用货币时代,当分配资源和使用资源的方式已经承载不住期望值和欲望,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创新就出现了。
在经济通缩,产能出清后,资本回报率低的时候,量化和宽松货币政策的发明,的确可以提高杠杆效率,加快经济恢复。然而,后面的剧情一样会遵循上面的规律,量化宽松的使用量越来越大,终于到了一个极点,原来的创新货币政策就像弹簧被拉到了尽头,无限膨胀却对刺激经济没有任何作用,开始内耗。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所以,创新当然可以避免崩溃,但只是暂时的解决方案,因为它有一个上限,狂奔到一定程度,我们的心脏病就犯了。
05
好绝望啊,那该怎么办?
只要我们衡量一切的指标依然是“回报率”、“增长”、更多的回报率、更高的增长……那就没有办法。
以GDP高低、赚钱多少、生产力规模大小为衡量标准的范式,几十年前跟随新自由主义而诞生——我们发明了这个范式,进入这个范式,然后被这个范式推进了一个开放系统(open system)。但也正是这个范式,终将牵着我们走向不可避免的崩溃。
解决方案当然有——只要我们愿意改变对整件事情的想法,不再以GDP、生产率、回报率和赚钱作为衡量标准。最后救我们于水火的,也许不是技术,不是黑科技,而是一种思想和文化的范式转移——重写“增长”的定义。
比如改成:开心、快乐和幸福。
我这是在熬鸡汤吗?
以前我也觉得是鸡汤。直到特朗普老师的出现,我就不这么想了——因为他让所有人看到了这种范式转移的可能性。
他的出现,神奇地改变了美国人民的传统价值观,改变了建立在理性、平等基础上的美国文化。他向全世界人民展示了一种“价值观范式转移”的可能性——那些被视为真理的价值标准、规矩、文化和逻辑,一切都可抛到九霄云外。
他打开了龟仙人的电饭锅,把一个范式转移的催化剂,生生钉进了在美国人民的无意识中。
如果,世界上出现另一位“跑调的音符”,一个愿意、且有能力把“增长”的定义重写的人,再搭配特朗普老师的“颠覆式治理”方法,也许真的会实现呢?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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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726年,英国田园。村里有个姑娘叫玛丽,眼大辫粗,身强力壮。
有一天,玛丽小姐突然生下了一堆兔子“零件”,包括一个兔头,几双四肢,几对耳朵和身体。
消息震惊了全村,并很快传进了乔治一世的宫廷里。一位叫霍华德的名医马上进村调查,他检查了玛丽,化验了生出来的兔子,然后证实了这个消息——人类确实生出了兔星人。
英国人民震惊了,但质疑声四起。于是为了证明自己,霍华德请来了英格兰最伟大的医生兼解剖学家——纳撒尼尔·圣安德烈,一起调查。
玛丽在圣安德烈老师面前生出了第15只死兔子——至此,两位英格兰医学界最知名的人士都选择了相信,并把一些兔子标本带回伦敦,呈给了国王。
结果当然是假的。这个历史上著名的“玛丽生兔事件”侮辱了那个时代所有英国人民的智商。
不管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两位知名医生选择相信的背后,是为了支撑一个理论:“母体印痕”(maternal impression)——孕妇的情绪和期望,会让胎儿身体发生改变。玛丽会生小兔子,是因为玛丽产前对一只没逮到的兔子念念不忘。在当时的英格兰,相信“母体印痕”理论的医生们,都会嘱咐孕妇:怀孕后一定要把奇怪的动物从脑袋里移除,比如猩猩,河马,和蜥蜴。
多年以后,这个理论当然灭绝了。
但是它转了个弯,好像又出现在了金融市场上——我们的情绪和期望,似乎也应该会让市场“胎儿”的身体发生改变。我们悲伤,它应该也要悲伤地下跌;我们快乐,它应该也要兴奋地跳涨。
就像“母体印痕”一样,我们总是觉得自己的情绪可以影响市场,可以精神控制,可以了它。
……
完整版文本,详见“墙裂坛”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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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伙伴们回顾整年交易,结果变成了市场灵异事件大讨论:太多百思不解的交易事件。一篇正常的宏观年终总结,看来是写不出来了。
当然啦,在没有发生COVID悲剧之前,金融市场也很难解毒(不是错别字),任何我们觉得“嗯好有道理”的分析,大部分是事后脑补和拼凑。
但起码总有个基本共识,常规解毒范式。比如:股票,会随着季报预期兑现上蹿下跳:击败预期上,不及预期下;债市,会随着就业人数,和联储“鹰鸽”嗓音上蹿下跳,鹰下鸽上(抢跑预期);油价,会随着地缘政治上蹿下跳,要打架就上,不打了就下。
今年,一桌摆好了的四条麻将,被推倒在了牌桌中央,全洗了。只剩下一个相同的特点:不管哪类资产,不管什么市场,都以更快、更大幅、更没“逻辑”的style波动。遵守了很多年的共识都靠不住了,南辕北辙,啪啪打脸。
市场和现实世界早就分手,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如果只看新闻标题,怕是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很大的误解。
想了半天,能够串起这些灵异事件的一条线,就是这条DCF公式了:
这是一场分子,分母,和流量(flow)的集体犯罪事件。
01
分子:在火星
分子,好像已经不是老师教的“企业财务现金流”了,它已经变成了一种接近于梦想的东西。这种转变是怎么来的呢?
我回首了一下:如果找一个“标志性特征”,给过去的10年贴个flag,那应该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觉得应该是“独角兽”。
因为“独角兽”这件事,确实是过去十年的一面大flag。有了它,才有了一个以“10亿估值”为存在意义的十年;才有了一个从“未来”这两个字上生根发芽的产业链。
也才有了一款新的“融资/找钱”style:先给“未来”一点钱,鼓励其以最快的速度烧掉;然后再给一点,再烧掉/圈地;再然后上市。
这个操作就像爆米花一样:一小把干玉米迅速加热,让其体积膨胀10倍+,然后喷出一大坨轻飘飘的东西。好神奇呢。
独角兽带来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市场一边批评金融变得越来越“短视”,正如希拉里老师当年所说的“季度资本主义”(quarterly capitalism);一边去拥抱“长期价值”,拥抱那些好像永远也赚不到钱的科技公司们。
比如,明天那个将载入史册的,以第七大市值成员,加入标普的——特斯拉。
嗯,我知道自己已经写过很多次,对特斯拉“不知该怎么表达”的异样情绪了,但有几个数字还是手痒想放在大家眼前:
- 6588亿美元市值(上周五)
- 三季度净利润3亿(如果把股权激励部分找补回来,Ex-SBC是8亿)
(这是事实)
(这是巴老师说的)
- 所以折中一下:PE是...1300
- 上届“标普第七大”:巴老师的Berkshire Hathaway大概5200亿市值,当年净利润300亿,PE是...17
曾经的市场,对DCF公式计算和数据合理性是多么的在意啊......但是现在who cares?没人觉得“不赚钱”这件事还算个事儿,大家越来越喜欢拥抱“愿景”,而从前被视为“真相时刻”的季报后价格波动,反而变成了“短视”。
超然非理性才是新常态吧。So cool。
但“非理性”也得有个说法。所以该如何证明特斯拉,DoorDash,和比特币价格的合理性呢?
不能证明。因为它们就像艺术品,您怎么证明艺术品价值是合理的?想想杜尚老师《泉》。请问小便池可以价值连城吗?当然可以,只要它不是小便池,而是《泉》。
如果您非要盘根问底,那首先该问的问题是:什么是艺术?
如果小便池都能成为艺术,那还有什么不能是艺术?如果世界上没有什么不能是艺术,那就什么都能是艺术。如果什么都是艺术,也就等于什么都不是艺术。如果什么都不是艺术,那么,到底什么是艺术?
“艺术”剥光扒净,就只剩下了“我到底是什么”的哲学追问——答案永远找不到。如果您连“艺术到底是什么”否没有答案,那怎么去给艺术品定价呢?
同样道理,如何证明一个不赚钱的6000亿美元市值公司存在的合理性?答案是去月球。哦不,去火星。梦想恒久远,一个永流传。
梦想又怎么定价呢?
所以特斯拉不是在卖车,Doordash不是在卖服务,比特币也不是在卖gas,您的思维错了。它们在卖梦想,卖产品,卖年服务,卖软件升级,卖货币和现实世界的对冲——这些收入的时间线是可以无限延长的。
我想起《财富几何学》(the geometry of wealth)里的“享乐跑步机”:
消费使我们快乐,财富梦想给我们荷尔蒙。人类最擅长的就是“适应”,为了能永远触发同样的情绪化学反应,大脑告诉我们:需要新的消费,更大更刺激的财富梦想。
我喜欢特斯拉,对马斯克老师也没有任何意见。正相反,我觉得马斯克老师是人类之光。人类有了他才有了希望。
他做到的最了不起的事,就是发明了能让“梦想跑步机”不停止的最佳方式:和现实对抗的最好方法,就是更远的脱离现实,永远不和“资金来源”妥协。
市场上只有“模糊的正确”,不负责现实。这里负责方向,故事,和梦想。至于未来怎么来,路怎么走,收入轨迹,资本结构,会计,运营,建厂资金,设计,和人的薪酬......那是在现实世界里“搞实业的人”负责的。
所以决定DCF公式的分子不是未来现金流,而是对人类的意义。特斯拉,Doordash,比特币,还有其他年度明星们,不是消费股,不是科技股,而是“故事”股;不是商品类资产,也不是权益类资产,而是“无限未来类”资产。
02
分母:在地心
1.8%——这是年初时长期美国国债利率,后来被病毒惊吓到了0.5%;再后来,就算是被疫苗消息打了鸡血,也才爬到了0.9%而已。
“零负利率”这个词,已经是所有人的共有知识,越来越不新奇了。90%的发达国家的政府债券收益率在1%,里面有40%的收益率为负。
这就导致一个结果:今年和2001年互联网泡沫的最大区别是什么?答案是风险溢价。
要知道20年前,全球无风险利率是可以达到5-6%哦,但是当年的投资者依然堆积在科技股上——这才是货真价实的泡沫的样子。
罗伯特席勒老师的超额收益指数(ECY)有分教,股票再看不懂,只要和债券收益率放在一起,永远都会豁然开朗,解释一切。
如果大家都同意上面的逻辑,那么最大的风险岂不是通胀?
我不想假装自己知道未来利率走势。国内的小伙伴们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但是病毒的阴影在世界所有其他的角落,一丁点儿都没有散去。美国的死亡人数马上就要突破二战水平,香港完全失控,韩国和泰国也没守住,整个圣诞节就要在封锁的阴影下度过了。所以药能停吗?不能停,没有政府愿意提升利率。
如果通胀真的是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那它首先要打败通缩阴影。
所以,把“无限未来”和“故事”,用全球零利率折现会发生什么?
当分子接近无穷大,分母接近零时,任何价格、任何估值都不荒谬。一切皆有可能。
03
Flow,flow,flow
我们对华尔街(泛指一切机构/专业/“大钱”投资者的游乐场)有个误解:
这里的玩家们并不在乎资产的“价格”——股票,债券,商品,黄金,比特币......它们价格的数字是多少,高还是低,并不是重点。街里关心的是上上下下的数字周围会产生多少“flow”,以及自己是不是在“flow”的中央。
Flow是什么?流动性,交易量,资金流量,热度,眼球......在街上“flow”就是一切。别忘了世界就是“一张钱流地图”(PTJ语)。
因为真正赚钱的不是“价格”这个数字,而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主题” ,是不是可以把一个flow变成小溪、河流、瀑布和海啸——这才是市场交易的魅力。也是所有人——包括政府想控制的宝贝。
所以不要误会,它们并不想改变世界,也不关心是谁、怎么样改变了世界;再“创新”的金融工具,在其眼中都是一样的。
金融史上已经有很多案例了:
比如米尔肯老师的垃圾债。Junk Bond本身是一件多么伟大的创新啊,创造了多少不可言说的流动性,多少flow。又比如次贷分层,资产证券化,MBS,CDS......只要一个概念可以产生flow,就有可能从一个故事变成现象级,只要成了“现象”,一切就变成了真实的存在。
同样道理,比特币和虚拟币:它们到底是“可信”还是“不可信”,有发行上限的还是没上限,2100万枚还是2亿枚,算法治理还是大蒜治理......一旦上了街,就都不是重点——
Flow,Flow,Flow......才是。
今年3月,全球一起熔断之后,所有在市场上交易为生的人都要直面同一个的问题,所有品类的资产,都像一只在冬天拔光了毛的鸟,上蹿下跳不停,强度越来越大。就连极小众的商品市场都跳跃的让人上气不接下气。比如木材:先腰斩,再双倍弹回来,再双倍,再腰斩,然后又双倍弹回来。就像《Wiplash》里那逼死人的鼓点。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被动指数基金越来越大,就像一块大石头,死死把大部分流动性压在身下;市场的流动性变得越来越薄,主动交易的钱们(或者“庄”们——虽然不是很恰当),现在以一个极小的资金量,就能带动一个巨大的市场。
交易的order book越来越浅。拿美国股市举例:回到2010年,您需要至少10亿美金才能够清掉的order book上的所有单,让市场的价格跳一格。在今年3月,只需要几百万美元就可以做到;现在大概千万美元——这对大机构/庄/主动基金们,是多小的一片piece of cake。
高波动性就这样变成了我们每天的主食。
04
最后总结一下
什么是“现实”?就是当你不再相信它时,它不会消失。
菲利普迪克老师在1978年的演讲“如何建立一个两天后不会分崩离析的宇宙?”中如是说。
1. 分子:更大的梦想
2. 分母:零利率世界的共识
3. Flow:薄流动性和鸡血
所以要看到市场灵异事件背后的现实,打破上述任一个必要条件就可以了。
在这个时代,对于“什么是真正的价值”这个问题,不管您是辩论哪一方,都可以是正确的——长期价值也对,追逐短利也没错,怎么都有道理。
这就是“历史交界”时代的特征:信息太多,太透明,传播速度太快,以至于可以有无数种“真理”可以同时存在。
如果一个国家一半人觉得总统选票是假的都没关系,对经济和市场的不同理解还算是个事儿?所以在“基本事实”上被打脸无数次,在下个10年依然可以成为顶级分析师。
对错的界限越来越模糊,“真理”越来越不强大。好的故事需要大起大落,冒险可以两者兼得。
但是,依然只有了睡醒后不会消失的才是“真实”。
— End —
大家好,我是小跑。刚刚和一位脑洞巨大的嘉宾录了一期节目。脑洞实在开的太大了,估计要好一会儿才能合上。所以趁着自己的想象力还很活跃,想和大家一起就新冠这个话题再开一下脑洞。
01
您可能听说过“曼哈顿工程”(Manhattan Project——美陆军原子弹计划),或者“长岛工程”(Montauk Project——美政府意志控制实验),但我赌您大概率没听说过“布鲁克林工程”(Brooklyn Project)。
这是人类首次突破“第四维”——时间维度的大规模“追时”实验。布鲁克林安全局为之花费百亿美元,耗时八年。
它又被称为“潜望行动计划”。因为整个实验过程,就是把一个潜望镜一样的摄像机,穿越回人类的过去,从四十亿年前开始录制各个时期的图像和事件。
这不仅仅是一种调查方法,项目组的野心是要把“时间”变成武器。
布鲁克林工程最大的反对声音,集中在“时间旅行的蝴蝶效应”上:一个历史里最轻微的变化,也许会掀起千百年后的灾变。比如,如果希特勒在1930年被干掉,他就不会逼得德国科学家们移居国外,美国就不会有原子弹,也就不会有第三次世界大战——原子战争。
为了驳斥这些无稽之谈,向全世界证明“追时实验”并不会改变任何事,在实验开始当天,布鲁克林工程主席邀请了世界所有主流媒体记者,让大家聚集在两个巨大金属球体前,亲眼看着时光机的屏幕,见证历史重现的整个过程。
指针指向红点,实验开始。
摄像机穿越亿万年,不断地传回恐龙、猿人、唐宋元明清、文艺复兴、大航海、拿破仑战争....人类历史各个时期的精彩影像。
摄像机无声无息地穿越整个历史,不小心触掉了白垩纪的一片树叶,碰掉了山顶洞人家门口的一颗小石头,又在路易十三宫廷的柱子上留下了一道划痕......随着照片一张一张传来,历史进度条一点点向前,布鲁克林工程主席和记者们的身体开始肿胀发紫,慢慢地从人的形状变成了涂满黏液的形体。
摄像机终于结束拍摄任务,回到了现实。
布鲁克林工程主席挥舞着紫色的黏糊糊的十几条伪足,向全世界喊着:看,什么都没改变吧!
02
这当然是个科幻故事。它想告诉我们:人类永远不要藐视历史进程中的蝴蝶效应。摄像机碰掉的那片树叶,也许就是人类变成紫色粘稠物体的原因。
同理,我们也永远不要试图给被颠覆之后的世界去算命。比如预测“后疫情世界”的未来——您看不到病毒触碰到的所有末端神经。
达尔西伍德老师在《坦博拉:改变世界的火山爆发》(Tambora: The Eruption that Changed the World)这本书中,复盘了一个现实版的“灾变涟漪”。
200多年前(1815年),印尼坦博拉火山爆发,一个四千米高的“神祇之居所”,一个星星点点布满稻米、咖啡和胡椒的世外桃源,瞬间被夷为平地。十万人被包在岩浆里,从地球上瞬间消失了。
这才刚刚开始。
坦博拉爆发只是蝴蝶扇了翅膀。它对这个世界的改变,我读得越多,就越汗毛倒立,仿佛看到《布鲁克林工程》中变成了紫色伪足的人类手臂在朝我挥手。
这场灾变涟漪是这么散开的:
火山喷发的瞬间:岩浆火柱冲入26英里的高空,将火山灰和碎片推入平流层深处。厚度足以覆盖整个加利福尼亚面积两英尺深。
喷发后的几个月:火山灰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漂移,把大半个地球的天空染成了深红色。
喷发后的第一年:世界开始经历史上最冷的一年——“无夏之年”。太阳被火山灰遮挡,欧洲整个七月都在下雪,下灰橙色、混着火山灰的雪。
喷发后的第二年:英格兰经历“冻死人年”。特纳(William Turner)老师哆嗦着把塞满火山微粒的大气中的日落,和吞人的风雪捕捉在笔下,画出了著名的《猩红的日落》和《雪暴》。
Sunset on Rouen
Snow Storm
寒冷多雨的天气,抑郁笼罩所有人的大脑,英国人围在火炉边,为了消磨时间开始讲鬼故事。一个叫做玛丽·雪莱的女人一边喝酒,吃鸦片酊,一边写出了震惊世界的恐怖故事——《弗兰肯斯坦》。她的朋友拜伦接着写下了末世诗篇——《黑暗》(Darkness)。
德国和瑞士迎来“乞丐之年”。在拿破仑战争余波中苦苦挣扎的欧洲,饥饿的暴民冲进面包房里抢劫,街上到处都是行尸走肉,大口吞吃着最恶心的食物。
一位德国少年李比希,在饥饿中发誓要成为一名化学家,将毕生事业奉献给改善农业,让全天下的人都不再挨饿。后来他果然成了一名化学家,后人在他的肩膀上开创出了氨基化肥工业——改变了全球农业,几乎喂饱了地球上的所有人,让世界人口从1900年的16亿暴增到今天的60亿。
在美国,饥荒促使农民们向西迁徙,千万家庭被迫离开家园,去西北部寻找更肥沃的土地——产粮区从东部转移到了西部。西进运动开始了。
全球严寒继续蔓延到了印度。季风延迟加上倾盆大雨,波及全世界的霍乱开始了。数千万人丧生,瘟疫从恒河流域的班加罗尔一直蔓延到莫斯科。
在东方,云南爆发大灾荒,并且“史无前例的下了雪”,饥荒延续数十年。一位名叫李于阳的诗人,把天灾人祸,满目疮痍写进了《米贵行》:
“瑟瑟酸风冷逼体,携筐入市籴升米。
升米价增三十钱,今日迥非昨日比。
去岁八月看年丰,忽然天气寒如冬。
多稼连云尽枯槁,家家蹙额忧飨饔。
自春人夏米大贵,一人腹饱三人费。
长官施粥还开仓,百姓犹倾卖儿泪。
插秧祷雨尤欢声,方道今岁民聊生。
岂识寒威复栗冽,谷精蚀尽余空茎。
去岁无收今岁补,今岁十成不获五。”
灾荒导致民变,嘉道年间的寒冷持续了60年,清朝就此开始步入衰落。吴承明老师把19世纪上叶的国势之衰称为“道光萧条”——起点也许就是这场云南大饥荒。
世界走向就此分野。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欧洲殖民主义兴起,帝国主义兴起,一战,二战,冷战,今天。
弗兰肯斯坦
03
新冠也像一场火山爆发。也许没有坦博拉那么惨烈,但它的余震也将重塑世界——永久性的那种。
不管病毒一共有几波,最后一波总会过去。但这个世界并不是水里的气球,按下去会原封不动的弹起来;很有可能按下去后,就永远不会再冒出来——它已经被水下的暗流带走了。
要在因果之间划条线,比登天还难。只有在多年以后,我们才能追溯到凡尔赛条约和大萧条如何促成了希特勒的崛起;追溯到14世纪的黑死病如何分裂了人类史上领土最大的蒙古帝国,如何使欧洲农业人工成本激增,不得不入海勘探,最后导致了欧洲殖民主义的诞生。
我们没有时光机,也没有历史潜望镜,但脑洞还是可以开的。想象力也许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那我就先开始了:(您随意)
因为这场新冠,长期不见面的人们会互相猜忌,长期不接触的国家们也会开始脑补敌意;追踪,隔离,孤立,social distance……开始被政治化,一些国家开始无限期地与另一些国家隔离开来,扯断供应链,并重新组装自己的市场。
与此同时,货币政策对增长经济的作用完全消失;财政救助,预防性储蓄,均贫富,直升机发钱开始被“经常使用”。
有了政府的支票,“工作养家”这件事好像变得没有必要,“朝九晚五”和“坐班摸鱼”这两头房间里的大象被发现了。格雷博老师的“Bullshit jobs”(狗屎工作:意思是完全无意义的工作)变成了越来越多人的共识——原来我们的工作真的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盼了很久,也没盼到“新生产力”再出现,于是“GDP”变成了全人类最不关心的事,大家开始在游戏世界和虚拟空间里寻找新生活。
与此同时,比特币暴涨。主权国家视比特币为威胁,转出法币越来越困难;于是虚拟世界里的DeFi和以比特币为底层的衍生工具们,创造出了自己的价值媒介,在虚拟世界的经济里开始流转,创造,生产——人类就此开创了第四产业。
第四产业虚拟经济蓬勃发展。与此同时,能源和石油触底后再也没有爬起来。中国本来换好了蜘蛛侠战服,准备拯救全世界,却被家里的债务绑住手脚。于是从厄瓜多尔到伊朗再到委内瑞拉,“苏伊士危机”式国家崩溃再次出现,恶性通胀,油价触底,雪上加霜。
全球货币秩序改变。又一场欧洲移民危机出现。各国开始收紧粮食,“粮食民族主义”出现,吃播被叫停——因为大家都还记得十年前俄罗斯禁止小麦出口,是如何加剧农产品价格的波动,最后使得埃及和突尼斯濒临崩溃的。
世界卫生组织被黑化,联合国安理会被边缘,继续衰落,IMF的宏观审慎监管被抛弃,世界银行行动迟缓,资源不足。于是欧盟财政联盟抓住了机会,亚洲RCEP抓住了机会——区域化变成了新的全球化。
啊,脑洞开到这里,实在太暗黑了。下面进入光明部分:
因为这场新冠,人类制造疫苗的速度提高了N个档位。不久后,我们发现mRNA还可以用来治疗其他疾病,比如癌症——人类寿命因新冠又延长了。
嗯,这大概是最光明的结果了吧?
您能想到其他吗?
— End —
墙裂坛是由几位被金融耽误了的文艺青年发起的一个实验项目。
我们试图撞破学科之间的界限,探讨跨界的意义,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解读金融。不是用数学模型、经济学理论,而是用社会人类学、文史哲、艺术…这些与“人性”天然接近的知识来解读。
您还可以关注我们的微信公众号:墙裂坛
01
复习一下这几年来我对比特币这件事的理解变化。
经常看我码字的小伙伴们,大概知道在过去几年里,我一直都惦记着币圈。掐指一算,大概写过不下10次,有鸡血,有质疑,还有几次差点帮它写了讣告。但是无论我对币世界的三观如何变化,现在看来,它大概率已经在真实世界里扎下了根。不管是好还是坏。
2015年刚认识比特币的时候,智商捉急,头大如斗。怎么也想不明白,它碾压美元,让美联储关门,终结饥饿,拯救世界,解放人民——这些功能列表究竟是怎么实现的?
在这个神奇的空间里,神奇的天才每天都在诞生,后来变得无处不在。可这些集技术奇才、江湖郎中、造梦推销员技能于一身的老师们的三观轰炸,依然没能帮我开了窍。
于是在2016年那个炎热的夏天,我决定拿自己做个实验。开了Bitfinex账户,购入少许BTC,XRP和ETH;还在市场非常混乱的白垩纪,在香港和东南亚之间搬了几次砖。
转眼迎来了2018年泡沫崩溃,币圈和链圈还没实现世界和平。但是没关系,期望与现实不一致很正常。虽然我没有科技基因,愚钝不开窍,看不到比特世界里的神奇发酵,但我喜欢研究泡沫和人类本性——18世纪的货币政策、19世纪的铁路、20世纪20年代资产金融化、90年代的互联网......所有有潜质改变世界的新技术,都是在一条疯狂海盗船上,在“过度乐观”和“过度悲观”这两个极端之间不停摇摆中长大的。
无数历史已经告诉我们,人类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以对着一个泡沫的崩溃大惊小怪,就显得自己很没水平。只是比特币这只泡沫膨胀收缩演变的过程实在太快,这是在信息时代才能看得到的奇观——这不得不让人隐隐觉得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所以2018年的春天,当泡沫破掉了80%后,我决定继续持有——无论如何,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大泡泡,这个体验非常值得。至少可以给自己增加一些沧桑感。
在币世界随后低迷的近两年里,我没再关注。它自己安静地发酵着,这个世界也在变异着——一切都在量变。
02
在金融世界里,有一种宗教,叫做“追逐阿尔法(α)”。阿尔法就是您的“先手”(edge):比别人知道的多一些、早一点、看的准一点;或者先人一步找到下个趋势和规律;或者拥有一片野生小森林,里面养着草原上(公开市场)看不到的珍奇之物。
但是“追逐阿尔法”是个群体行为,一只“阿尔法”出现,注定会被市场上聪明的人类追逐进死胡同,变得越来越稀缺。如您所知,这就是“边际效用递减”,您也可以把它理解为市场有效。
2008金融海啸后的市场,无形的手越来越无形。我们生活在监管的五指山里,"edge"越来越小,秘密小树林被一个一个夷为平地。
在同一时间,金主爸爸们(保险、主权、养老基金)对操盘人的要求越来越清奇——他们想要的阿尔法们,要有保单负债的形状、要有逐年下降的波动率、要有逐年增高的收益率、要有垃圾债的高收益但不能是垃圾。
面对此高难度挑战,唯一的办法是把自己的投资期限变得越来越短,随机应变。可就在这时,机器和算法来了——短兵相接的战场是机器最喜欢的环境,它们可以迅速吃掉剩下的阿尔法们。
就这样,主动投资的人类被逼进了虚拟币的市场。这里没有央行的影响,有狂野肥硕的阿尔法,有更自由更多的波动率。那种不用加任何杠杆就能大起大落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再然后,央行的水位线逐日升高,全球低利率一寸一寸地淹没过能种庄稼的陆地,币世界似乎变成了唯一一块干燥的绿洲。再然后,2020来了。在这个大灾之年,3月熔断山崩地裂过后,全球零负利率正式被写入现实。在正常世界里找波动和收益的人——机构投资者、对冲基金、公司财务们越来越绝望。蓦然回首,发现了灯塔般的币世界——这里的sharp ratio居然比股票还要好。得救了!
于是在2020年,比特币出现在了上市公司的 财务组合里(MicroStrategy和Square ),出现在Paul Tudor Jones 和 Stanley Druckenmiller的组合里,无数家虚拟币基金成立,银行机构级托管出现了,DeFi里有五颜六色的衍生工具,GreyScale灰度大鲸鱼开始吸币,Paypal也来了。
那个满载改变世界功能列表的,让我头大如斗的比特币已经消失了。我现在看到的,是一个被现实世界改造了虚拟资产大类,一个数字价值储存工具。
03
嗯,等一下,价值储存?一个动不动就随机波动10-80%不等的东西,可以用来储存“价值”吗?
但是黄金也一样——70年代大幅上涨后跌去70%, 然后从80年代到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前,又跌破了30年的水平线——尽管如此,它已经被用作价值储存工具几千年了。
比特币当然不能用来替代支付宝,不是看病应急用的存款,也不能靠存它去交学费以及首付。反正您的流动性组合里绝不应该有币。
比特币的市值从2500万美元,到2.5亿美元,到25亿美元,再到今天的2500多亿美元(昨晚写到这里的时候变成了3,600亿),一路离不开波动;要继续长,就需要更多的波动。但随着它长大,随机波动和不确定性就会被时间慢慢驯服——这和人类幼崽,以及其他一切成熟资产的成长过程是一样的。
今年它长到了12岁,波动行为已经开始有了规律:
如果看它2016到2019年的线性成长图,嗯,当然是个典型的泡沫;但是如果换成长期对数图,看起来就理性多了——开始呈现出一个“四年减半周期”。
开凿第一座金山的矿工,也就是中本聪老师自己,在2009年1月3日奖励了自己50个比特币。从那以后,每挖出21万个区块,大概四年,矿工的奖金就减半。
第一次减薪(2012年)减到25个比特币;第二次(2016年)减到12.5个。最近一次,也就是5个月前(2020年5月11日)减到6.25个比特币。到现在为止,已经挖出来88.37%,流通中的1855万个,还剩下244万个。(bitcoinblockhalf.com)
看到这里,您想到了什么?比特币像不像一只低流通股票?当流通数量正慢慢被积累到一只只大手上、市场上剩下的可交易量越来越少时,它就会像一只快被拔光毛的鸟,风稍稍一吹,就被刺激的上蹿下跳。
它确实也是这么表现的,我们来看看它上蹿下跳了多少次:第一个周期(第1次减半前),从零跳跃到20美元;第二个周期,两个峰值间是一个50倍的跳跃,触到1000美元;第三个周期,又是一个20倍的跳跃,碰到2万美元。
今年5月到现在,我们在第四个减半周期里——这次会是一个什么形状的跳跃呢?
不知道。但是据史料记载,至少在它跳跃的过程中,情绪是极度高涨的——因为需求强,新供应少,还因为现有供应量越来越集中在几头大鲸鱼的身体里。
04
下面进入劝退部分。
比特币今年12岁,浑身散发着叛逆的荷尔蒙,生长激素分泌旺盛。在后面的日子里,您会看到更多的膨胀、投机和惊奇。如果有朝一日,长到万亿美元,并从其他“价值存储工具”中夺取到足够市场份额——币世界才会毕业,成为一个有意义的资产类别。
但是:
在这个过程中它随时都有可能猝死。
世界著名比特币看空者,比如吉姆罗杰斯,比如Jim Richard,比如巴菲特,比如达里奥——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70岁以上的老家伙。
老人们的共同特点是活得比年轻人长,嗯,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活得足够长的人,吃盐比你吃饭多的人会告诉你:他们见过你没见过的东西。比如,他们见过英国曾将私人发行货币定为叛国罪;见过美国把持有黄色金属,看作对国家主权货币的抛弃,对统治的威胁——持金即为犯罪。
他们有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国家机器。如果有一天,我只是说如果,持币也被定罪,还会有人以身试法吗?
我知道您一定会问:私人铸币可以查封,黄金可以没收,比特币只是一串加密数字,请问怎么收?
就算封了所有交易所,也只能把它赶进黑市。等它市值超过万亿美元,等到越来越多机构持有,等到越来越多的权威人士入场,等到它的形象越来越阳光正面,封杀它的难度系数也会越来越高不是吗?
但是政府依然是政府,爸爸永远是爸爸,马云老师已经给我们提供了新鲜的案例。无论如何,军队和国家机器不在币世界里;杀死一个规模还不到1万亿美元的东西,只需要一个足够响亮的理由。
这就是我唯一没有办法驳斥的看空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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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一项存活率的实验
02 实验证明为什么打破本能的存活率会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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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试图撞破学科之间的界限,探讨跨界的意义,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解读金融。不是用数学模型、经济学理论,而是用社会人类学、文史哲、艺术…这些与“人性”天然接近的知识来解读。
所以IPO大年到底和我有关系吗?
01 IPO大年,到底谁赚了呢?
02 IPO这件事的注脚,就这样从“筹资”,变成了“流动性管理”。
03 钱都去哪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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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裂坛里的每个人都有个撞墙的梦想,想把金融和其他学科的界限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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