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3日,北京市市场监管局联合市商务局、市文化和旅游局联合出手,依法约谈携程、去哪儿网、飞猪等十二家平台企业,集中通报平台“内卷式”竞争综合整治首批问题。
携程作为在线旅游平台龙头企业,也在名单之列。在监管通报的8个典型案例中,携程占据了3个案例。
而这,已经是携程在过去一年内,至少第5次被公开报道提及正式行政约谈了。此外,不久前,携程还被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立案进行反垄断调查。
如此高频的被点名,携程为何“屡教不改”?
携程的“旧疾”与“新患”
携程本轮被约谈的问题,在于其通过技术手段强制酒店“自动跟价”、剥夺商家定价自主权、制定不合理“切客”等行为被明确点名,监管部门已责令其立即下架相关“调价助手”工具,优化“切客”规则。
“调价助手”,是携程2023年推出的一项功能,其宣称能帮助酒店商家“智能调价、提升收益”。但事实如何?
根据监管部门通报,多家酒店反映携程通过技术手段实时抓取客房全渠道价格,要求给予携程平台最低价格。酒店若不配合,平台通过电话施压、限制流量、自动跟价等方式,直接干预定价。也就是说,利用“调价助手”,携程可以轻而易举的“代替”酒店商家进行定价。
甚至有酒店管理者提到,携程会在未经商家同意的情况下悄然开通调价助手,把价格调低,甚至压至亏本价而“切客”,则是另一种干预手段。在携程规则中,将“消费者在携程平台上下单,但酒店引导消费者避开携程,直接交易或通过其他第三方渠道进行交易的行为”认定为“切客”。经调查,平台在判定“切客”过程中,对于消费者线下办理酒店续住业务,或个人原因退订选择其他渠道入住酒店等情况,仍认定该交易由平台促成,要求酒店支付全额佣金,并对酒店进行限制流量等处罚。
近年来,有关携程垄断的话题一直存在,而公开资料显示,2025年底,关于携程“调价助手”强制改价的投诉开始集中爆发。其中,“调价助手”强制开通、无法退出成为商家投诉的焦点。
在各方压力下,3月5日,携程宣布自3月10日起将下线“AI生意助手”功能。携程官方表示,自动调价工具已不适应当前行业发展要求。而“调价助手”是否会永久下线,携程方面未作明确回应。
值得关注的是, 最近携程刚发布财报,2025年营收、净利润双增长。和华丽的数据相对应的,则是“携程四君子”中的范敏、季琦双双辞任公司董事,以及反垄断调查叠加被监管点名。
细看财报数据,2025年的净营收624亿元中,有199亿元是卖掉印度MakeMyTrip股票换来的。如果剔除这笔一次性收益,携程核心主业的净利润只有134亿元,比2024年的160亿下滑16%。
当被监管点名成为常态
携程在消费端的各类问题早已成为消费者吐槽的重灾区。复旦大学数字经济学团队 2025年3月的调研显示,超过60%的在线旅游平台用户怀疑自己遭遇过“大数据杀熟”,其中携程是被点名最多的平台。
可以说,如今的携程,身份在消费者端、商家端、监管端都不太作好。
“调价助手”等功能的存在,也让携程频频被各地监管部门点名。梳理公开信息可以发现,过去一年来携程被正式行政约谈的经历至少有5次。
2025年4月起,携程先后被贵州、郑州等多地市场监管部门约谈,皆因“调价助手”功能引发酒店商家的投诉,核心问题为平台未经商家协商擅自调低酒店价格,导致商家与消费者双方面临利益受损与体验不佳的问题。这些省市多为旅游集中地区,也是携程广为消费者、商家诟病的“重灾区”。
更早之前,新华社旗下“新华网视评”也点名批评了在线旅游平台“滥用市场支配地位,通过技术手段干预商家定价”。2026年1月,针对携程的反垄断调查正式立案。
高频被点名后,为何携程依旧屡屡“踩线”?原因或许离不开其在在线旅游行业的“龙头”地位。
从 2014 年投资同程、途牛,到 2015 年吃掉艺龙、控股去哪儿,携程系的市场份额一度飙升至超过 70%。
交银国际数据显示2024年,携程在国内OTA行业的 GMV市占率为 56%;作为同程旅行的战略投资者及第一大股东,叠加同程旅行15%的市占率,携程系整体市占率可达71%。
此外,行业数据表明,过去五年,携程系;在国内高星酒店线上预订细分市场,市占率超过80%,拥有超高的支配地位。过高的市场支配地位,让携程自然拥有“绝对”的议价能力和规则制定权。
“携程在OTA领域,存在‘尾大不掉’的问题。由于相对市场份额占据较大,就容易出现‘口惠而实不至’的情况——表面承诺公平合作,实际执行中却频频触碰监管红线。”互联网分析师张书乐表示。
在张书乐看来,监管点名或许能倒逼调价助手得到改善,但平台“系统控制”的隐形问题可能依然存在。同时,当前酒旅市场客源争夺激烈,低价内卷仍是抢客的有效手段。而这种由支配地位引发的市场扭曲,根源在于OTA的商业模式本身。这种赚取差价的商业模式,很容易随着企业利益膨胀而异化。“或许真正有效的纠偏方式,是更多新平台进军酒旅,形成良性竞争,最终让行业回归到口碑取胜的赛道上。”
毕竟,携程也并非是独一家。正如“调价助手”并非携程一家平台独有,包括美团、飞猪在内的国内主流OTA平台均提供类似功能。
文|记者 杭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