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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们不再一起漫游,
消磨这幽深的夜晚,
尽管这颗心仍旧迷恋,
尽管月光还那么灿烂。
因为利剑能够磨破剑鞘,
灵魂也把胸膛磨得够受,
这颗心呵,它得停下来呼吸,
爱情也得有歇息的时候。
虽然夜晚为爱情而降临,
很快的,很快又是白昼,
但是在这月光的世界,
我们已不再一起漫游。
人间的季候永远不断在转变
春时你留下多处残红,翩然辞别,
本不想回来时同谁叹息秋天!
现在连秋云黄叶又已失落去
辽远里,剩下灰色的长空一片
透彻的寂寞,你忍听冷风独语?
选自《大公报·文艺副刊》(1937年3月14日)
普罗米修斯遵照宙斯的命令,创造了动物和人。可普罗米修斯造的动物实在太多,而人却少得可怜。宙斯觉得人为万物之灵,在数量上也不能太少,因此又命令普罗米修斯毁掉一些动物,多创造一些人。普罗米修斯执行了宙斯的命令,毁去了一些动物的外形,把它们更换成人的模样。因此,有些人仅仅具有人的外形,其内心仍与动物一样。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逝,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
——节选自王小波《黄金时代》
在一个花园里,有一棵开着花的玫瑰树。树下有一只蜗牛,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等着,等轮到我吧!”玫瑰说道,“我不止开花、结果子,我还要贡献出更多、更好的东西。”接着,新的一年又开始了。玫瑰又吐芽抽枝,蜗牛也爬了出来。“您把您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世界,可这是否有意义呢?您是否思考过:您为什么开花,开花是怎么一回事?”蜗牛问道。“我没有思考过,”玫瑰树说道,“但是我们难道不应该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奉献给别人吗?我只做到了拿出玫瑰来!可是您呢?您给了世界什么呢?”蜗牛吐了一口唾沫,说:“我只朝它吐一口唾沫!因为这个世界一点用都没有,它和我没有关系。”说完,蜗牛就缩回自己的屋子里,带上了门。“真是叫人伤心!”玫瑰树说道,“它可以躲在自己的躯壳里,可是我不行,我必须总是开花,直到花瓣落了,被风吹走!不过,我看见一位诗人把我的一朵花夹在赞美诗集里,而我的另一朵花被别在一个年轻美丽的少女的胸前。这些都叫我高兴,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幸福、我的生活!”
人活世上,有时难免要有求于人和违心做事。但是,我相信,一个人只要肯约束自己的贪欲,满足于过比较简单的生活,就可以把这些减少到最低限度。远离这些麻烦的交际和成功,实在算不得什么损失,反而受益无穷。我们因此获得了好心情和好光阴,可以把它们奉献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真正感兴趣的事,而首先是奉献给自己。对于一个满足于过简单生活的人,生命的疆域是更加宽阔的。
忙,不是只顾工作,而是工作时全神贯注,是高质量的忙;美,不是空有皮囊,而是生活时劳逸结合,是全方位的美。这些年见了那么多人,最欣赏又忙又美的人。那个爱生活、爱工作的人,和爱自己、爱打扮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那个在工作上自律的人,和保持颜值上自律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那个在工作上懂得时间管理的人,
和在生活上懂得精力分配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又忙又美的女人,不是一般有出息。
终于明白,一个人是无法抵挡所有事情的。
有时候一朵白云的阴影,也会令人窒息。
风轻柔地吹散阴影,小鸟轻松地衔走白云。
微风可以做到的,我未必能做到。
小鸟可以做到的,我未必能做到。
你能做到的,我未必能做到。
雨儿一丝一丝地下着,
每每的田园在雨里浴着,
一片青黄的颜色越发鲜艳欲滴了!
青的新出的秧针,
一块块错落地铺着;
黄的割下的麦子,
把把地叠着;
还有深黑色待种的水田,
和青的黄的间着;
好一张彩色花毡呵!
一处处小河缓缓地流着;
河上有些窄窄的板桥搭着;
河里几只小船自家横着;
岸旁几个人撑着伞走着;
那边田里一个农夫,披了蓑,戴了笠,
慢慢地跟着一只牛将地犁着;
牛儿走走歇歇,往前看着。
远远天和地密密地接了。
苍茫里有些影子,
大概是些丛树和屋宇吧?
却都给烟雾罩着了。
我们在烟雾里、花毡上过着;
雨儿还在一丝一丝地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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