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对谈嘉宾:
英超,视频剪辑师 / 执行导演,入行多年,主要承接政府汇报片与企业宣传片项目。
同时他也是我的表弟。
本期内容:
我们俩在户外进行的录制,由我(表哥)与嘉宾英超(表弟)围绕创作从业者的职业困境、审美变化、AI冲击、时代情绪等话题展开深度对谈,穿插我们俩童年相处的回忆与对未来的畅想之类的。
依然是不剪辑,保留了我俩所有对话氛围。
英超是一名拥有多年经验的视频工作者,主要从事视频剪辑与执行导演工作,并非普通短视频创作者。他日常承接的项目以政府内部汇报片、企业定点接待宣传片为主,这类内容往往面向特定人群传播,不做公开发布。
然而即便是在甲方要求严格的项目中,也会主动寻找微小的创作空间,比如在3分钟的成片里设计一处自然的音效转场,完成后会反复欣赏,从中获得专属的创作成就感。
他认为即便大环境普遍糊弄,自己作为从业者也不能丢掉一些对专业基本功的坚持。
英超也明确表示自己并未丧失专业审美,拿到宣传片项目时依然能精准判断客户需求,知道何时该做艺术美化、何时该保持客观真实。然而自己好像丧失的是“第一时间本能否定不符合自己风格审美的脚本”的直觉反应,长期服务甲方让他习惯先站在客户视角思考问题。
而我同样作为一名创作者(喜剧行业),与英超探讨了关于一些作为创者的困境,比如状态低迷、找不到自己的“手感”、创作的悦人与悦己、AI对创作的冲击和影响、一些现代作品的共鸣缺失与倦怠、创作者不同状态下对作品的影响、以及创作者的挑战禁忌与观众关系之类的话题。
一些句子:
“AI之于人,相当于一个底数右上角的次方,放大人的力量。”
“悦己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情,AI永远代替不了。”
“知道的越多,知道越少。”
“人只有在无所事事,不用为生计奔波的时候,才能保持一个较高的道德水准和对生活的热情。”
“喜剧是底层向上讨伐的工具,我们战胜不了,嘲讽一下呗。”
“喜剧可以让人健康的不开心。”
“想要做出极致的喜剧作品,就不可能讨好所有观众。”
“经济下行阶段,人们需要暂时逃离现实的残酷,所以抽象的解压内容会大行其道。”
时间点:
00:00:00 播客录制前的现场铺垫
培钧提前和嘉宾说明本次播客几乎一刀不剪,全程保持最真实的状态,哪怕中途有店员送餐也无需回避。二人调侃彼此眉眼长相相似,发现现场的遮阳伞完全不遮阳,合力将拍摄位置移动到阴凉区域,虽然原本作为背景的书店景观被遮挡,但成功解决了阳光直射的问题。
00:01:40 确定播客身份与开场
二人最初打算以“表哥”“表弟”互称,后续为了方便播客传播,最终确定嘉宾化名为“超超”。随后正式开启名为「一谈久」的播客录制,二人作为表兄弟分别以表哥、表弟的身份和观众打招呼。
00:01:55 超超的媒体从业背景介绍
超超介绍自己是一名视频工作者,主要从事视频剪辑与执行导演工作,日常承接的项目以政府内部汇报片、企业定点接待宣传片为主,这类内容仅面向特定人群传播,不做全网公开发布,和大众认知里的短视频、广告行业有明显区别。
00:06:15 视频行业甲方创作空间探讨
二人围绕视频行业甲方留给创作者的操刀余地展开讨论,超超表示这一能力没有捷径,只能依靠长期项目经验积累。口罩之前行业资金充裕,甲方更鼓励团队尝试差异化的创意风格;2025年当下行业大环境更追求效率,多数甲方秉持不出错优先的原则,更倾向于套用短视频固定套路走量,留给创作者的自由发挥空间越来越小。
00:11:05 创作者的自我坚守与审美探讨
超超分享自己即便在甲方要求严格的项目中,也会主动寻找微小的创作空间,比如在3分钟的成片里设计一处自然的音效转场,完成后会反复欣赏,从中获得专属的创作成就感。他明确区分了“丧失审美”和“丧失审美反应”的差异,自己依然能精准把控项目的艺术效果,只是长期服务甲方让他习惯先站在客户视角思考问题。
00:14:20 破除媒体行业的圈层偏见
二人聊到早年媒体圈的鄙视链,长视频从业者普遍看不起短视频,认为其低俗、没有灵魂。但接触过大量短视频项目后他们发现,不能以偏概全,很多短视频创作者也在坚持用高质量标准要求自己,任何小众圈层发展壮大后都会出现人员分化,短视频行业同样符合这一规律。
00:17:00 培钧的喜剧创作困境分享
培钧作为编剧和即兴喜剧演员,日常创作5分钟左右的素描喜剧(sketch),他坦言自己长期陷入创作初期的迷茫,接多了甲方定制内容后,沉下心写完全属于自己的作品时,经常不知道该写什么。他还提到自己作为专业观众审美在线,但盯着自己写的内容反复修改多遍后,就会陷入“越看越不认识字”的状态,完全无法判断内容是否好笑。
00:20:00 跨行业创作经验的互相启发
超超结合自身执行导演的经验提出建议,当一个人同时兼任导演、摄影师两个岗位时,注意力会全部放在运镜、对焦等执行细节上,完全无暇顾及剧情和脚本的全局把控,因此专业监制岗位的全局视角是不可或缺的。二人还聊到即兴喜剧演出的特殊状态,演员在台上需要同时兼顾演员、编剧、观众三重思维,只有水平足够高的演员才能流畅完成这种多视角切换。
00:27:30 超超的理想生活与音乐爱好分享
超超畅想十年后的理想生活,希望拥有一套带三个功能区的房子,分别是用于视频剪辑和音乐创作的电脑房、自己喜爱的专业厨房、摆放各类维修工具的工具室。他分享自己的第一爱好是音乐,学生时代并非音乐特长生,却坚持每天下课就去琴房弹奏1-2小时,音乐是他青春期多愁善感阶段唯一的陪伴。
00:35:00 AI对创作行业的影响讨论
二人围绕AI对编曲、作曲行业的冲击展开讨论,超超引用一位资深剪辑师的观点,认为AI就像底数的指数次方,作用是放大创作者的能力,如果创作者自身的能力基数是1,无论AI的放大倍数多高,最终结果依然是1。他们达成共识,商业化场景下AI能大幅提升效率,但在悦己的私人创作场景下,AI完全无法替代人工,未来纯人工创作的作品会变得像高价黑胶唱片一样稀缺。
00:39:00 创作的终极意义与中年状态探讨
二人探讨创作的终极驱动力,超超坦言自己属于典型的悦人型创作者,创作的核心目的是获得他人认可,即便完全实现财务自由后,依然会把工作任务排在个人休闲、音乐爱好之前。二人回忆起十三四岁时整个暑假相处的经历,感慨当年充满活力的小孩,如今都成了30多岁的中年人,偶尔会陷入有心无力的消沉状态,但都不认可自己完全丧失创意。
00:49:00 时代情绪与创作的关联分析
二人认为当下部分创作者的消沉状态,和大环境经济下行、大家对未来的信心不足有直接关系,一线和准一线城市的高压生活挤压了普通人留给创作的余力。他们以周杰伦为例,指出创作者人生低谷阶段产出的作品往往更有力量、共鸣感更强,当下华语乐坛不再像早年那样产出大量全民级经典作品,转而聚焦日常细碎的情绪表达。
01:00:00 当下大众文化内容的特征交流
二人分析经济下行阶段大众普遍需要暂时逃离现实的残酷,因此抽象风格的内容大行其道,就像大萧条时期漫威漫画诞生的逻辑一致。他们吐槽近年翻唱版的《明天会更好》《北京欢迎你》质感极差,完全没有原版的力量感,当下受众更需要轻松解压的内容,很多脱口秀演员在穷困时期创作的段子最有力量,成名脱离底层生活后就很难再写出打动普通观众的内容。
01:03:00 线下喜剧实验室的运作模式分享
培钧介绍他们团队的喜剧实验室项目,新创作的5-10分钟sketch作品会邀请观众免费或一分钱购票观看,演出后收集观众反馈,根据观众的笑点反应调整优化作品。部分观众本身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来看喜剧也无法获得放松,甚至会无端批判作品,团队需要对观众反馈进行筛选甄别。
01:07:00 48小时极限创作的喜剧作品案例
培钧分享团队参加比赛的经历,48小时内以开封府为限定地点创作作品,最后6小时推翻全部前期方案,创作出名为《开封虎》的抽象作品,融入龙珠、魔人布欧等动漫梗,最终观众反馈两极分化,核心受众笑得直不起腰,不了解相关梗的观众完全get不到笑点。他们认为想要做出极致的喜剧作品,不可能讨好所有观众,精准定位核心粉丝反而能产出更有趣的内容。
01:13:00 喜剧创作的多重限制探讨
培钧提到当下喜剧创作的限制并非主要来自内容审核,更多来自极端观众的价值观绑架,向上讽刺敏感题材有约束,向下讽刺底层职业会伤害受众,讽刺教师、医生等大众认可的职业容易引发举报,最终创作者只能选择自嘲作为最安全的创作方式,这也是当下很多喜剧从业者的共识。
01:18:50 创作团队的生活状态引导思路
超超提到早年在东北认识的一位资深影视行业老板,核心观点是创作最终还是得扎根于真实生活,不能脱离日常体验。他建议培钧可以作为发起者,随口提议团队去新开的平价餐馆聚餐,找一两个关系好的成员当捧哏带动氛围,不需要强制要求所有人参加,目的是帮大家找回认真生活的状态,避免把活动办成刻板的公司团建。
01:24:00 尊重创作者的个体差异
培钧表示创作团队里的每个人状态都不一样,有的人需要热闹的社交获取灵感,有的人需要独处的时间酝酿情绪,积极和消极的状态没有绝对的好坏,不需要用统一标准要求所有人,按需分配活动就好,部分成员看起来抑郁的状态,反而可能是他独特的创作源泉。
01:26:10 播客收尾的二人互评
培钧评价超超发言谨慎平稳,所有观点都是经过长期自我剖析后得出的成熟结论,符合金牛座临场反应慢、习惯守财攒钱的共性。超超评价培钧是自己很少遇到的状态同频的交流对象,和他聊天不会被居高临下地指点,最羡慕培钧拥有的自由状态。二人达成共识,每个人都有自己羡慕他人的闪光点,直接表达羡慕就好,不需要刻意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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