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小說 × 廣播劇｜PODNOVEL

「連那裡，也要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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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身的東西開始一一點破除魔者神壇上的秘密，連名字、死去的地方都說得一清二楚。

她握著香爐的手，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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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位聽說沒有解決不了的邪祟的人物，最後卻親口承認——

不管是巫女的身分，還是人間的神靈，都擋不住這個東西。

它不是含冤而死的鬼，它就是這座山谷裡，從一開始就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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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外公自己走出了柴房，望向後山的方向，說出了一句誰都不想聽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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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神壇上坐著誰，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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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規格比上次講究得多。

符咒貼滿了院子四周，額頭還點上了血紅的記號，開口要的價碼，更是先前的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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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進行到一半，外公卻自己安靜地走出了柴房，跟先前那次的又哭又鬧完全不同。

附在他身上的東西，忽然用嘲弄的語氣，說起了眼前這位除魔者自己神壇上的秘密。

她握著香爐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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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那山谷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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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終於見到了傳說中那位人物。

她一五一十說出這陣子發生的事——吃泥土、睡柴房、一整晚要好幾個人才壓得住，還有那個自稱「我們」的怪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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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聽完，卻問了一件跟儀式毫無關係的事：那位老人家，是不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在那座山谷裡了。

話說到一半，毫無風的神壇上，一支蠟燭忽然自己熄滅了。

她盯著那盞熄滅的燭火，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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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一定要結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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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魔那晚之後，村子安靜得不對勁，孩子們連經過家門前的巷子都不敢。

外公還是待在原地，母親每天獨自跪在院子裡，一句話也不說地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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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在牆邊，聽見大人們壓低聲音討論下一步。

牧師、和尚、道士，各種說法都有人提，最後有人提到一個在城裡辦過上千場儀式的人物，據說沒有她解決不了的邪祟。

母親聽完，當天晚上就做了決定，天還沒亮就帶著她悄悄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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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的地方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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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魔儀式進行到一半，突然亂了節奏。

巫女整個人僵在原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剩下發抖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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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氣勢十足、一開口就收錢的巫女，這次卻先撐不住了。

她甩開想拉住她的手，把法器全丟在地上，一路狂奔消失在黑暗裡。

負責除魔的人先逃跑了，那陣笑聲卻還黏在她背後，很久很久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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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山谷裡死去的八千七百四十六個亡魂，全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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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越搖越亂，巫女喊破了嗓子呼喚自己供奉的神明，卻怎麼樣都等不到回應。

外公被綁在柱子上，用好幾個人疊在一起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

院子裡所有人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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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嚇得渾身發抖，對著空氣不停哀求神明別走。

外公只是冷冷地說，她供奉的神明連跟「我們」比都不夠格，早就嚇得逃跑了。

神鈴「咚」一聲掉進泥地，火把的火光同時劇烈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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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的神靈來啊。快叫啊。讓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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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的狀況一天比一天嚴重，母親終於承認，

那雙眼睛已經不是父親的眼睛了。

她跑遍附近打聽，找到城裡最有名的一位巫女，

聽說沒有她收不了的邪祟。

母親咬牙湊出一大筆錢，請她來家裡辦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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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帶著十足的自信，赤腳踩上院子裡立起的鍘刀，可是搖鈴聲卻越搖越亂。

外公被綁在柴房柱子上，緩緩抬起頭。

他用好幾個人疊在一起的聲音，冷冷地嘲笑著刀刃上的她——

那個原本滿臉自信的巫女，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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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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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孫子拉著玩伴翻牆出去，想看看外公在柴房裡到底做什麼。

透過牆縫，他們看到外公蜷縮在稻草堆裡，跟豬窩在一起。

他一手一手地把泥土往嘴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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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忽然出現在兩人身後，嚇了他們一跳。

正想開口質問時，柴房裡卻先傳出低沉的聲音——像好幾個人同時在說話。

母親一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彷彿她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一直不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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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爛透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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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蹲在院子裡，一顆一顆用手捏著香瓜。

他專挑爛掉、裡面長蟲的那幾顆吃。

咬碎硬物的聲音，聽得孫子頭皮發麻。

玩伴卻只覺得，老人家捨不得丟東西沒什麼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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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下山前，好好的香瓜堆完全沒被動過。

外公面前反而堆滿了一大堆爛皮。

他一邊嚼一邊喃喃自語「好吃、好吃」，嘴角沾著一圈黑泥。

接著，他把手伸進燒紅的火堆裡，臉上卻沒有一絲痛的表情——

那笑臉還是熟悉的，眼神卻已經不是外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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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使喚的那個，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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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被綁在柴房的柱子上，巫女搖著鈴鐺作法，

要把附在他身上的東西趕出去。

但外公一抬頭，鈴聲就停了。

他的眼神已經不是外公的眼神，那雙眼睛裡，

好像藏著好幾個「誰」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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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這之前，外公早就不對勁了。

從那年冬天開始，他半夜偷偷跑去挖土，

身上總帶著一股腐爛的腥味，笑起來也和以前不一樣。

孫子問他怎麼了，他只是笑著反問：

「你知道我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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