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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魔都的气温突然往上窜到了二十多度,据说明天又要回落个十几度,这大约也是魔都之所以叫魔都的原因之一。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似乎春天真的已经来了。既然说一年之计在于春,那么我们今天就来说一点励志的话题,关于“格物致知”。
说起来“格物致知”这四个字最早鉴于《礼记·大学》里的一段,但当时并没有给出具体的解释,于是后世文人就开始在这四个字上面不断进行注释,用来解释自己的学派,和对这几个字的理解。相信大家即使不知道这几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至少听过,并且知道它是个不明觉厉的好词儿。我们先来看一下到今天,这四个字要怎么解释。2012年发行的第六版《现代汉语词典》给出的解释是:“推究事物的原理,从而获得知识。”
当然,我们没必要吊书袋子,老王我也没那么无聊,来这里来上语文课。 今天要说的,是和这四个字有关的一个有意思的人。在这个人出场之前,我们先拐个弯到宋朝看一看。
大家都知道,对于中国明清两代的文人士大夫而言,有一个词儿就像我们现在的高考一样让人又爱又恨,那就是八股文。一方面八股取士,你只有高考成绩好了,普通老百姓才能咸鱼反身;另一方面呢,这个东西死板得要死,按照现在的话说,纯粹就是应试教育的产物。而这套制度,也正是源自宋朝的程朱理学,就是宋朝有几位大牌教授,程颢、程颐,并称“二程”,然后又有一位叫朱熹的,这三个人就开创了所谓程朱理学这么一个学派。其中就对八股文推崇备至,另一方面也分别对今天我们所说的这个“格物致知”作出了自己的解释。
后世自然有很多人对他们提出的学说加以批评啦,尤其是民国的时候,新文化运动的一堆人对其腐朽僵化进行了各种批判,当然也有人说好话的,这些基本上就已经算不上主流思潮了。不过今天要说的也不是他们,宋朝的老先生也好,民国的进步青年也好,都只是我们今天话题的客串演员,串个场,只为引出今天的主角而已。
今天要说的这个人,是明朝人,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王守仁先生,其实另一个名字大家应该更熟悉,那就是王阳明。我们老王家的人。说王阳明,因为他也曾经是宋朝几位老先生的粉丝、迷弟,在他的少年时代,也长时间地进行着所谓“格物穷理”的参悟哦。
说起王阳明,他爹就是个学霸,一路考到当年的全国高考第一名状元。王阳明呢,从小就是个神童(可能是基因好),不到十岁的时候什么四书五经就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开始淘气,不好好读书,他爹倒是通情达理,也知道书房已经管不住他了,于是好死不死带他去关外郊游。当时蒙古的部族经常袭扰边境,所以其实带小孩出关并不明智。当然,这一次并没有出什么意外,不过王阳明也从此开始了他的奇葩人生,他看着关外的草原,对他爹说,“给我几万士兵,我要荡平草原!” 这么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儿,第一次出关竟然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他爹再怎么开明也听不下去了。回去之后,就让他好好在家待着了。可没待几天,这小屁孩儿就跑去找他爹,说自己知错了,关外那个志向恐怕自己一时半会儿实现不了。他爹刚想摸摸头,表扬一下,他又说“我要当圣人。”他爹很满意,立刻赏了他两个耳光让他清醒清醒。
可能是这样奇葩的对话多了,他爹也烦了,只好像今天的家长一样约法三章,就是你好好读书,好好高考,其他我不管你。王阳明自然也就答应了,而且很快过了乡试,有了秀才的头衔。当然,接下来考进士就没那么简单,而且在备考的时候,他始终不忘他要做圣人的志向。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哪个同学就忽悠他了,你得远学孔子孟子,近学朱子啊,得“格物穷理”啊(就当时而言,朱熹还是相当受人推崇的,地位直逼孔子孟子)。于是之后的某一天,王阳明他爹就在自家的院子里,看见王阳明一个人盯着竹子一动不动地看了一整天……所谓“格物”,其实有点像禅宗的悟道,按照马克思主义哲学来说,世间万物有普遍的联系性,所以你得从一块石头,一节竹子里头找到那个关联,所以这就是后世流传下来的王阳明格竹的故事。
当然啦,因为不好好复习,高考自然没有考好。他老爹也犯愁,读书没读好,别脑子也不好了。于是就给他定了门亲,让他娶个媳妇,也好有人管住他。这后来又发生了个有意思的事儿,结婚当天,这位新姑爷不见了,老丈人派人找了一夜都没找着。结果第二天白天,他大摇大摆回来了。原来跑庙里找和尚下棋去了,也有说是坐禅的。反正就是把结婚这档子事情给忘了。
接下来咱们快进一下故事,反正后来婚也算是结了(夫妻关系估计一般),再后来也好歹算是通过了高考,但是成绩一般,做了个小官还得罪了当时的大太监刘瑾,结果被打了屁股(庭杖),还贬到了云贵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了个招待所所长。反正该有的观众期待的坎坷的剧情也都一样不少。
就在他当招待所所长的这段期间,也是最低潮的期间,他开始彷徨了,格物也格那么多年依旧没格出个什么名堂,到底这个这个圣人要怎么个“格物致知”呢?他开始怀疑朱熹那套东西了,尤其是其中的一个叫做“存天理,灭人欲”的结论,这也是朱熹被后人最为诟病的一个理论,不过其实如果你设身处地在南北宋的那个历史背景和时代前提下,也不能说一定就是错的,这里暂时不去讨论它。反正有那么一天,他又跑庙里去求学了,结果和一个和尚聊了半天,除了陈词滥调也没聊出什么名堂。这个时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个问题,他突然问和尚:“你想你的母亲吗?”和尚懵逼了半天,毕竟出家人不打诳语,人还是挺老实,说“我想,哎呀,罪过罪过。”就是这个回答让王阳明突然开了窍,这就是人心啊,想自己的爹妈很正常,何来罪过?
当天晚上,这个和尚突然向方丈提出还俗,然后收拾包裹回家看老娘去了。方丈也是莫名其妙,赶紧把王阳明也一起送走吧,这奇葩就来了一天自己庙里的和尚就跑了一个。但这也让王阳明开悟了,所谓“大道至简,人心自然”。用现在的话来说,其实就是以人为本。这也让王阳明开创了自己的“心学”,对明朝之后的文人士大夫,乃至整个朝局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那么什么是“心学”呢?举个例子,王阳明曾经在街上抓到过一个土匪小混混,就劝人向善。他对着那人说:“天气热,你把衣服脱了吧。”人看看他就直接把衣服脱了,他又说:“衬衣也脱了吧”人也没犹豫,直接脱个光膀子看着他。王阳明也看着他,继续说“我看还不够凉快,这样,你把裤子也脱了吧。”这下子土匪有点慌了,心说土匪也是有底线的,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光屁股可不好。这会儿王阳明笑了,就说你看像你这样的人,一样有羞耻心,这就是善良的种子啊。是不是有点唐僧的意思?
当然在这个之后,王阳明还做过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比如打打土匪,一个文官出身,竟然是战无不胜,当然他肯定度过一点《孙子兵法》、《三国演义》之类的书,但他更重要的理论依据就是他自己的“心学”,其实兵法说到底也就是洞察对方在想什么,然后做适当的应变。
之后当时广西的宁王叛变,他凭借着自己临时组建的杂牌军,短短一个月之内就平息了叛乱;再之后两广(广西、广东)的土匪互相勾连,地方压不住了,又派他去,结果他老人家大军还没有到,人家两个土匪头子听说王阳明来了,就主动投降接受诏安了。
其实说到底,王阳明用的那套方法论依旧是朱熹所提出的“格物穷理”,但是最终得到的结果却不一样。从原先被人诟病僵化、保守,甚至没有人性的“存天理、灭人欲”,到了他这里的灵活地根据不同的人进行甄别对待。这就是一套方法论下的不同理解,一个新,一个旧,在于你怎么看待一样事物,是一沉不变,还是随着时代和场景的变化而变化?
在王阳明最后一次和自己的学生的对话中,将他的“心学”归纳成了四句,二十八个字,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琢磨一下: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在朋友圈里看到有人写了一句话,叫做“别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突然就想问,那要浪费在什么样的事情上呢?其实,不管是“格物穷理”的方法论,还是所谓的参禅、悟道,往往不在于着眼于具体的哪一件事物上,而是在于你从什么样的角度去看,并且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不一样的、陌生化的新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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