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联邦政府正推动新一轮高等教育改革,包括成立澳洲高等教育委员会 (Australian Tertiary Education Commission,ATEC)、引入管理式增长拨款模式( Managed Growth Funding Model),以及增加对弱势背景学生的支援,希望让更多澳洲人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同时让大学招生及政府拨款更配合未来的人才和劳动力需求。
随着相关改革进入国会审议,高等教育未来应如何规划、大学应保留多少自主空间,以及国际学生、人才培养和人工智能带来的转变,亦成为政策讨论的重要部分。
联邦教育事务影子部长兼原住民事务影子部长 Julian Leeser MP 再次接受 2CR 澳洲中文广播电台专访,分享他对今次高等教育改革的看法。他表示,联盟党支持让更多澳洲人、尤其是低社会经济背景学生接受高等教育,但认为在扩大教育机会的同时,亦需要考虑大学自主、学生选择以及整个制度的灵活性。
谈到澳洲高等教育目前的整体环境,Julian Leeser 表示,大学正同时面对多方面的挑战。
他提到,近年部分澳洲大学的国际排名有所下跌,大学科研经费、院校管治以及部分重要学科的发展亦受到关注;与此同时,人工智能迅速进入教育领域,AI 作弊、论文代写等问题,亦正在改变大学传统的教学和评核方式。
在他看来,这些变化令澳洲高等教育来到一个重要阶段,而大学如何维持社会公信力,以及如何适应未来的教育和就业环境,将成为接下来需要处理的重要问题。
对于政府目前提出的改革,联盟党尚未作出最终决定,并已要求将相关法案交由参议院委员会进一步审议。
政府今次改革其中一项重要目标,是增加来自低社会经济背景的学生接受大学教育的机会。
Julian Leeser 表示,这个方向本身得到广泛支持,澳洲历届政府亦一直希望提高弱势学生参与高等教育的比例。
不过,他认为,增加整体大学招生人数,并不一定代表低收入或弱势家庭学生能够得到最大的帮助,因此政策除了增加学额之外,亦需要考虑资源能否真正到达最有需要的学生。
对于政府提出的按需要拨款制度(Needs-based Funding),他表示支持其政策目标,但希望政府进一步交代实际新增拨款以及学额数量。
他指出,目前不同政府文件对相关数字的说明有所不同,这亦是联盟党希望透过参议院委员会进一步了解的部分。
这套制度希望透过更有规划的方式分配联邦政府资助学额(Commonwealth-supported Places,CSPs),让大学学额更加配合不同地区及未来劳动力市场的需要。
Julian Leeser 在访问中则比较关注新制度对大学招生自主权及学生选择的影响。
他以现行制度为例,假设政府为某间大学的商科课程提供一千个联邦资助学额,大学目前仍然可以自行决定是否额外录取更多本地学生,只是额外学生不会获得相同的政府资助。
他认为,这种安排让大学可以按照自身资源和需求调整招生,同时亦让学生有更多机会选择自己希望入读的院校。
因此,他希望政府在推行新的管理式增长制度时,能够在人才规划与大学自主之间取得平衡,避免过度限制院校因应实际情况调整招生的能力。
Julian Leeser 表示,国际教育一直是澳洲高等教育的重要部分,但他亦注意到部分大学及课程对国际学生的依赖程度较高,部分课程的海外学生比例甚至超过八成。
他认为,大学需要维持本地与国际学生之间较好的平衡。
对国际学生而言,到澳洲留学除了取得学历之外,亦包括体验澳洲的大学生活以及与本地学生交流;而本地学生同样可以透过大学接触不同文化和背景的同学。
另一方面,他亦重申联盟党希望降低澳洲净海外移民水平,并提到未来移民政策需要更多考虑澳洲住房供应及基础设施承载能力。
他强调,澳洲一直是一个移民国家,移民亦长期为澳洲社会及经济发展作出重要贡献,但人口增长亦需要与住房供应能力相配合。
谈到国际学生时,Julian Leeser 特别提到目前学生签证审批的透明度问题。
他表示,在与澳洲多间大学交流期间,不少大学都向他反映学生签证处理的不确定性。
部分学生即使来自相同国家,学历及申请背景相近,最终仍可能得到不同的签证结果,而大学及学生未必清楚了解背后的审批标准。
他认为,「政府应以更公开、透明的方式处理净海外移民政策,而不是透过缺乏透明度的学生签证审批,间接控制整体移民人数。」
Julian Leeser 表示,截至目前,他已经与全澳约八成的大学校长会面,并希望继续与高等教育界讨论国际学生及未来大学政策。
政府另一项改革,是成立澳洲高等教育委员会,负责高等教育的长期规划及大学拨款安排。
Julian Leeser 表示,联盟党在相关法案提交国会时,对成立澳洲高等教育委员会持反对立场。
他指出,目前澳洲高等教育已经受到多个不同机构监管,因此他关注成立新机构后,会否与教育部以及现有监管机构的工作出现重叠。
他亦引用西悉尼大学校长 George Williams 对现有监管制度的形容,指出澳洲大学目前已经面对相当复杂的监管环境。
对于近年部分大学出现的管治问题,他认为现有的澳洲高等教育质量与标准署 (Tertiary Education Quality and Standards Agency,TEQSA) 已经承担相关监管职能,因此应先厘清不同机构之间的角色及分工。
除了眼前的高等教育改革,Julian Leeser 认为,人工智能可能是未来几年对教育制度影响最大的因素之一。
AI 不只改变大学的教学和评核方式,也正在改变企业对毕业生及初级职位的需求。
二十多年前,他刚开始担任律师时,初级律师需要花大量时间阅读文件、整理资料及分析证据,这些工作亦是年轻律师累积经验的重要过程。
但随着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技术发展,今天不少相关工作已经可以由科技协助完成。
专业人士仍然需要负责监督及确保结果准确,但企业未来需要多少毕业生,以及毕业生需要具备什么能力,都可能因此改变。
他认为,这亦令高等教育面对一个更长远的问题:大学今天培养的人才,如何配合未来真正的工作需要?
Julian Leeser 表示,愈来愈多年轻人亦开始重新思考,大学是否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教育道路。
在部分行业快速转型的情况下,职业教育和技能培训亦可能为学生提供不同的就业选择。
因此,他认为,未来的人才培养不应只集中在增加大学学额,同时亦需要重新思考大学教育、职业教育和就业市场之间的关系。
尤其在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环境下,院校需要有足够的弹性调整课程和教学方式,以回应雇主、产业以及学生需求的转变。
从 ATEC、引入管理式增长拨款模式、按需要拨款制度,到国际学生及人工智能,澳洲高等教育正同时面对制度改革和科技转型。
对 Julian Leeser 而言,改革的目标并不存在太大争议——如何让更多学生接受教育、培养澳洲未来需要的人才,以及维持高等教育的质素。
如何在政府长期人才规划、大学自主、学生选择,以及快速变化的就业市场之间取得平衡,亦将成为澳洲下一阶段高等教育改革的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