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有一对特别的夫妻:Arthur和Audrey。他们都是通过精子捐赠方式出生的。两人从小就在想:那个给我生命一半的人到底是谁?Arthur甚至说过,他看谁都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爸爸——老师、公交车上的陌生人……这种感觉让他很生气,也很痛苦。
2010年,他们在一次捐精者子女活动上相遇。Audrey说,那一刻是“一见钟情”。可是,他们立刻遇到一个别人没有的问题:他们会不会是半个兄妹?因为在他们出生那会儿,巴黎只有两家精子库,同一名捐赠者可能帮助过很多家庭。
你觉得,如果换作是你,会不会也很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连DNA都不能自己测?
想搞清楚是不是兄妹,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做DNA检测。可是在法国,自己买一套家庭DNA检测工具竟然是违法的!法律规定,只有科学家、医生或法官才能安排基因检测;自己偷偷做,可能被罚款超过3500欧元。所以23andMe、Ancestry这类公司都不在法国卖检测盒。
支持这条法律的人说,这是为了避免个人基因信息被商业公司拿走,也为了防止意外的检测结果破坏家庭。但Arthur认为,这样严格的规定让法国成了欧洲唯一一个因为做家庭DNA测试而违法的国家。
偷偷测了一次,还是不放心
他们想证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于是找了一位法国南部的医生。医生收900欧元现金,给他们做了检测,结果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医生把结果告诉他们,本身也是违法的,所以他们很担心这位医生不可靠。
Audrey是律师,专门研究生物伦理法。她不想违法,所以从2010年开始打官司,希望法院允许她查看捐赠者信息。她想知道捐赠者是否还活着、是否愿意公开身份、Arthur到底和自己有没有可能是兄妹。结果一路败诉。
2013年,他们选择先结婚,像一次“信心的跳跃”。2015年,法国最高行政法院也拒绝了最后的请求。
医生的“破例”和最终的答案
就在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前,一位医生偷偷帮他们查了档案。医生在法律上可以查看病人资料,但不能告诉病人。那位医生发现,他们的捐赠者出生年份不同,不可能是同一个人。Audrey说:“这真的太奇怪了——医生可以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的信息。”
即便如此,Arthur还是担心。几年后,他们终于用了一个家庭DNA测试盒,结果显示:他们确实不是亲人。原来,虽然法国禁止,但DNA Pass组织的估计是,超过一百万法国人还是想办法做了测试,比如托外国的朋友帮忙。
DNA带来的意外
测试结果让他们放心,也带来了更多真相。Arthur在2017年圣诞节联系上了自己的精子捐赠者。
但最让Audrey震惊的是:她在DNA匹配名单里,看到了一个叫Sophie的女人——Sophie竟然是她以前在法庭上帮助过的客户!Audrey说:“我发现Sophie——我曾经为她打官司的人——是我的亲姐姐。”
他们当时和另外8名活动人士一起做了DNA测试。10个人中,有4个人竟然都是同一位捐赠者的孩子:Audrey、她的哥哥Peter、Sophie、Sophie的哥哥David。你看,捐精者相同的风险真的不是玩笑。
找到捐赠者,但已经太晚
又过了很多年,Audrey通过一位美国亲戚的DNA匹配找到了自己的捐赠者Philippe,可惜Philippe已经去世了。Audrey的妈妈给Philippe的家人写了一封信,感谢他这份“无法估量的礼物”。Philippe的家人见到Audrey时都流泪了,他的妹妹以前根本不知道哥哥捐过精。Audrey看到了他的照片和视频,了解了家族病史:“我可以看着他,看他怎么走路,听他的声音。”
法律终于开始改变
Audrey多年的官司和Arthur的书,一起推动了法国法律改变。从2025年4月以后,在法国出生、靠捐赠来到世界的孩子,长大后可以知道捐赠者的身份。但到现在,法国仍然是欧洲少数几个禁止家庭DNA测试的国家。
Audrey说:“每个人都有权利知道自己的来源,知道自己的历史。”